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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理: 一块大饼的制度和价值(兼答柠檬)
送交者: 定理 2010年10月11日15:39:47 于 [天下论坛] 发送悄悄话
前日以大饼为模型在另一论坛讲解的制度与价值的帖,在被口水淹没前出现了柠檬同学的回答(重帖:和定理讨论一下大饼问题),觉得老柠的制度无用论的毛病是它建基于用一些缺乏根基的道德来评判制度,于是与假右派的同学们貌离神合了。

这第一体现在老柠把贪腐看成是台湾民主制的蔽端、第二表现在他仍坚持普世价值的存在。

关于贪腐,前几天的拙帖已说了:贪腐无非就是另类市场行为,任何社会都有。有它不一定坏,无它不一定好。只要不太过度不引起游戏规则大乱套或社会大动乱就行。民主制的蔽端,不在贪腐,而在政客的短期行为,这是‘天下不是他自家拥有’ 这一事实的必然结果。

当然,出于自私,大部分人都更愿生活在民主制,因为在独裁制大部分人都不能家天下。但这个人的偏好,并不能说明孰优孰劣,因为个人出于自私的选择,不一定是对整个社会最佳的。

老柠为了说普世价值存在,说人们有基本的爱心恻忍之心。但这真的是普世的绝对的吗?在古中国,有假右派同学们津津乐道的大灾荒时的易子而食;在敝国美帝国,有新英格兰渔民(百年前)出海打鱼遇险时的船上人吃人的机制 -- 先吃伤病最重的、再吃老的体弱的。。。 所以,当我说的大饼变得很小于是僧多饼少时,你不得不要回答一个问题:让谁吃饼?让谁饿死?到那时还有普世价值?就算有,无非就是‘强者应该吃、弱者应该饿死’,但这于弱肉强食原则毫无差别,那么叫它普世价值不就是多余了么?

既然普世价值不存在,那么为甚么‘普世价值’名堂满天飞?要回答这个问题,不得不回归根本上来看---

老子说治大国如烹小鲜,此言不确。本定理认为治大国如做大饼:只需解决两且仅两个问题:

一、经济:如何把饼做得大;
二、政治:如何把饼分给各人。

人每天都要吃,每天都得做饼,所以不得不建立个制度,总不能每天都瞎来一趟吧。所以老柠引的孔子所言‘人存政举人亡政息’是不确的,孔子生不逢时没看见商鞅的变法仍存于商鞅死后。

关于第一个问题的制度,亦即经济制度,其目的确实如老柠所说,就是要把饼做得越大越好。所以,经济制度的好坏是容易判断的,因为可以从饼的大小来看。

但关于第二个问题的制度,亦即政治制度,就不是能以提高效率为目的,因为它是要在各人间分配,所以不得不要作人与人之间的比较:到底谁应得更大的一块,还是不管能力大小一笼统来个平均主义?这些人际间的比较的准则就是今人所谓的‘价值’。

由此可见,普世价值是不存在的。强者的价值观,自然是‘强者分得的饼应该更大’;对他来说,平均主义地分饼是对他不公,因为他认为他消耗比别人大,需要多吃一些。同理,弱者的价值观自然是‘天赋饼权’之类的平均主义了。这些都是私人的价值。

尽管普世价值不存在,以‘普世价值’为名的私人价值却比比皆是,因为各种群体都想推广那种利于己方分得饼中的大份的价值。此外,更有两伙人各自做大饼,共用同一水源;第一伙人做的饼,因为有个名厨,又大又快,把水源占了不少;第二伙人想出一损招,向第一伙人宣扬‘天赋饼权’的价值观,说你们那个厨师只应该吃跟别人的一样小的一份,否则你们应该抢他的那份,结果第一伙人内斗不息,饼越做越小越做越慢,水源就几乎全给第二伙人用了。

普世价值不存在,并不意味着不存在更好的政治制度。因为不存在普世价值,所以不能用价值观来评判。要判断一个政治制度的好坏,只能看它是否能达成各人的均衡维持这伙人的合作。例如每天都得各人去抢手快就有得吃、手慢就没得吃的制度,就造成了不少不必的暴力浪费;就算不为分赃而打得你死我活,也会使大家在做饼的时候就偷懒以留有余力来抢饼。再例如一个‘天赋饼权’的平均主义制度,不管你是能干不能干,一率吃同样大小的一份,那么能干的都偷懒了。慢慢地也就散伙了。既然分配制度的好坏,只在各人均衡的维持,那么它就不是某个人或某一方的选项,而是各人各方互相磨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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