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挺韓寒,劉學偉也來談革命與改良 |
| 送交者: 法國劉學偉博士 2011年12月25日09:03:25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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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韓寒,劉學偉也來談革命與改良 第一部分:關於革命和改良的一般論述 韓寒本月23-24號連續在博客上發表了兩篇文章《談革命》和《說民主》,在網上引起熱議。似乎批評指着的占多數。 韓寒這頭一篇文章的基本觀點(反對革命,主張改良,認為中國現在根本沒有革命的條件。)我真的是贊成的。所以我這裡不是與他爭鳴,而是想挺他,並做一些補充。我的歲數比他整整大出一輩,所學的又是政治歷史專業。相信還是可以提供一些有價值的補充。不知道韓寒談革命這個題目是不是第一次。對於我,則談過太多的次數。我的困難是如何出點新意了。 韓寒才氣之高,可比古代的子建。“天下才共一石,子建獨得八斗。”我自然是沒得比。他的文章中有許多敏銳的觀察,(比如知識分子在革命浪濤中,大多會經不起考驗,急流勇退。)讓我都受啟發。但一般而言,他是一個文學青年,對政治學、歷史學、哲學等方面,實在難免有些欠缺。所以談起這個政治學的題目,他難免深度不夠。這個太是值得原諒。 先談一點哲學。革命肯定是一種質變。而改良則可能是質變也可能只是量變,端視改良結束以後的局面與之前相比有沒有質的變化。如果有那就是一種最成功的革命或質變,就是溫和進行的革命。比如說天鵝絨革命。 做一個自然界的比喻。玻璃和冰看上去真是非常的相似。但冰由於是一種晶體,它的融化是必須在瞬間完成的。不存在介乎於冰和水之間的過渡形態。而玻璃不是晶體,它的融化完全是通過漸變完成的。隨着溫度的升高,玻璃逐漸變軟,最後才能化為流動的液體。 政治革命當然是指政治制度的根本性變革。比如由專制轉為民主。如果轉為君主立憲那就是一種過渡,一種半質變,有點類似於軟化的玻璃。 社會革命是指社會制度的根本性變革,比如由私有制轉為公有制,或者相反。 政治革命可以單獨發生,也可以和社會經濟革命相伴發生。 相伴都還有三種情形。一種是社會經濟革命在前,政治革命在後。比如西方的古典資產階級革命。一般都是資產階級的經濟社會力量成長到相當程度以後,才發生政治革命。一種是政治革命在前,社會經濟革命在後。這最典型的就是共產革命。私有制變為公有制完全是在政治革命以後發生的。第三種是兩者在很短的時間內同時發生。這在理論上幾乎不可能。因為兩類革命性質很不相同。政治革命是可以在短短幾天至幾個月之內發生並大體完成的。而社會革命則必然是一個漸變的過程,哪怕是共產黨主持的消滅私有制,沒有幾年的功夫也是無法竟其功的。 革命有兩類,一類是實質的革命,一類是只是形而上的革命。 實質的革命通常是社會革命和政治革命同時相伴發生,並且社會革命在前,屬於水到渠成一類的革命。這種革命在政治層面之下,有經濟社會革命的背景和底蘊。這種革命在西方的歷史上,只有一種,就是資產階級革命,或者說是市民革命,是城市裡的人,經營工商業的人,憑藉他們強大的經濟力量,從土地貴族,從代表他們的王權手裡爭得對政治的主導權。這個革命當然成功得不能更成功,因為新的主導力量手裡擁有被推翻的勢力根本不可比擬的經濟力量。是一群新富人向已經衰朽的老富人奪權的鬥爭。 第二種革命我稱作是形而上的革命,以國際共運為代表。起來革命的,要奪取政權的是窮人,窮人的代表,他們要革的是有錢人的命。這種有錢人,包括資產階級,也包括土地貴族。革命之後,他們試圖建立公有制,但這個偉大的,驚心動魄,可歌可泣的嘗試最終以徹底失敗告終。人們終於明白,私有制是推不翻的。明白了這一點,也就應當明白,窮人的統治是不可能建立的。被窮人推上去的領袖必會很快地變質。就是韓寒說的,窮人革命有領袖依然好不了,那不就是太平天國的洪秀全嗎?還有一個大家心知肚明,我就不說了。 只有兩種政權是可能穩固的。一種是金字塔型的,自上而下的集權統治。另一種是橄欖形的,是中產階級的統治。這就是民主政治。民主政治又有兩種,一種是在橄欖形的社會中施行的,一種是在金字塔型的社會化中施行的。前一種就是在當今地球上最富裕的三十來個西方國家中施行的民主政治。後一種就是在餘下的國家中,在發展中國家中施行的表面上與前一類國家十分類似的,但事實上總是有很大不同的沒有成熟的甚至也不可能成熟民主政治,除非該發展中國家在民主制下成功發展為發達國家。這樣的例子有木有?注意現在那三十來個發達民主國家當初發展時並不是普選民主制。在普選民主制下由發展中進入發達,在我們這個地球上,似乎還沒有一例。事實上,在西方之外,成功晉入發達且民主的政體只有日本、韓國和台灣三例。如果把民主的標準放低一點,那就還可以有新加坡和香港兩例。但這五個例子,都是在威權政體下度過的主要發展期。至於阿拉伯半島上的富裕產油君主制小國,那可是一點民主也沒有的。 第二部分 現代中國的三次革命 現在進一步來講中國的革命。太久遠的就不講了。從辛亥革命講起。辛亥革命革掉了中國曆時數千年的君主專制。中國有了第一共和國。可惜這個革命之前沒有足夠的經濟和社會革命做前導,支持真正共和的力量太弱小。真正的共和國是沒有的,有的只是先是北洋軍閥,後是國民黨蔣介石新軍閥的繼續專制。這次革命是救國圖存意識主導的純粹的政治革命。最大的革命成果,也就是廢掉了皇帝而已。 中國的第二次革命是共產黨領導的窮人革命。指導思想是從蘇俄輸入的馬列主義,宗旨是消滅私有制。這個革命的中心內容是消滅富人,先農村後城市。建政後幾年,就把中國傳承了幾千年的城鄉富裕人口以及他們傳承的所有文化給消滅了個乾乾淨淨。這回與政治革命相伴的有社會和經濟革命。但不是在政治革命之前,而是之後。現在大家都知道,這個革命後的三十年,總成績很差。民主革命,根本不是第二共和的宗旨。 中國的第三次革命還是共產黨領導,但這次不共產,不消滅私有制,革命的核心內容反而是重建私有制了。(當初費勁消滅,現在再重建,何苦來哉?)從1978年算起,三十三年下來,中國已經從一片曠野中重建起了龐大的城鄉有產階級,工商業體系。城市化、工業化、第三產業化、中產階級化都在一日千里的行進之中。現在,這個城市中產階級,已經開始了有問政的初步力量。他們在到處吶喊,要求分享權力。權貴們自然不會呼籲民主。普羅大眾基本上還在為脫貧致富奔忙。呼喚自由民主的可不是都是中產階級的代表嗎?不過這次革命至今只在經濟領域和社會領域中進行,國家機器則一直完整地掌控在第二次革命中產生的政治精英手中。 這第三次革命的好處是經濟社會先行,跟西方的古典資產階級革命和亞洲四小龍的路徑相似。有了足夠的經濟社會基礎之後,政治革命就可以收到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效果。現在是政治革命進行得有些遲緩,引起了許多的社會焦慮。 依我看,只要經濟和社會革命還在發展,政治革命的稍微遲滯是不必太過焦慮的。越早熟的革命就和越早產的胎兒一樣,有着越大的夭折的風險。而適當地遲產,則是新生兒營養充足的不錯保證。(古希臘文明就是一個遲產成功,後來居上的典範。)什麼時候才是最適當的政治革命時機呢?我的估計是急速增長階段結束之時,城市化、工業化、第三產業化、中產階級化的速度開始明顯降低之時,GDP的年增長率降到7%或6%以下之時。大概還要等10年吧。到那個時候,轉型可能很容易的。看看南韓、台灣的先例吧。 就算這第三次革命還為完成,僅就已經完成的部分論,與前兩次革命相比,是不是代價最小,成就最大?那兩次革命都有屍骨成山,血流成河的代價呀!第二次革命還有消滅整整兩個城鄉的富裕階級!第三次革命則是在和平中重新創造出一個健全的社會所必須有的富裕階級。這次革命一直在經濟繁榮中行進。最大的問題也就是發展的不平衡,新出現的財富的分配的不公正。這和那第一次、第二次革命中“炮火連天,彈痕遍地”能是一個數量級的問題嗎?民主革命一直沒有完成,依我看,還是方法不對。我們必須去獨創一套適合發展中國家、金字塔型社會體質的發展中的民主。這裡不想細說,以免與以前我的許多文章重複,也為避免文章太過冗長。有興趣的讀者敬請閱看我的過往相關博文。 第三部分:眼下的中國有沒有革命形勢? 很多人在引述當代的中國群體事件頻生,社會道德淪喪,無官不貪,貧富懸殊……認為中國的政體現在已經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我雖然遠離中國,但從我觀察到的一切現象看,從我與歷史上的若干次革命的背景的比較看,我確信,中國現在根本沒有革命形勢。要有革命形勢,一言以蔽之,局面必須足夠糟糕,要真的是“只有在統治者不能照舊統治下去,人民群眾也不能照舊生活下去的時候,革命才會發生。”當下的中國實在還是太過繁榮,太多的人忙於買房買車,升學結婚,提薪提職……,就是沒有忙於革命。一句很精彩的話說:“看到微博論壇里的一篇罵聲,覺得政府明天早上就會垮台。但一到大商場中看到那忙於購物的人山人海,馬上又會覺得政府還可以堅持一百年。”請冷靜一點想想,哪一樣更接近於真理事實?韓寒說的是不是也是大體這樣? 衡量一個政府的統治能力的一個重要標準就是它的集稅能力。據說中國政府的稅收現在已在十萬億的等級,每年都以20-30%的比率上升。中央銀行里有着大名鼎鼎的三萬億美元的外匯存底。銀行里還有以十萬億計人民幣的存款結餘。古話說,有恆產就有恆心。改革開放三十年,中國人民人人手裡都攢下了相當大的一筆財產。至少絕大部分家庭的房產現在都是自己的。要革命,要推翻……,這些都得拿去冒風險。誰肯呀?看那些電視節目,暢銷書籍,絕大部分講的都是養生、旅遊、交友、選秀……總之都是娛樂。這是一個以娛樂為中心的時代,太少的人關心那些沉重的話題。網絡上的喧囂,離真的能掀起社會大動盪,還很遠很遠。政府沒有那麼蠢,比如在烏坎,不是也找到妥協了嗎?不也是用人民幣給解決掉了嗎?記不得是誰說的一句蠻精彩的話:“凡是能用人民幣解決掉的矛盾,都是人民內部矛盾。” 中國政府在忙於崛起,它哪裡會相信自己有覆亡之虞喲。中國發展得太快,問題當然會多,但是絕大多數都是通過發展,用人民幣可以解決的。甚至包括那些道德問題(比如對小悅悅的冷漠)。比如試着建立一個道德楷模的重獎機制.(不一定給錢,可以給工作,給戶口等等。)制度危機真的沒有一些人想象的那麼嚴重。看看世界上,中國的遊客在搶購奢侈品,中國的企業在搶購五大洲的礦山、油田、港口、基建項目,而中國政府則在為如何出資拯救歐洲而煩心。這哪裡像是什麼革命的前夜呀! 最後,關於政治改革的目標模式,由於現在嚴重的財政經濟危機,西方制度的合理性已經受到巨大質疑。比如如果那個多黨普選民主制度始終不能處理好上述危機,西方長期在困境中痛苦騰挪,而中國的制度又能持續這已經三十年的高速發展再有10-20年,屆時中國的GDP總量就會遠超美國。那個時候西方制度的優越性就會嚴重喪失。這個中國當下民主派切盼的民主革命還要革到哪裡去就會成為嚴重的疑問了。因為邏輯極為顯然,“他們自己都搞不好,叫我們如何學?” 如果是那樣,中國顯然就必須走一條自己的道路了。我個人一直認為,西方的制度是在現代城市工商業文明中成長起來,與現代文明有深刻的相契性。其精華在憲政、法制和分權制衡(破除政治壟斷),多黨、普選、輪替並不是西方制度的核心優越性。說得再多,又和以前的文章重複了。這裡就省省吧。 韓寒24號的新博文名為《論民主》。這個題目比革命還要大。但韓寒說得則更簡短,似乎也更不精心。尤其關於“逆向牆頭草”那一段,好像也太是既缺“規範衝動”也乏“冷酷實證”,只剩下了梅特涅式的“均勢和平”追求。我不準備繼續參與討論了。因為關於民主,我說過的比關於革命還多得多,實在都不知如何可以概括到一萬字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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