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的大地一片蔥綠,都市裡也同樣綠意甚濃、生機昂然。政府樓前廣場上的人們忙忙碌碌,車輛進進出出。
路過廣場前的一個半人多高的水泥台旁,一抬頭忽然發現水泥台上面的草地上居然有四隻碩大的鳥蛋擺在面前。原來那分明是個鳥窩,窩裡有四隻正等待孵化的大蛋。真奇怪,不知它們的主人到哪裡去了?是被老鷹叼走了?還是被人捉了去?要是被哪個小孩子看到了蛋,搞不好會將它們撿去煮着吃了也保不其,真是笨鳥下了四個笨蛋,在這麼個繁華地帶。出於對笨蛋們擔心,就站在窩邊守護。
不久,一隻大雁晃着酒足飯飽的身軀,一搖一拜地夾雜在路人之間走了過來,對我看也不看,就一屁股坐在自己窩裡的蛋上繼續它的孵化工作。一看表正是政府機關的午飯時間,看來這裡的大雁也不例外。問題是你怎麼就那麼相信別人呢?就不怕別人會動你的蛋嗎?聽說國內的野鴨孵蛋要七七四十九天每分每秒都不敢離開,最後直累得只省骨頭架子,哪有這隻大雁來得瀟灑愜意,上班來下班走的?
還不僅如此,據說鳥兒孵蛋要每隔十幾分鐘就轉身換個角度,以保證各蛋都受到孵化,這隻大雁也不例外。可問題是你也要看看旁邊還有個近在咫尺的大活人呢。可它老人家到好,時間一到,站起來一背身就把碩大的屁股朝着我坐下,一邊孵蛋一邊望着遠處的車流發呆,根本無視我的存在。它就不怕我連它帶蛋一起一網打盡,拿回家去改善伙食嗎?
一問才知道,人家在這裡作窩孵蛋已經很多年了,而且是代代相傳。大雁沒覺得車來車往,人進人出的礙它什麼事情;另一方面,政府機關也不覺得大雁滿大街生孩子,沒事散步閒逛,還常常滿地拉屎是藐視政府。彼此早已相容共生到了以至於忽視對方存在的地步。
又過了一會兒,看一隊小學生由老師帶着,站在樓前還留着幾顆大雁屎的水泥路面上,觀察着大雁一家毫無隱私的生活。
嗟夫,這才是世間真正的和諧。和諧不是誰非要強迫誰跟着誰的指揮棒來頌歌起舞,而是共存共生,各忙各活,自然而然地和諧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