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模擬歷史演變嗎?可以模擬過去歷史的演變,預測將來社會的發展嗎?這是個很難的問題, 一般而言, 答案是不能。 但是Peter Turchin反問, 人類能預言地震嗎? 從預報地震的角度, 能,也不能。 地震預報恐怕永遠到不了能準確預報每次地震時間地點震級的地步,但不妨礙人努力發現許多和地震有關的規律和症狀, 提出預警。 同樣,人類也許永遠無法利用對歷史的知識預測未來,也無法找出過去社會每一變化的原因,但不妨礙人類通過研究和計算機模型來了解歷史演化和社會演化的規律。
不要說歷史,就是股票市場也是不可預測的。預測以及試圖用預言的結果牟利本身就是對股票市場的擾動,預測股票市場的一切努力都會影響股票市場,讓股票市場變得更難以預測。 但是在股票市場上,預測手段領先的人自然而然有先手的好處。所以,儘管從本性而言,股票市場是開放的,非線性的,混沌的,不可預言的系統,還是有無數人投入無數資金研究股票市場預測的方法。
歷史也是如此。 隨之人類社會的發展,只要人類社會不崩潰,對過去社會的了解就會越來越深,能用以模擬的數據也越來越多,能提供的結果也就越來越豐富。 過去幾十年,隨之考古等多學科的研究, 人類對史前某局部地區的了解比百年前豐富了不知多少倍,因此現在科學家才能用計算機模型(包括GIS數據)來研究公元前1500年到公元後安第斯山某盆地印第安部族的興衰史,研究資源,人口和政治體制之間的關係。 再過一百年,對同一一個對象,科學家向來可以投入更多的資源,利用更多的資料,建立更複雜的模型,得出更有意思的結果。 那時候,想來來DNA資料也可以加進計算機模型吧。 那時候,也許對更複雜的社會形態,比如歐洲日本對中世紀社會的模擬,也許可以達到現在對安第斯山前國家印第安人社會研究的水平吧。
從長期歷史的角度, 人自己的行動影響到後代。 比如,某種意義上,漢武帝對北方游牧族的討伐創造了北方強敵,北方游牧族在和漢族鬥爭的過程中學的漢族先進的鐵器技術和軍事組織技術,和游牧族的特長結合,成為中國北方驅之不掉的惡夢。 鄭和下西洋,在東南亞一帶傳播伊斯蘭教(沒有仔細考察, 存疑)影響深遠,造就南海一帶印尼等伊斯蘭國家。 始皇統一七國,根據法家和韓非子世界建立的秦朝制度,影響了中國兩千年,讓中國走上了一條獨特而僵硬的發展之路。西班牙發現新大陸,掠奪了大量金銀,但是西班牙並沒有因此而“富強”,從西班牙攻克格林納達,統一西班牙半島起,西班牙的強盛持續了不到一百年。種種種種。
說到底,歷史有三重臉,一個是人類主觀表現出來的圖像,一個是宏觀的圖像,一個是個人行為背後的無形之手。 比如, 始皇統一中國,建立歷史上空前偉業,當時志滿意得,希望能傳世萬代,但事與願違,秦朝成為歷史上最短命的朝代之一,始皇斷子絕孫,秦國五百多年基業從此崩潰, 為什麼呢? 為什麼始皇看不到扶蘇能看到的事情,父子衝突的本質是什麼? 個人行為之後的“無形之手”又是什麼?
暫且就停止到這裡。 有待高明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