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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輸出和文化輸入
送交者: 隗仁蓮 2006年05月16日10:08:59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隗仁蓮,太原,山西大學外語系副教授)

1961年英國蒙哥馬利元帥來中國訪問,洛陽當局用《穆桂英掛帥》招待他,不料英國男蒙元帥對中國女穆元帥不感興趣,和熊向暉爭論了起來,因為“實在不行了,男女才一樣”。男兒不精忠報國,讓女兒身上戰場,敗國家的興。後來熊大使又欲以《木蘭從軍》款待蒙大元帥,被周總理及時制止。這件事告訴我們應當尊重各國人士的意願和要求。我們可以為自己的文化而自豪,但是的確也得在當前國際大開放的形勢下長長見識才對。2005年,胡錦濤主席在聯大會議上倡議建立和諧世界,宣布中國願意和世界各國一道使21世紀真正成為人人享有發展權的世紀。中美關係的穩定發展,意識形態鬥爭色彩的淡化,朝核危機的緩解,同中亞各國加強反恐及能源合作,是我國外交努力的結果。但我們有的人有時還跟不上這個飛速發展的大好形勢。

馬克思教導我們:過去那種地方的和民族的自給自足和閉關自守狀態,被各民族的各方面的相互往來和依賴代替了。各民族的精神產品成了公共的財產,民族的片面性和局限性日益成為不可能。(《共產黨宣言》)。共產主義批評的民族主義,似有登台亮相之勢。對於中國近代史上的民族主義,學術界有一種看法,認為其作用主要是負面的、帶有狹隘的閉塞的性質,妨礙甚至抗拒中國融入世界的現代進程。我個人贊成這一觀點。然而問題還在於:在當前中國社會發展中,在當前世界格局下,有些學者以素常的趕潮流追風向的態度弘揚民族主義,究系何居心!

孔寒冰認為中美正在分享全球化。中美關係在全球化背景下日趨對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經濟合作,貿易往來,雙方利益緊密交織在一起。經濟全球化使經濟互補日益凸現。波音、別克、福特、摩托羅拉、微軟、麥當勞、肯德基,中國百姓日益感受到和美國交往的便利。美國資本進入中國,促進了中國經濟發展。我們應當心理健康,學會換位思考。[1]胡錦濤主席最近訪問美國時說,中美兩國在推動各自經濟發展方面有着共同追求,在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全球經濟增長等廣泛領域有着共同戰略利益。他又說,中美關係的重要性不是降低了,而是提高了;兩國的共同戰略利益不是減少了,而是增加了;兩國合作領域不是變窄了,而是拓寬了。這不僅大大造福於兩國人民,也促進了亞太地區和世界的和平與發展。總之,中美兩國具有互補和互利性。2006年4月1日,胡錦濤主席在美國耶魯大學的演講說,中美兩國相互學習、相互幫助,譜寫了世界文明相互借鑑的新篇章。在人類文明交流的過程中,不僅需要克服自然的屏障和隔閡,而且需要超越思想的障礙和束縛,更需要克服形形色色的偏見和誤解。我不認為這是外交上的客套話,這可能更是肺腑之音。同一時段,胡錦濤主席還說,中美在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共同發展方面擁有廣泛而重要的共同戰略利益,肩負着共同責任。他說,156年前,中國的容閎走進了耶魯大學。我想,容閎的後人應該比他更容易接受西方文化。正如胡錦濤說的,我們應該維護世界的多樣性,推動不同文明的對話和交融,相互借鑑而不是相互排斥,使人類更加和睦幸福,讓世界更加豐富多彩。這些話更應該被看作是對我們中國人的告誡。我們首先應該身體力行才對。這可不是一般的外交辭令和泛泛空談。胡錦濤同時還說,兩國要加強對話和交流,促進人權事業。

胡錦濤主席最近訪美時深情萬鍾地說,60多年前中美兩國人民攜手抗擊法西斯侵略,數以千計的美國官兵血灑中國疆場,中國人民深深懷念他們。我覺得這話說起來並不輕鬆。我還記得,15年來,美國家庭收養中國被遺棄的兒童5.5萬名,我也知道美國華裔人士趙小蘭、李昌鈺,因此我知道現在的美國已不是原來的美國,雖然中國依然是原來的中國。這中美之間的文化界限有時很難分清,並不完全是涇渭分明,勢如水火。如今,中美關係包含兩個層面:民間的和政府間的。和中美兩國政府間的熱線往來少有不同,中國的學人們略顯浮躁不安和鬥爭性。但是中國政府卻花大價錢派官員到美國哈佛受訓,共200多名。

歷史的發展常常表現為漸進過程的中斷。從量變到質變就是飛躍。“任何民族文化的斷裂都必然導致民族衰退”,然而,歐洲歷史上的宗教改革,啟蒙運動,英法大革命,北美獨立戰爭,都強烈反傳統,風吹掃落葉。馬克思提出兩個徹底決裂,“公社已經不是原來意義上的國家了”,打碎舊的國家機器,都是斷裂。五四打倒孔家店,重估一切價值,“上帝之死”,馬克思主義的輸入,戊戌變法,辛亥革命,廢除皇帝尊號紀年法,加入世貿組織,簽署人權國際條約,帶來的不是文化的衰退,而是進步。拆城隍廟,推倒菩薩,反對包辦婚姻,清退小妾,解放童養媳,反對打罵老婆孩子,女人放腳上學,都是進步,不要輕易否定。

我國政府多次表示,反恐是世界各國共同的事業,需要國際社會的聯手與合作。恐怖主義是世界人民的頭號也是共同的敵人。各國聯手反恐,是維護人權的共同事業的一部分。毫無疑問,中國的人權也藉此得到保護。中國人民並不自外於反恐事業。在反恐問題上,我們同世界上大多數國家有着共同語言和利益。難道反恐居然還有中外之別,人權居然還有南北之區,民主居然有東西之異,文化居然有漢賊之分、體用之差、人禽之辨、華夷之對、敵我之別嗎?這問題大矣哉!難道美國人的生存權不要保護?生存權難道不包含美國人的生存權在內嗎!人的生存權難道有中外南北畛(zhen)域膚色性別之區分!中美戰略夥伴關係是合作關係,是高層往來、熱線通話、貿易互補、移民投資,而不是對着幹,擰着來,反其道而行之,不是文革中十幾歲的時候學會的反潮流!不是紅小兵娃娃們寫日記,也不是外交辭令、虛應客套、台面握手、台下踢腳。中美領導人每年互訪,達成一致,這符合雙方的利益!生命攸關,死生與共,反恐事關中美兩國的利益。作為地球村民,我們不能隨便說是“美國反恐”。當前的國際形勢是和平合作建設互利共贏,恐怖分子是秋後的螞蚱,奔躂不了幾天啦!他們是日薄西山奄奄一息人命危淺朝不保夕!現在不是大動盪大分化大改組大奪權天下大亂取而代之的時候。

中國人在國外的親戚,以在美國的居多。入戶美國的中國人,其數目不算小,好像美軍占領巴格達時,插美國國旗的就是華人後裔!這後生多可愛,完全不是大鼻子!你希望咱們的孩子遭炸彈襲擊嗎!最近中國公民在南非和巴基斯坦遭到恐怖襲擊,我想,在其他地方,恐怕也有中華兒女在經商旅遊學習吧!怎麼能說這只是美國的反恐!《三個中國人南非遭搶劫》,你就不要錯誤地認為壞人對中國人情有獨鍾!唇亡齒寒,這道理不好懂嗎?

我們知道,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美國是中國的盟友。那個名叫司徒雷登的美國駐華大使和燕京大學校長,最近喜獲中國平反。他就對中國人民特優好。凡是我們走彎路的時候,我們就反美,我們就走下坡路!我們和美國友好的時候,我們就蒸蒸日上!筆者從電視片“南京大屠殺”看到西方人,特別是美國記者和傳教士,記錄了日本人的獸行,後來並在國際法庭舉證。他們還保護了一些中國兵民。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里,美國政府和人民是中國人民的朋友,給予中國許多幫助和友好示意。唐納德飛虎隊——中國人很熟悉。司徒雷登就是中國人民的好朋友。我不知道自何年何月起在中國大地上掀起了仇美、反美情緒。這可能是民族的真正不幸——甚於南京大屠殺時中國民眾的冷漠。我們的愛國教育竟然要我們仇恨美國人,忘掉美國人民對中國人民的友誼,鼓吹對美動武。這些粗暴的教育使我們極少反省自己。中國同美國。和則兩利,斗則俱傷,千萬別聽信小記者們不負責任的胡侃。中國必須防止學者們的極左腔調影響外交政策!

我們的文人有時喜歡製造點小噱頭,吸引人家眼球,如:“星條旗的號召力越來越弱”、“一意孤行的孤家寡人”、“掀起海外反對聲浪”(這語言好像不通 )、“聯軍同盟岌岌可危”、“自封為‘文明的燈塔’‘民主的榜樣’”、“濫用硬實力丟失軟勢力”、“國際形象日趨糟糕”。我覺着這可能是不費氣力的大話!嗨!敵人一天天爛下去,我們一天天好起來唄!東風壓倒西風唄!東風吹吹吹,戰鼓擂擂擂,椰林怒火燒,旌旗火樣紅,達姆同志薩,恩維爾霍查,卡扎利比亞,塞斯庫一家,美帝國主義是紙老虎唄!“全球每一例民族和解都符合中國的戰略利益”,這話聽起來怪彆扭的。人家好了,富了,發了,不管是不是符合我們的利益,我們都高興!不符合我們的戰略利益就不和解啦!我覺得我們辦事想問題不能老從自己這個民族出發。起碼你不應該這樣明目張胆地說,隱諱一點曲折一點不好嗎?人家好啦,咱心裡不高興嘴上也別說!我們的報紙現在開始刊登國外媒體對我們國內問題的批評文章啦,這是一個很大進步。

2006年2月16日《文匯報》刊登國防大學楊毅的文章“冷靜思考理性對待美國防務報告”,文章認為,這是中美關係成熟和承受程度增強的表現。作者主張應當平和、客觀評判美國對我們的軍事關注,認為美國尚未把我們視為危險對手,美國對我國的點名並非完全是一件壞事。我們不能認為美國已經把中國作為作戰對象,不能說明中美必然走向軍事對抗。“美國鼓勵中國走和平經濟發展和政治自由化的道路,不要走軍事威脅和恫嚇的道路,希望中國成為經濟夥伴和負責任的利益攸關者”。2006年4月《中華讀書報》刊登“有些中國人的愛國心”的文章,批評狹隘的愛國思想:“毫無疑問,中國強大起來以後,海外華僑的腰杆才能硬起,其社會地位才會顯著提高。”該文作者說,如果一個國家的人動不動就巴望自己的民族比其他民族優越,而不顧及全世界民族、種族平等的觀念,那這是一個怎樣的國家呢?文章批評有些中國人標榜自己優越於其他民族。

和平與發展是我們時代的兩大主題,我認為這肯定不是說着玩,也不是無關宏旨,不是外交辭令。學者們必須跟上這一思路,切不可胡侃亂說。中美之間戰略夥伴關係不是空話。然而, 2006 年《環球科技報》《中美之間的世紀大較量》以危言聳聽的方式宣傳中美必有一戰,刻意改變我國政府在國際事務上的立場,渲染戰爭。我在這裡立此存照,以備後人賞閱。文章認為,美國把中國視為需要打擊的戰略對手,把天然的意識形態紛爭自然轉化為國家前途命運的紛爭,把戰略重心從歐洲轉移到亞洲,把戰略目標鎖定為中國。“美國決不允許一個強大的紅色中國存在,美國的戰略鋒芒越來越露骨地指向中國。”[4]可我怎麼就不認為我們是紅色。作者大概是睡眠30年一覺醒來的紅衛兵,顯然還沒有脫離“備戰備荒為人民”和“深挖洞”“保衛祖國準備打仗”的觀念和思想。文章說:“美國有滿天的衛星和近萬枚核導彈,我們必須生產1500-2500枚遠程核武器,必須發展以神州飛船為核心的太空打擊力量(神州飛船完全是用於和平目的,它不是核打擊力量——本文作者),必須發展以航空母艦和奪取中遠程制空權為核心的中遠程作戰能力,必須大力發展糧食生產,做好全國範圍的戰略糧食儲備(廣積糧!——本文作者),鞏固和俄、朝、巴基斯坦的戰略聯盟關係(這是什麼話!須知,我國不參與軍事結盟!),把美國勢力擠出中亞(這分明是熱戰思維,違反我國在國際問題上的一貫立場——本文作者),維持和印度、越南及蒙古的戰略協作關係(作者在修改我國對外關係——本文作者),建立一支以我為主的台灣力量(何為以我為主,何為台灣力量?——本文作者)。美國也就剩下通過談判解決問題的道路(還不是死路一條!——本文作者)。”這種不負責任的說法意在動搖我國和平發展的方向。我想,說這是杞人憂天,也不為過!中國願意建立和諧世界,與美國合作,這可是中國的國策。國策是不能動搖的。此文還說,中亞地區是中國的西部後院,蒙古是中國的後院,現在卻成了美國叫板中國的平台。人家的領土怎麼就成了我們的後院——後院當然就是自己的領土囉!“美國把台灣作為反華的基地。台灣無論誰當選,都會綁在美國的戰車上。”這些胡說可能會動搖台灣與大陸的聯繫。另外一些學者也製造美國威脅論,擾亂視聽。

有些學者連遠交近攻的道理也不懂。我這樣說不是鼓吹陰謀詭計,而是說,即使按照憤青們的戰爭鬥爭強國攻伐兼併擴張稱霸天下君臨四合的思維,那也應該和遠在天邊的美國結盟,防止近處的俄國呀!美國威脅論是有些人自造的幻影戰鬥機。一般來說,危險來自鄰近。中國成語以鄰為壑指的是以鄰居為敵。我們的鄰人會以鄰為壑。鞭長莫及,我們也不能做這樣的傻事。這位作者顯然是以上個世紀康生的世界範圍的反美國際統一戰線為模式來思考問題,帶有國際共產主義總路線的思維。可是別忘記,那時中共防範的主要是前蘇聯。後來中國又和蘇聯印度越南開戰。這些戰事及南沙戰鬥,美國沒參與。20 世紀中國受損最慘重者,是日本侵華。國內有些知識學者的心頭瀰漫着一種反美仇美反歐仇歐反西仇西的無名業火。可這樣一來,自己就站在了文明進步繁榮以及國際合作的對立面也說不定。我們難道要陷入第二次光榮孤立嗎?有一篇文章,題目是《美國怎樣從政治經濟軍事上控制世界》,所用的詞彙是:美國是世界霸主、軍事征服、統治世界、擬入侵國家、徹底控制世界、搞垮敵國、分裂敵國、美國對國際社會實行專制統治、美國永遠統治世界、控制世界、其他國家成為美國的傀儡。我覺得這是代替別人思考,是魯迅所謂“心造的幻影”,唐吉訶德和風車搏鬥。如果以此為國策,神州華夏必大亂,國人會再次火燒英代辦。我們又會高唱“東風吹戰鼓擂”了。這種對內對外的形勢分析,也許和中共的觀念不一致。有人動員政府同一些反美國家組成盟國,可是別忘記,我們是不結盟的國家。這可能又是一次反美國際統一戰線。這嚴重違背中央決策。最近報上有奇文,公然說“美國若攻打伊朗,我們就收回台灣”。這是什麼混賬邏輯!看起來中國知識分子是一支特別能折騰的隊伍。

全球化催生了人類價值趨同和多元文化相互融合與交流,實為幸事。也有人把元宵節稱為中國的“狂歡節”,把農曆七夕稱為中國的“土情人節”。但剛剛過去的愚人節,據說就是因為法國採納了基督教紀元和公曆之後,法國有人人仍鍾情於舊曆年的元旦(四月一日)而抵制新曆,法國人為善意諷刺,以這天為愚人節,在諷刺中包含了親善的批評。生活方式、服裝髮型、言語腔調、飲食起居、價值觀念、社會體制、文物典則、思想情操,我們都要和世人一致。節日不分東西,文化無有南北,情理莫管中外,價值豈有土洋。和有些人抵制外來思想、弘揚自我不同,吳建民先生講了一個故事:都靈冬奧會,中國張丹摔跤,重回賽場時,滿場掌聲歡迎她,然而中國觀眾看到外國隊員摔倒,卻熱烈歡呼。他說,如果2008年出現此情此景,那丟人可大了。

雖說“中體西用”說帶有文化保守主義的色彩,但在一定時期,它的確是一些開放派學者引進西方學說的巧妙口號,免得被人抓住把柄。歷史上比如魯迅所說的漢唐雄風,就不怕吃牛羊肉會類乎牛羊。我們現在的胡琴(還有胡芹、胡麻、胡蘿蔔)、琵琶,就來自於中亞——我們現在叫做民樂或國樂。威風鑼鼓很威風,可是和中國古代的鼓卻完全不一樣。揚琴,現在錯寫為揚州的揚,其實是洋琴。民族沙文主義不能有效地處理當前文化問題。全球化催生了人類價值趨同和多元文化相互融合與交流,實為幸事。也有人把元宵節稱為中國的“狂歡節”,把農曆七夕稱為中國的“土情人節”。但剛剛過去的愚人節,據說就是因為法國採納了基督教紀元和公曆之後,法國有人人仍鍾情於舊曆年的元旦(四月一日)而抵制新曆,法國人為善意諷刺,以這天為愚人節,在諷刺中包含了親善的批評。生活方式、服裝髮型、言語腔調、飲食起居、價值觀念、社會體制、文物典則、思想情操,我們都要和世人一致。節日不分東西,文化無有南北,情理莫管中外,價值豈有土洋。

有一位家長問:孩子怎麼學好外語?一位報告人反問:“中國人最寶貴的是什麼?”這就是賣關子,似乎不應該提這個問題,好像學外語就丟掉了愛國主義。普通民眾心懷天下,本來是好事!我覺得這個問題特別難回答:中國最寶貴的是農民起義?卑賤者最聰明?黃道婆?君叫臣死,臣不敢活着?法家思想?三寸金蓮?隔三岔五又來一次?俠客?科舉?孔家店?私塾?三從四德?二十四孝圖?六月雪?童養媳?算卦?備受小報記者讚美的受辱跳樓式節婦烈女?風水?主權大於人權?官大一級壓死人?少林功夫?虎頭鍘刀?大刑伺候?賣官鬻爵?閹人宦官?皇帝世襲?萬世一系?妻妾成群?你自己也說不清,怎麼讓人回答?“沒有什麼比忘記自己的根更可悲了”,不錯不錯!很好很好!Very good!Very nice!可是人類是愛好移民的物種呀!參天大樹有根,但也要向上伸長才好。我們猿人祖上原本生活在非洲的。我們從根上就不會電腦。根子?人類的根本是茹毛飲血食肉寢皮!如今中國官們最有開放意識,把子孫送到國外去。但做報告的時候卻講的是另一番大道理。沒聽美國人提倡不忘“本”。中國人喜歡牢記階級仇,忘本就是背叛!他胡侃亂擂地說21世紀世界需要中國的“化”:他說這是指“化”解矛盾的“化”。可是,難道“鬥爭哲學”是外國小兒提出的嗎?“反者,道之動也”,這不是尼克松提出的。

有人說,科技可以全球化,文化不能全球化。這就是恪守中體西用,堅守中國的國姓(性)!有人無知胡說“世界主義啊,多少罪惡假汝之名以行!”這未免太矯情,也無知!有人無知地問:“我是誰?”但是對這個問題的答案顯然不是“龍的傳人”。龍是原始圖騰崇拜,實在難以在世人面前啟齒。我畢竟也在閉塞中看到一絲世界化的“影吱”(宋丹丹語):陶俱洗浴家私(又是學者們反感的外來詞)的商店赫然標着“American Standard”,這會使中國愛國者搗蛋背過氣去!你也可以標榜“中國製造”,但又必須是英文“Made in China”!隨地吐痰,闖紅燈,拐賣嬰兒,查禁言論自由,被取代的老式桿秤,算盤,封閉報館網站,這是中國特色,但你莫把癰疽當寶貝!

據說有人在比利時用法語介紹中國文化,滿場掌聲(可能是偷渡過去的炎黃子孫龍的傳人們拍巴掌!!)。我想,人家比利時人多友好,咱麼中國人轉了一圈,怎麼就沒學點回來?不過我要嚴詞質問大聲斷喝:住口!你為什麼要用法語而不是用漢語講演!荷蘭人參觀長沙馬王堆,有人說,看來文化的力量大得不得了。不過我想,對死屍的力量不可高估。今生今世不會有人穿金縷玉衣的。長沙馬王堆沒有展示出中國和平。那是帝王之尊,懷念奢華生活,死後萬年不朽。埃及出了木乃伊,埃及人為此而讚賞他們今天在世界上的地位?當今,“中國改革開放不是偶然的,2000年前就有馬王堆”!這推理就使人如墮五里霧中。荒唐之極!有人說法國希拉克留步中國青銅器館。青銅器頂多代表古代文明,頂多說明我們的祖上比人家闊。但是我們現在的專利權在乎創造。我們為什麼不學點海納百川的精神呀?各國都有自己的文物,我覺得用不着這麼吹。得了法國總統希拉克給的榮譽勛級大將軍勳章而成為“軍人”,就高興,這有點挾洋自重了吧。

有一些學者的高論叫人吃驚。例如有些話簡直是故意兜圈子:“和中國對外貿易出超相比,中國對外文化交流則是嚴重入超,存在文化赤字”,在語言文化方面存在嚴重“逆差狀態”,存在嚴重赤字和入超。[11]作者說他那一套國家文化發展“戰略”關繫到國家價值觀安全和意識形態安全,要提高到民族命運的高度。這無異於提高到亡黨亡國防修反修的高度。這套言說方式有些類似假大空。同志們哪,這簡直和58年大躍進以及文革的胡說一樣。作者最後發出“強國之夢”的歡呼。可是圍堵外來文化,歷史證明是“弱國夢”。這個官員有官帽無文化,這番推波助瀾的話近似胡說。中國是世界的一小部分,你的小說戲劇哲學等等,只是人類文化的一小部分,外界對中國文化的需求,可能是很小的,這得按照市場需求辦事,不能搞大躍進。這裡可能有個客觀規律的問題。你不能一廂情願,搞計劃經濟,在世界上布置別人學習兩報一刊社論,也不能強令人家讀經。美國中學生學漢語的2.4 萬人,學法文的是100萬人,你無法強令人家學中文。這是一個事實,事實連着價值。趙啟正先生反覆回顧歷史,大作特作中國霸權夢,可能違反了中共的宣傳紀律。他對歷史的嚴重無知還表現在:“任何民族文化的斷裂必然導致民族衰退”。這不對。歐洲歷史上的宗教改革,啟蒙運動,風吹掃落葉。馬克思提出兩個徹底決裂,“公社已經不是原來意義上的國家了”,打碎舊的國家機器,都是斷裂。五四打倒孔家店,重估一切價值,上帝之死,馬克思主義的輸入,戊戌變法,辛亥革命,帶來的不是中國的衰退,而是進步。拆城隍廟,推倒菩薩,反對包辦婚姻,清退小妾,反對打罵老婆孩子, “我奶奶放腳”,都是進步,不要輕易否定。也請不要輕易概括和提出未經思考的“凡是論”。量變過程中的質變,就是漸變的中斷,就是發展和進步,這不是馬克思主義哲學原理嗎?有些人後來獲得大專學歷文憑,肯定學過這些ABCD。“文化強國” 、“文化大國”,文人們叫得這麼凶,使人感到中國威脅。“輸出文化”“輸出革命”,《海港》時代國人餓肚子給非洲運送小麥,聽起來有些耳熟,也刺耳。我希望變文化輸出為文化輸入:給山里孩子開辦小學,解決下崗職工困難,讓人吃放心肉,讓中國孩子識漢字,不要急急忙忙讓外國人學漢字。

有人說:“任何民族文化的斷裂必然導致民族衰退”。這說法肯定不對。歐洲歷史上的宗教改革,啟蒙運動,強烈反傳統,風吹掃落葉。馬克思提出兩個徹底決裂,“公社已經不是原來意義上的國家了”,打碎舊的國家機器,都是斷裂。文革中,號召念六本書。五四打倒孔家店,重估一切價值,上帝之死,馬克思主義的輸入,戊戌變法,辛亥革命,廢除皇帝尊號紀年法,帶來的不是中國的衰退,而是進步。拆城隍廟,推倒菩薩,反對包辦婚姻,清退小妾,解放童養媳,反對打罵老婆孩子,女人放腳上學,都是進步,不要輕易否定。“文化強國” 、“文化大國”,叫得這麼凶,使人感到中國威脅。但是不能靠復古來強國。

“輸出文化”“輸出革命”,聽起來有些耳熟,也刺耳。不過“輸出”文化肯定得仔細權衡市場行情。不能一廂情願,害單相思,不考慮客觀可能性。文化輸出指的是中國人組織隊伍翻譯中國文化給外國人看。有人力主推廣漢語到外國。但是也有問題:增加外國人直接閱讀中文文獻的數量,這得按計劃經濟辦事才行。但我還是希望變“文化輸出”為“文化輸入”,保持文化輸入,大量翻譯介紹國外學術新思想進來:魯迅的拿來主義。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中國送來馬克思主義,那是什麼光景?我們也可以“招商引資”,辦鄉村醫院和西部小學。也可以把辦海外孔子學院的錢用來給山里孩子開辦小學,解決下崗職工困難,先讓中國孩子識漢字再說,不要急急忙忙讓外國人學漢字。

“近百年來,中國逐步落後,中國對外文化交流呈現嚴重逆差”。我覺得這是對近代中西文化交往史的嚴重曲解。中國的落後不是表現在吸收西學上,也不是因為沒有抵擋西學。西學東漸,十月革命一聲炮響,進化論、西方戲劇音樂美術舞蹈、畢加索、尼采,對中國文化有百利而無一害。中國圖書電影影碟入大於出,很正常,我估計當今世界各國圖書影像製品都是輸入大於輸出,因為每個國家的文化產品(部分)和世界文化汪洋大海(全體)相比,可能都是滄海一粟。美國是個大熔爐,可能最能吸收牛羊肉。我生在山西,足不出戶,能看到外國的繪畫展覽或外國演出,讀到外國哲學原版著作,我肯定沒有意見。人家的好東西,我若拒絕,那是我腦子進水啦。我當然可以宣傳自己的東西,但我的作品肯定是我花費心血學習外部文化的結果。我若拒絕外國的東西,就可能一無所獲。民族的振興需要文化輸入而不是懼外排外。支援世界革命當然好,但自覺到弱點同樣好——不會類乎牛羊的,反而強壯體格。

“文化逆差”!我覺得這說法有些故作聳人聽聞,這是不負責任地把經濟學術語生搬硬套到文化國際交往問題上。毫無疑問,近代中國社會的進步,是和國外先進思想以及學說的輸入有關係的。這輸入不是外國人強行輸入,而乃中國人自己引進的,比如陳望道翻譯《共產黨宣言》。近百年來,中國學術自歐美等先進西方國家輸入的,肯定大於中國文化的輸出,可這沒有什麼害處。“文化逆差”造就了中國的巨大進步。吃了牛羊肉,獲益的是人,而不是牛羊。牛羊吃草,獲益的是牛羊,而不是草料。老虎吃牛,是因為老虎有膽量有力量。現在國人出國留學和移民的,同外國人來華相比呈現逆差。落戶或偷渡到韓國和台灣的,也多於韓台來本土中國的,這沒有可憂慮的。晚年毛澤東學英語,而外國總統沒有學漢語,這不能叫不對等。周恩來會外語,吃虧的不是中國。世界學術名著,翻譯進來的,比中文翻譯成外文的多,我們有什麼損失嗎?漢譯世界學術名著,比翻譯到國外的漢語學術名著多,這對我們沒損害。鄧小平決定打開國門,讓莘莘學子負笈西渡留學異邦。當年周恩來鄧小平赴法留學,不是要去弘揚儒學或佛法。拋開我們在學術方面的落後不說,就算我們是世界第一,如果我們從世界“老二”“老三”那裡學一點東西,也沒有害處。許多動物,包括人類,吃進去的肯定比排泄出來的多,因為它們吸收的營養,很大一部分被體力活動(或腦力勞動)支出或消耗了,也有的營養化做肢體一部分。提倡中國“出口電視節目”,其志可賀!但我們必須考慮市場運作。我們並不是沒有出口。我們要考慮缺口有多大才行。作者呼籲建立中國的文化霸權、語言霸權、信息霸權、政治話語權。不過“中國永遠不稱霸”,這理念特好。

近代中國社會的每一次進步都和向西方學習密不可分,都伴隨着揚棄古代。我們切莫“無言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煢煢孑立,也切毋“一步一回頭,瞟我意中人”。封建文化迴光返照,但已氣若游絲。我們要做舊文化的掘墓人,不做舊時代的殉葬品。一百年前,一個中國官員,也就是我們山西人徐繼畲,曾為美國的選舉制度和華盛頓做過宣傳。他的記載上了美國的華盛頓紀念碑。這難道不讓我們自豪嗎?最近,香港張五常先生(五大倫理綱常,但張先生卻不做中國傳統的殉葬品)頻發驚人妙語:無論科學還是文藝,中國沒有一樣能比得上歐洲,中國傳統禮教就是扼殺天才。很多人認為應當把中國圍桌而食改為分餐制。但有人卻採信中國“古已有之”論,說中國古代就是分餐制。不過我想補充的是,我小時候家境貧寒,每人一碗飯上面一點菜端到大門外一邊吃飯一邊和鄰居聊天。這算分餐制啦。原始人肯定實行分餐而食,沒有圓桌圍食。廣州市最近發行《市民禮儀手冊》對穿衣首飾中餐自助餐作了和傳統不一樣的規定,中國傳統禮儀遭揚棄 (《羊城晚報》)。進步,好!

歷史的發展常常表現為漸進過程的中斷。從量變到質變就是飛躍。“任何民族文化的斷裂都必然導致民族衰退”,然而,歐洲歷史上的宗教改革,啟蒙運動,英法大革命,北美獨立戰爭,都強烈反傳統,風吹掃落葉。馬克思提出兩個徹底決裂,“公社已經不是原來意義上的國家了”,打碎舊的國家機器,都是斷裂。五四打倒孔家店,重估一切價值,“上帝之死”,馬克思主義的輸入,戊戌變法,辛亥革命,廢除皇帝尊號紀年法,加入世貿組織,簽署人權國際條約,帶來的不是文化的衰退,而是進步。拆城隍廟,推倒菩薩,反對包辦婚姻,清退小妾,解放童養媳,反對打罵老婆孩子,女人放腳上學,都是進步,不要輕易否定。我們的文化沒有斷裂未必就好:卜卦算命,巫醫治病,墳山貫氣,神漢賺錢,行人不走人行橫道,滿大街行人穿越隔離欄,太原街頭大槐樹上紅布條隨風招展,山西大學校園隨地吐痰、踐踏草坪、毀壞綠樹,大學生找工作違約,一人娶仨老婆,等等。

當代中國之大敵,不是對中國文化的批評太多,而是中國的文化保守主義和一些無聊文人的胡言亂語太過分,烏煙瘴氣,群魔亂舞,把中國搞得不成樣子,連私塾這古董都出來了,還有什麼孔子學院!大家卻是無動於衷,不發一二言。這是禍國殃民。中國文化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不過,誰愛讀經讀私塾,誰就去讀好了,我不管,誰愛穿長袍,戴瓜皮帽,也可以。愛祭祀黃帝,也好,只怕是正人君子心懷鬼胎。現在還有一幫幫閒文人提倡恢復方言:憑什麼非要讓阿拉我說北京話!地方方言電視頻道出現啦!這就是民族主義大泛濫的惡性結果。電視方言節目火爆浙江各地,“來發來發講啥西,講出事來儂歡喜”,“儂問伢什哈自,伢是奈格新聞師爺”,閣下儂聽懂了嗎?紹興師爺說新聞,寧波來發講啥西,金華花芋危險好吃,格拉夯賣呃?好!方言土語明擺着是皇帝愚弄百姓的好手段,咱們知識分子要辦寧波方言培訓班!中國惡疾復發,以唐山話說小品本來是以博一粲,現在卻是民族主義大抬頭!這下子,問題不再是個人“奈好”(河北話),而是與治國有關啦(國人取名“治國”的比叫“狗娃”的人還多)!最近,香港張五常先生(五大倫理綱常,但張先生卻不做中國傳統的殉葬品)頻發驚人妙語:無論科學還是文藝,中國沒有一樣能比得上歐洲,中國傳統禮教就是扼殺天才。很多人認為應當把中國圍桌而食改為分餐制。但有人卻採信中國“古已有之”論,說中國古代就是分餐制。不過我想補充的是,我小時候家境貧寒,每人一碗飯上面一點菜端到大門外一邊吃飯一邊和鄰居聊天。這算分餐制啦。原始人肯定實行分餐而食,沒有圓桌圍食。金規則(你要別人怎樣對待你,你就怎樣對待別人)列國都有,但中國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卻不是金規則,因為這同一個文化傳統還教導說:“禮不下庶人”。“中國古已有之!”我們每天能碰到一個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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