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謀維基——讀基辛格《論中國》
(五)忠義堂
毛的“combative coexistence”觀點,應該說,是從斯大林那裡批發來的,加上他自己的“敢於鬥爭,敢於勝利”的鬥爭哲學,再加上他是所有共產黨人在冷戰中唯一有“熱戰經驗”的同志,(金日成只有失敗的經驗,算不上),他於是認為自己在國際共產陣營的“忠義堂”上應該有更加舉足重輕的地位。
當然,基辛格是不會給梁山泊好漢們評座次的——他也沒功夫考察這一方面的中華文化。可是,中國人,尤其是綠林中人,都知道這一套,忠義堂下要憑本事吃飯,忠義堂上要憑功論賞。
說起忠義堂,英雄豪傑聚會一堂,為的就是造反,替天行道。可從一開始,要登堂落草,沒那麼容易。“投名狀的拿來”!——林教頭也得出去會會青面獸不是?
入朝作戰,就是斯大林向我們索取的投名狀。不然你就有“鐵托分子”的嫌疑,尤其是你手中的武裝有其相對獨立性。已經選定了“一邊倒”的中國人卻也不含糊,殺得起,拿得下,先在忠義堂中覓一把交椅坐下。
一把交椅坐下以後就美滋滋了?不會。要說斯大林在的時候,他是唯一令毛髮悚,也是唯一令毛敬佩的主。現在,斯大林去了,他的正統接班人們,不但不遵循他老人家的“既定方針”辦事,沉迷於“peachful coexistence”的夢鄉,而且反過來要清算他的“個人崇拜”,這成何體統,這是哪門子造反?
忠義堂上,怒目圓睜,劍拔弩張,眼見得一場眾英雄間的火併即將開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