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懂一則寓言》
最近看了一則寓言,因為血淋淋的殘酷,所以印象深刻。這則寓言大概意思是講:上帝造物的時候,給羊群安排了兩種天敵方案(羊們就鬱悶,仁慈的上帝幹嘛非要給我們安天敵?),一種是可以選擇兩頭獅子中的一頭;另一種是別無選擇的一匹狼。有兩群羊,分別選擇了不同的天敵方案。選獅子的那群羊,開始獅子每天要吃一隻羊,時間長了,羊們叫苦不迭,要求把這頭獅子送回天堂,換另一頭獅子。這來到人間的獅子可以盡享羊肉,可待在天堂的獅子就只能挨餓了。慢慢地,獅子發現自己的命運竟然捏在羊的手裡,於是開始競相巴結羊:改一天吃一隻羊為一星期吃一隻(總比挨餓強)、盡心看管好羊群的草場領地不受侵犯和污染、冬天給羊群窩棚和飼料,等等,為的就是能夠待在人間(都說天堂好,可誰都不願去)。另一群羊選擇的是一匹狼。從一開始,狼一星期只吃一隻羊就夠了。慢慢地,狼發現羊奈何不了它,於是就肆無忌憚起來,咬死羊,只吃羊鮮嫩的內臟,發展到一天咬死一隻羊甚至幾隻羊,禍害起羊群。
寓言都是以物明志以物明意的,這則寓言當然也不例外。從政治制度選擇的角度去理解,能夠很好地對號入座。
政治制度就是人群(好比羊群)選擇的生存規則:兩頭獅子或是一匹狼,與誰為伴?這獅子或是狼,自然而然就相當於政府。說到政府,西方有一句名言,道出政府的消極本質:“天底下沒有好的政府,只有相對不太壞的政府”。這句話放在獅子或是狼的身上,還真是挺貼合羊的心情的。政府本身並不直接從事生產力的創造,它生存的每一天,都是靠納稅人的供給。就象獅子和狼,政府天然是吃肉的,它可不會象羊那樣,吃的是草,擠的是奶,長的是肉,自己能有生產力創造出財富。既然這樣,為什麼就象上帝要給羊安排獅子和狼一樣,要給芸芸眾生、黎民百姓安排政府呢?因為這些強勢階層,他們天然就是統治者加管理者,他們的作用,就是維繫社會穩定、理順生產關係促進生產力發展、公平收入分配、以及保衛領域和轄民的主權。所以了解了政府的職責所在,我們就能夠理解和容忍他們存在的必要(以及必然),可以給那句西方名言加一點政府的好處和亮色:“天底下沒有好的政府,只有相對不太壞的政府。但是,哪怕再壞的政府,也比無政府強”。
既然上帝要給羊安排食肉動物;芸芸眾生要向政府納稅被切一刀,割肉的感覺一樣,也跟羊的命運差不多,那麼,如何選擇產生食肉動物(政府),就很有講究了。就象寓言表達給我們的,兩群同樣面對食肉動物的羊,福利可差得太大了。
雖然兩群羊都不得不接受被食肉的宿命,但是,第一群羊僅僅是有了那麼一點點權力,也就是更換獅子的權力,就讓獅子明白:我雖然能吃羊的肉,但也會被羊監督,惹惱了羊,超出它們的忍耐極限,會被用腳投票趕下台去。僅僅是有了這確鑿的監督權和否決權,就能讓獅子“夾起尾巴做人”,多少顧及羊們的眼前利益和長遠利益。眼前利益如當下能吃飽了草;長遠利益如保護草場的生態環境,讓羊們子孫後代也能有草吃。當然這也是符合獅子利益的。羊們有了監督權,哞哞叫兩聲,提提意見,獅子也不能打擊報復把它吃了;羊們有了否決權,趕獅子下台,獅子就不能賴着不走,反而以武力威脅:我有堅牙利爪,不怕。
這不就是活脫脫當下資本主義民主政治制度嗎?民主政治不是資本主義的專利,古希臘古羅馬已有了雛形。那個時候生產力低下,如果要拿象獅子看管羊打個比方的話,那個時候就是,螞蟻看管蚜蟲。社會發展到了資本主義民主政治,政府已經可以讓羊有草吃,愛上那吃上那吃;有棚住,愛住多大住多大;大幅減少消滅疫病使羊們延年益壽;羊們的福利真是得到空前地提高。
當然,執行資本主義民主政治的政府也不就是“好”的政府。現在的問題,不是羊們要把食肉動物統統趕走自己當家作主(關於推翻剝削階級自己當家作主實現美好理想的結局,可以參考另一本寓言小說《動物莊園》),而是獅子和羊,都被民主給寵大慣壞了,事事以我為中心:私利膨脹,漫天要價;安逸惡勞,貪得無厭;階層之間,甚至個體之間,難以妥協和讓步。結果是,雙雙陷入以國家債務危機為代表的經濟危機,難以為繼,甚至危言聳聽的說法是,共同走向滅亡。
但是,即便如此,你願意選擇“與狼共舞”的那個制度嗎?注意到這一點,這也是這篇寓言不太醒目但卻是亮點所在:羊們一開始就是從上帝那裡有選擇權的,也就是說,羊們的命運是自己選擇的,怪不了別人。這也同樣很貼切地詮釋了,有什麼樣的民眾,就有什麼樣的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