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四話劇劇本《瘋子》第一幕上 |
| 送交者: 不潔之人 2012年04月29日15:27:37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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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 第一幕 這是一個普通而貧困的人家。 他們的家位於六層樓頂層的一個兩間的單元里,從臨街的窗子可以看到外邊的情況。內屋,只有一張掛着蚊帳的床、一個凳子(充當床頭櫥)和一個衣櫃,媽媽和屈萍居住,內屋的門總是開着。外屋是一家吃飯學習的地方兼屈濤的臥室,如果有客人來的話,也充作客廳。房間里的家具也極為簡陋陳舊,單人床緊靠里外間隔牆,窗下一張桌子,上有一隻花瓶,周圍三把椅子,兩個擺滿圖書的書架,牆上掛着父親的遺像。一側有一個小小的廚房和廁所門。 六月三日清晨 (幽暗的蘭色燈光) 在臥室內,窗簾緊閉,一個燈罩在從屋頂下來的電線上懸掛,沒有開燈,光線很暗,媽媽神色枯槁,像是被什麼事情所干擾,焦躁不安,坐在床邊不停地大口吸着香煙,煙頭的一點紅光,在蘭色的幽暗中閃爍,身體不時在發抖,一會兒站起來,四下巡視,摘下頭頂的燈泡,仰視着燈口檢查,一會兒又坐在床上,不時地用手把額前散落的頭髮推上去。 (屈萍在外屋坐在桌前複習功課) 畫外音:(這是女主人公的幻聽)(男人陰險惡毒的口氣)你的一切計劃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就連你在想什麼,我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無論你用什麼樣的偽裝,在我們現代化的專政機器面前都是赤身裸體,你擺脫不掉我們,你就剩下骨頭,我們也能穿透到你的骨髓里。不相信?看來,組織的利害你還沒有完全知道。 媽媽:(緊張地從臥室來到外屋女兒的跟前)我們的一切都被人家掌握了,怎麼辦? 屈萍:(知道媽媽的病情,不以為然的說)我們整天就吃飯睡覺,掌握了又怕什麼,反正我們又不想篡黨奪權。 媽媽:(驚恐,壓着聲音說)別胡說,小聲點,有竊聽器。(指了指房頂) 屈萍:(很是不滿意)哪兒有啊。 媽媽:(焦急地抓住屈萍的手)真的,相信我。昨天半夜,還有人在窗外監視我們,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着我。 屈萍:(有點不耐煩)媽,你說的太瘮人了。好了,媽媽,你睡一會兒吧,整晚上你都在說話。 媽媽:什麼,我一直在說話,說什麼話? 屈萍:我沒太聽清。 媽媽:(邊思索邊自言自語)這太危險了,太可怕了,這可怎麼辦?(稍停,面對屈萍)一會兒你出去買東西,給我買個口罩,往後,我得戴上口罩睡覺,你可記着給我買。 屈萍:好,你先睡吧。過會兒我出去買。 媽媽:(指着收音機,小聲)昨天晚上你在聽哪個台?往後學外語,就固定在北京國際廣播電台,不要亂調台。(指指屋頂)搞不好,是要進監獄的。 屈萍:媽,你太過敏了,我根本沒聽別的台,這收音機質量太差了,剛把台調好,一會兒就跑了。 媽媽:(指着收音機,壓低聲音)記住,就是兒童讀物也不能聽。 屈萍:(不耐煩)好了,媽媽,你休息吧。(屈萍推開手邊的書,站起來,扶着媽媽走進臥室,讓媽媽上床躺好,給媽媽蓋上一個舊毛巾被,放下蚊帳。然後,走了出來,遙遙頭,輕輕的嘆息一聲,打開窗戶,又坐到桌前,繼續看書,作筆記,有時又小聲背課文) (從臥室中傳來媽媽自言自語的聲音) 媽媽:那麼好的人怎麼就得下地獄?他沒有辦法不跳樓啊。天虹,你受苦了,受苦了。 畫外音:(聲音陰森)屈天虹自殺,是自絕於人民自絕於黨,死有餘辜。 媽媽:(恐懼但是強打精神)那你們處置我吧! (靜場,光轉明亮) (屈濤從外邊開門進來) 屈萍:(高興)哥,你回來了! 屈濤:(點點頭,輕聲說)回來了! (屈濤顯得非常疲憊,脫下外衣,隨手放在一把椅子上,穿着背心,走進廚房,然後拿着毛巾出來,邊擦臉,邊說) 屈濤:(壓低聲音)媽媽還在睡? 屈萍:也就是剛睡着。 屈濤:(自顧自地說話)昨天晚上都說軍隊要進城,搞得我們緊張的不得了,到處攔截,一宿都沒怎麼睡,還好,軍隊沒有行動。(稍微一轉念)也沒準是政府的疲兵之計,真可惡。 屈萍:(沒有太注意大哥的話)這幾天媽媽的情況不太好,總是失眠,還不停地自言自語。 屈濤:是在說爸爸在地獄受苦,還是上了天堂? 屈萍:今天不光說這個,媽媽又告訴我,我們的秘密都被人家掌握了。非常害怕。 屈濤:這些天鬧轟轟的,讓媽媽受刺激了。也怨我,整天在家裡和朋友們說這些事,讓媽媽緊張。以後,你多說點別的高興事,讓媽媽放鬆一下。 屈萍:媽媽哪有工夫聽我說什麼。整天什麼天堂地獄的,真迷信死了。 屈濤:做好事就上天堂,做壞事就下地獄,不得害人性命,就是自殺也算犯罪,媽媽從小就接受了這些概念。別老說媽媽迷信,黨不也是說共產主義是天堂嗎? 屈萍:基督教的天堂怎麼能等同共產主義,雖說共產主義很遙遠,畢竟總有實現的那一天。可是,媽媽的天堂在哪兒呀? 屈濤:(不願意和妹妹多爭論)也許以後你就不這麼看了,我倒覺着,媽媽盼望的天堂可能還更真實一點呢。 屈萍:(關切地)廣場上怎麼樣了? 屈濤:我們寄希望的那些人,有裝病的,有裝傻的,想通過人大開會解除戒嚴,看來是沒戲了。上頭不再會有人真搭理學生和知識分子的呼籲了。昨天下午,劉曉波侯德建他們四君子到廣場絕食支持學生,抗議戒嚴和軍管。 屈萍:是嗎,侯德建也去絕食了,還有誰呀? 屈濤:還有周舵和高新,都是青年知識分子,你不熟悉。 屈萍:那政府會在意他們嗎? 屈濤:不可能!但是,總歸是有知識分子公開地和學生站在一起了,而不像一些人那樣看着學生們奮鬥。 屈萍:那些名人們不是建議學生們撤退嗎? 屈濤:他們說的有道理,只是不現實。現在,大軍兵臨城下,學生們怎麼撤?不但不承認學生運動,反而要用軍隊威脅,就政府這個態度,學生們怎麼能撤退呢,市民們也不會接受啊。(略一停頓)肯定學生今後還會受迫害。 屈萍:我聽說廣場上很混亂,學生們也不團結,把廣場上弄得臭氣熏天的。 屈濤:別聽那個,學生們做的已經很了不起了。看看那些大人物,他們干成了什麼,比學生都不如。說個話都前言不搭後語的,狗屁不通。 屈萍:那學生們就這麼一直等着? 屈濤:(略一沉思)誰說得清。現在,各種消息滿天飛,難辨真假,只能堅持了。(轉而做出樂觀狀)不是說,勝利就在最後的堅持當中嘛。 (媽媽從臥室低頭走了出來,看見兒子眼前一亮,滿心喜歡) 媽媽:(溫和的)你回來了,還沒有吃飯吧,趕快吃飯。 屈濤:媽,我現在一點兒也不餓,過會兒一塊兒吃午飯吧。 媽媽:(看見兒子搭在椅子上的濕衣服)外邊下雨了?趕快把衣服涼上。 屈濤:昨天晚上下了點兒小雨,聽說,周邊下了中雨。 媽媽:(一改小心謹慎的口氣,突然大聲地說)這是好天氣啊,對國家有利。普降中雨,好!諺語不是說了嘛,晚上下雨白天晴,打得糧食沒處盛。好天氣,好天氣呀。 屈萍:(聽媽媽說話的口氣略微一愣,不過,看媽媽這麼高興,也跟着說)這時候下一場雨,小麥可能增產不少呢。 屈濤:(希望找一個讓媽媽開心的話題)媽媽,等過一段時間,我給您買台彩電。 媽媽:有個收音機聽聽就夠了,花好幾年的工資買一個電視,不值得。現在物價這麼高,吃好飯就行了。你還是存錢準備成家吧。我都習慣了,別為我操心。去看看,買一個好點的大衣櫃吧,再買一個雙人床。 屈濤:我去看了,稍微像點樣的家具,都四五百了,一年的工資都搭進去了。 媽媽:怎麼這麼貴,漲的太快了。 屈濤:越貴,老百姓越趕緊買,要不然,等錢毛了,存錢就白存了。現在什麼東西都漲價,聽說,鄰居大姨家廣醬油都買了好幾十斤。 媽媽:那也不能吃一輩子。(壓低聲音)恐怕要有什麼事情吧。 屈濤:都是那些可惡的官倒們鬧得。要不怎麼學生們絕食抗議,老百姓這麼支持呢。 媽媽:(嚇得一鄒眉,擺了一下手)你瘋了,別胡說。 屈萍:(有點不耐煩)你們在這兒說話吧,我到裡屋去背歷史政治。 (屈萍收拾起書本到裡屋去複習) 屈濤:(口氣突然變得輕快)媽媽,我認識了一個挺好的大學生。 媽媽:女孩?家在什麼地方? 屈濤:她父母都是北方人,在廣州工作。 媽媽:咱們家條件不好,你要告訴人家。 屈濤:媽媽,她認為咱們家挺好的。 媽媽:她這會兒也在北京嗎? 屈濤:是啊,在天安門廣場呢。 媽媽:你可要提醒她少說話。讓她有空到家裡坐坐。她是學什麼專業的? 屈濤:生物。 媽媽:這個專業好,和動植物打交道,不會惹是非。她什麼時候畢業啊? 屈濤:明年。她想考北大的碩士呢。 媽媽:是個要強的孩子,有出息。可是,上了研究生,那你還得等她好多年才能結婚啊。 屈濤:她是個挺懂事的女孩,多等幾年也沒什麼。 媽媽:也是,遇到一個可心的不容易,等幾年值得,媽媽相信兒子的眼光。我累了,我去躺會兒。你自個歇着吧。 屈濤:媽,您有空也出去走走,稍微活動活動,要不然,身體越來越不好。您看您說一會兒話都累得受不了。 媽媽:(壓低聲音)我不願意見人,一個個都不懷好意。我早就把這些人的心思給看透了。 屈濤:媽,我們過我們的日子,管他們想什麼呢。再說,有我呢,怕什麼? 媽媽:(似乎沒有心思多說)好了,你自個歇着吧。 (聽了兒子的話,媽媽輕鬆了許多,走動的步伐也輕快了一些) (目送媽媽進裡屋後,屈濤嘆息一聲,倒了一杯涼開水,坐下慢慢地喝着,好像在思索着什麼,屈萍出來繼續看書) (靜場) (敲門聲,喊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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