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根的豆角 |
| 送交者: 九哥 2006年10月05日12:44:16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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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無根的豆角 早幾天我接到某報社揚記者的電話,說是要採訪多國籍的人。別說,這位老兄還真找對了人。因為本九哥正是位多國籍的人∶原中國國籍,之後改澳洲國籍,再改挪威國籍,再移民日本永居,還在英國註冊居民。你說夠不夠多國籍? 電話里談了一通後揚記者突然問了個問題∶“作為多國籍的人,你心理是什麼感覺?”我沒能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因為腦子裡忽然浮現出我家菜園子裡那棵無根的豆角。 事情是這樣的,去年我又換了房子。這一回的房子有點剩餘的地皮,今年一開春便種起小菜來,其中有一些長豆角。等立秋季節一過我就把那些長豆角從根部剪斷準備處理了。但是,在那些被剪斷的豆角們中,卻意外有一根竟然苟活了下來。不但活了下來,還結了幾條豆子! 於是,我這樣回答了揚記者∶“作為多國籍的人,我的感覺就像棵無根的豆角。” “什麼無根的豆角?能不能具體說說。”揚記者追問。 “就是說我覺得自己像一棵無根的豆角,被風吹得飄來飄去,卻仍憑着自身的生命力頑強地活着,併到處開花結果。” 事後,我那即興的回答一直在我腦海里迴旋。慢慢意識到那個回答是多麼生動而準確地道出了我多年來心裡的感覺。 我是1983年從上海音樂學院畢業後不久留學澳大利亞的。20多年來,我轉戰多個國家住過好多城市搬過更多的家。我出國的第一站是墨爾本,半年後腳一站穩我就買了房子汽車,接着就是自己設計房屋改造選人裝修,然後是去各類家具市場獵購合算的家具,其動作大有紮根的意圖。而一但生活安頓下來,我就開始感到索然。於是我從澳洲的墨爾本搬到了挪威的奧斯陸。到了奧斯陸又是買房買車裝修獵購家具。之後我又搬到了挪威的斯達彎爾,再而搬到挪威的貝爾根,同時在瑞典也買了別墅。每到一地都是重複着同樣的事情:買房買車裝修獵購家具。那些房子有些住的時間比裝修的還短,尤其是瑞典的別墅,真正裝修好後只帶我當時的日本女朋友優佳麗住了一個星期。之後我又從遙遠的北歐移民到了日本。到島國後雖然一直呆在名古屋,但10年內搬了5次家,同樣每次也是買房買車裝修獵購家具,同樣也是等都弄好了就開始感到索然。我一直搞不懂我的心態為什麼會這樣,直到我無意中即興回答了揚記者那個問題,才明白過來:這一切都因為我是一棵無根的豆角。 不是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嗎?那麼大個祖國不是還在那裡嗎?但是,20多年過去了,祖國巨變了,我也大變了,就是回去,我還是一棵無根的豆角。再說,即使我真的想海歸,還不知道貴國政府給不給本假洋鬼子暫住證呢? 看來,本九某這棵無根的豆角,只能在這個星球上永遠做外國人,為那在某地紮根的憧憬而繼續不斷地搬家,不斷到處開花結果,憑着自身的生命力頑強地活上去。 聊以自慰的是:華人在海外謀生無根的豆角,I’m not the only one!(非吾寡也) 成丹 九哥 於名古屋提琴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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