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在北京大學中文系網頁上，利用李鐸先生開發的“全唐詩電子撿索系統”瀏覽唐詩，於唐玄宗名下，赫然發現一首標題為《題梵書》的詩：

《題梵書》

毫立蛇形勢未休，
五天文字鬼神愁。
????弟子無言語，
穿耳胡僧笑點頭。

見於陳尚君先生輯校的《全唐詩補編》（中華書局1992年版）

陳先生的來源是法國漢學家伯希和1908年從王道士那裡低價搜羅去的一份敦煌千佛洞唐代手抄文書，編號P.3968，原件現藏巴黎法國國家圖書館。陳先生對這首詩做了詳細的考據，指出宋、元、明三代，類似的詩一直在民間流傳。

讀到《題梵書》詩以前，筆者所知最早記載有“????”一詞的古藉是北宋初期贊寧的《宋高僧傳》（成書於宋太宗端拱元年，988年）。贊寧在所撰唐代外裔僧侶智慧、極量、慧琳的三篇傳記中，多次依他們的口氣，稱呼中國為????。

其中智慧、極量是印度裔；慧琳是疏勒（今新疆省喀什地區）人，長期在印度高僧不空手下打雜。追本溯源，????應當是唐代印度人對中國的稱呼。這個稱呼是否是印度人的原創，後來是否傳到其它地區去，筆者手頭沒有可供進一步分析的資料。李隆基是知道這個稱呼的，所以寫入詩中。

安史之亂以前的唐帝國，是中國歷史上最強盛的時期。作為當時世界級超級強權的皇族主要成員，李隆基用????一詞稱呼中國，毫無自貶的意思。當時的印度，分裂成數十個小國。唐帝國的遠征軍，還有干涉人家內政，參於印度某國國君廢立的記錄。古代印度人稱唐帝國這樣的龐然大物為????，也不可能帶有貶意。

但時過境遷，今天一部分同胞對日本人稱呼中國為????非常反感，認為是侮辱。日本人口中的????有沒有貶意？只要查一查歷史上日本是如何稱呼中國就可以弄明白，但這已超出本文和筆者能力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