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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梦熊:非 洲 见 闻(1)
送交者: 刘梦熊 2004年08月18日12:00:27 于 [天下论坛] 发送悄悄话

非 洲 见 闻

刘梦熊

中 非

迷人的非洲舞

中非人能歌善舞。从五六岁的孩童,到年逾花甲的老人,个个都是舞蹈家。歌舞是中非人民的天赋。一个周末的晚上,我们应邀到勃亚利村,观看村民们的演出。

"舞厅"坐落在伞形的芒果树丛中,夜幕降临,村民们三三两两,陆续到来。有四五岁的孩童,有五六十岁的老人,还有怀抱小孩的母亲。他们随身都带上一些香蕉、木瓜、芒果等,作夜餐之用。先到的人,从林子里拣些枯枝、树叶,在"舞厅"的四周燃起堆堆篝火。篝火跳动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就是"舞厅"的灯光。从这篝火上升起的缕缕青烟,就成了他们的"高级驱蚊剂"。

长鼓『咚!咚!』地击响了。二十几个人随着鼓声的节奏围成一个大圆圈,边歌边舞,几个男子汉,还在屁股上扎上一把茅草,算是"化妆"。舞蹈节奏明快、粗犷,人们跳了一阵子,个个累得满头大汗。四十多分钟后,领队宣布休息,跳舞者便坐在一旁喘粗气。看那模样,比干活还吃力得多呢!休息了片刻,几对男女青年又开始跳起了欢快的双人舞。悦耳的歌声,优美的舞姿,生动细腻地表现了青年恋人相爱的情景……不知不觉中,三个小时过去了,而村民们的兴致越来越高。主人告诉我们:"舞会"要到拂晓才结束。

在中非,我们不仅看到了"下里巴人"式的乡间舞蹈,还有机会观赏到"阳春白雪"。那是"十一"前夕,我国驻中非使馆邀请班吉市的一个歌舞团到使馆演出,我们得以一饱眼福。

演出就在盛开着金灿灿的金合欢花和茉莉花的大使馆院子进行。舞蹈家一行二十多人,大多是经过严格挑选的八九岁的姑娘。姑娘们全部化了妆,如含苞待放的蓓蕾,一个个亭亭玉立,线条分明,充分展示了非洲姑娘的天然美。她们穿着短裙,赤着脚,戴着象牙珠串成的脚链。

号声响了,歌声响了,鼓声响了,姑娘们翩翩起舞。不时尖声叫喊,剧烈地甩动手脚,转动眼珠,扭动腰肢,还不时地倒地滚翻,表演得如痴如醉。对于舞蹈,我是个门外汉,但那生动的艺术形象,可以消除语言的隔阂,所以对于表演的内容,我们也能看懂个大概。如妇女们采摘香蕉、木瓜和菠萝;捕鱼、顶水、开荒等生活场景和青年男女的真挚的爱情。除了集体舞,还有双人、单人舞……我们全都看得入了迷,不知不觉中,演出宣告结束。

大使馆为她们准备了丰盛的夜餐。舞蹈家们来不及卸妆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并竖起大姆指夸奖中国菜的味道好极了。

据说,这种舞蹈是非洲舞艺术之冠,当地人平时难得见到。

开赴狩猎地

一天,我们中国农业专家组一行进入一个俾格曼部落。他们是世界上最矮小的人,身高只有一米三、四,赤身裸体,至今仍然过着原始人的生活,生活在赤道之国--中非共和国南部边境的原始丛林里。这里已成为举世闻名的旅游区,每年有大批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来此旅游,领略奇特的风情。我有幸参加了他们的一次狩猎活动。

好客的主人,以古老、粗犷的歌舞来欢迎客人。没有胭脂,没有口红,没有现代的化妆品,也不见任何服饰,这些矮小的舞蹈家们怎样打扮自己呢?只见他们采来翠绿的香蕉叶,平铺在地上,又从各自居住的"窝棚"里捧出一包包用干香蕉叶包裹的"化妆品"--红、黄、紫、棕、黑等五颜六色的泥土。我们顿时傻了眼:难道泥土也能化妆?只见他们将各种颜色的泥土放在香蕉叶上捻细,加少量的水拌成糊状泥浆,涂抹在脸庞、胸脯和手臂上,因为没有镜子,他们互相美容,竟以泥浆描绘出色彩斑斓的"脸谱"。他们的"服装"也是热烈而大胆的。上身不论男女老少全是裸露的,有的姑娘颈上挂着一串雪白的象牙珠,或在胸脯扎一条柔软嫩绿的藤条;有些姑娘、孩童穿着用植物纤维制作的"短裙",爱俏的姑娘在臀部缠一束带绿叶的枝条或茅草,爱美之心,天下大同。

酋长一挥手,全部族的人围成一个大圆圈,在长鼓和"利肯贝"的伴奏下,翩翩起舞。舞者颤动胸部,扭曲腰肢,边歌边舞,节奏愈来愈快,不时还倒地滚翻。那缚在臀部的茅草树枝,如吐信的响尾蛇,沙沙作响,充满诱惑。这是一个原始民族的生命力所在,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简单恶劣的自然环境下坚忍地活着。

妻子儿女们载歌载舞为丈夫们送行,而猎人们将一种剧毒的植物皮,用锋利的小刀切成细细的长条,放在一个用白藤编织的"压榨机"(其一端固定在木桩上)上,用双手使劲地绞动,绿色的毒汁一滴一滴落在香蕉叶上。然后将毒汁涂在竹制的箭头上。

准备停当,猎队出发了,我们获准跟随其后。又见几个猎人手里举着只冒烟不见火的"火把",令我们大惑不解。原来俾格曼人外出狩猎,要好几天才能回来,火柴很珍贵,不轻易使用。必要时,还可成为狩猎的武器呢!

我们跟随俾格曼猎人,在荆棘丛生的林地里穿来插去。路过一条林间小道时,只见有几十个俾格曼人,唱着低沉而优美的歌曲像是在祈祷。原来是一位妇女得了重病,神志昏迷,他们在为病人祈祷。俾格曼人不信神不信鬼,却非常崇拜森林,把森林视为"万能的父亲和母亲"。每当部落遇到不幸和灾难时,他们便唱起悲沉的歌曲,用歌曲来呼唤"父亲和母亲",保佑他们消灾避难,平安无事,常常通宵达旦。这种仪式叫"莫里莫",有时要延续一两个月之久。

猎队进入了一片典型的非洲热带雨林,那高大的木棉树伸展出一顶巨大的蘑菇云,下面怒放着红木、白木和伞状的合欢花,从浓密的树层间漏进的阳光,变成缕缕绿光缓缓浮动,那景观,那神韵,犹如夜的绿眼睛在向人们神秘的逡巡着。

"难道地下也有野兽吗?"我问俾格猎人。

一个猎人像是找到了什么,用矛戳了几下,用手拨开枯枝烂叶,竟挖出一只七八斤重的乌龟来。龟体褐色,背部由十三个板块组成,它伸出粗粗的头颈,东张西望,身后拖着粗短的尾巴,四个脚与老鹰爪一样,故称鹰爪龟。其肉味鲜美,营养价值极高,是高级补品。猎人用藤条将鹰爪龟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背水壶似的背在肩上。一会儿工夫,就抓获了好几个鹰爪龟,大的竟有十六七斤重。跟随我们的棕毛狗阿里,见俾格麦人抓了鹰爪龟,也闲不住了,东闻闻西拱拱,居然也抓了两只,大家可乐坏啦!阿里在灌木丛中狂吠,有情况!猎人们马上循声追去,追到一个石洞前,洞口太小,人进不去。猎人们巧妙地运用"烟攻网捕法",即点燃堆在洞口的枯树枝,再用香蕉叶把滚滚的浓烟扇往石洞内,同时又在后面的洞口设下一张网,一会儿,一只黑乎乎的笨家伙从烟雾中冲出,被网牢牢罩住。圆滚滚的身体费力地撞击着网,深灰色的毛,样子有点像猫,身上散发着一种难闻的臊味。

"这是麝香猫,极珍贵,至于味道嘛,你们等一下就知道了。"酋长神秘兮兮地对我们说,宣布做一顿可口的午餐。接着,几个猎人动作利索地剥掉麝香猫的皮,别看它麝香猫圆滚滚的,但身上却全是瘦肉。猎人把麝香猫肉切成几大块,放在篝火上炙烤,不一会儿,就发出诱人的香味。酋长撕了一大块给我们,大家用小刀分割着吃,与牛肉比,它更脆、更嫩、更香。

吃完麝香猫肉,我们意犹未尽,酋长善解人意,说还有一道珍馐上桌呢。狩猎队来到一棵大树下,这是一棵三十多米高的参天大树,光溜溜的树干,高处有几个脸盆大小的树洞。一个骁勇的俾格麦汉子,手执藤条,围住巨大的树干,两手紧紧抓住藤条的两端,双脚踏着树干,一伸一缩,一眨眼就攀上了二十多米高。

树下的猎人拾来干柴,截断扎成一小捆,点燃,烧到三分之一左右时,再用鲜嫩的香蕉叶包裹起来,顿时浓烟滚滚。这时,树上的猎人又放下一条细细的藤条,将冒着浓烟的香蕉叶包提了上去。香蕉叶包被塞入较低的树洞内,刹那间,便冒出了青烟,猎人用双手捂住洞口。

"吱!吱!"树上传来了鸟儿的惊叫声,猎人从冒烟的树洞里抓出一只鸟来,接着两只、三只,它们一家子全被活擒了。再将鸟捆在藤条上往下放,可怜的鸟儿从睡梦中惊醒,已成了他人口中的美味,小的三斤来重,大的竟有五六斤。

猎队继续前行。忽然,酋长一挥手,猎人们立即卧倒在地,从肩上取下弩紧握在手。弩是在木制的十字架的上端装上半圆形的弓,弦是用坚韧而富于弹性的兽筋制作,上面还有一个类似准星的装置。好一会儿,仍没它什么动静。大热天,钻在草丛中,煞是难受。

酋长锐利的双眼发现了什么,拿出小竹竿制的哨子吹了起来,宁静的林间立即发出猴子的呼叫声,酷似群猴在戏耍。酋长的口技令人佩服。约莫吹了二三分钟,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透过树枝窥视,一群猴子陆续集中到一棵大树上,戏耍玩闹。猎人手持弩,偷偷地运动到那棵大树下待命。随即酋长打了个手势,发出了进攻的命令。"嗖!嗖!",箭飞快地射了出去。刹时,从树上掉下五六只猴子,有的射中眼睛,有的正中脑门,全都命中头部。猴子的体型不大,重一二十斤,红红的脸庞,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故称"非洲长尾猴"。它们灵巧而狡猾,很难捕获。酋长请我们吸猴脑,但肚子已向我们提抗议,只能留待晚上好好享用了。

吃马蜂窝

在中非农业专家组工作期间,我和同行们参加了一次俾格曼部落猎人们的狩猎活动。

那一天,猎人在林中穿来插去,像在跟踪什么。可是,地上不见野兽,空中没有飞鸟,他们在寻找什么?过了好一会,猎人们终于在一棵大树下停止前进,把目光集中在树顶的一只"巨型鸟窝"上。这鸟窝比箩筐还要大。猎人们随手砍来粗粗的藤条,几下就编织成一只藤篮,然后点燃干柴枝,用青香蕉叶包裹,装入藤篮内。一条细长的藤条,一端系着藤篮,一端捆在猎人的腰上。那猎人飞快地攀上树顶,再把藤篮提上去,罩在那只"巨型鸟窝"下面,呼呼地吹了一阵,滚滚的浓烟包围了"鸟窝"。

突然,一只粗大的马蜂俯冲下来,在我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顿时肿起了一个大红块。

经过一阵烟熏之后,树顶的烟雾慢慢地飘散了,猎人已将"巨型鸟窝"装入藤篮,往下放。

待放到地面才看清楚,原来我们捅了马蜂窝!被压扁了的蜂窝上还爬着密密麻麻的马蜂,猎人们围着马蜂窝坐了下来,用手掰下一块马蜂窝,像吃大饼似地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吸吮蜂窝里的蜜汁。再剥开蜂窝,取出一颗颗晶莹的蜂卵,像吃花生米一样吃起来。被抄了家的马蜂,恼羞成怒,猛扑在猎人的身上,拼命地咬,而他们却毫不在意,泰然自若地吃着;脸上的马蜂多了,用手捋下来,又继续吃起来。也许,他们经常掏马蜂窝吃,常常被蜂咬,久而久之产生了抗体素,蜂毒在他们身上已没有反应了。一支烟的时辰,这只箩筐大的马蜂窝,竟被他们吃个精光。我在一旁即始终不敢尝一口,刚才马蜂在我手背上咬一口,到现在痛得我还直咧牙呢。

酋长吃完马蜂,又拖出一根罕见的烟筒--比钵头还要大的木制烟斗,装在一米多长、手臂粗的烟管上,装入大把的"烟叶"(一种从森林里采摘来的植物叶),点燃起来,冒出缕缕青烟。俾格曼人抽烟也有严格的规定:酋长抽第一口,接着按座次轮流抽,但每个男子只准抽一口(俾格曼人似乎也有点重男轻女,女子不能享受抽烟待遇)。轮到时,抽烟者半闭双眼,悠然自得,狠狠地抽上一大口,然后慢吞吞地从鼻孔里喷出来,其乐无穷,这是他们的最高享受了。

我们看见一位中年男子,把一种植物的汁液涂抹在自己的右脚板上,接着将脚踏在烧红的砍刀上。顿时,脚底青烟丝丝作响,紧接着把右脚踏在一个猎人的背上,过三四分钟才放下来,如此重复数次。"那男子的脚会烫伤吗?"我们担心地问。"不会的,他是医生,这是俾格曼人的一种治疗方法"。原来这种方法,很像我国民间的"拔火罐"疗法。

班吉河畔观宰牛

从俾格曼部落归来,我们到班吉市榨油厂采购花生饼(可作鱼的饲料),工厂的一位工人热情地问我们:"猪肉要不要?""多少钱一公斤?""六百西非法郎左右。"那工人表示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把农民养的猪介绍给我们。于是我们请他定购了一头活猪。

第三天,我们按约进城。快要到达肉类加工厂时,就闻到了一股恶心的臭味,工厂大门口两侧,累累白骨堆积如山,使人毛骨悚然(中非未能利用猪、牛骨制作肥料)。我们径直走到大楼后面,只见一位农民早已在那里等候了,他身旁的手推车上放着一头活猪--这是一头棕色法国瘦肉型良种猪。我们很快以每公斤六百西非法郎成交,随即就将猪送入屠宰室加工切块。

正当我们打算返回时,突然传来了阵阵呼叫声,我们以为出了什么意外事故,我和翻译忙赶过去看个究竟。

一看原来是屠宰房的右边的的宰牛场,正在牵牛,工人们大喊着将牛迁入宰杀"胡同"。宰牛场里关着二三百头牛。这些黄牛都是从中非北部驱赶过来的,体型高大,有的体重达一千多公斤,两只长长的牛角向内弯曲,很像国内的水牛角。此刻,它们都没有意识到末日可数,有的在啃广场上的绿草,有的在相互追逐嬉闹,有的躺在树荫下,慢吞吞在咀嚼食物,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百牛图"。

几名工人将牛赶到我们脚下的一条"死胡同"--这是一条用坚固的水泥墙筑成的长30多米、宽仅2米左右的狭长过道,里面可以容纳十几头牛。直到此时,它们才发觉这是死路一条,拼命往后退。可为时已晚,过道的后门早已关得严严实实。工人们站在围墙上,熟练地将手中粗粗的麻绳抛向牛角,准确地绕上几圈,把牛拴住了(因中非的牛没有使役的习惯,从不穿牛鼻子),再使劲地往前拉。

此时,它们已清楚地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同伴,两眼发红,泪水汪汪,拼着命往后退。四五个彪形大汉,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拉。一头牛竟疯狂地冲向工人,用双角进行搏斗,幸好那工人飞快地跃上围墙,没被伤着。工人们将牛拉入宰牛房后,再用绳子将牛角死死地捆在水泥柱上,使它的头难以动弹。接着,用绳子将牛的四脚捆缚,大黄牛跌倒在地,眼巴巴地等待死亡来临。这时,手持尖角刀的屠手们走过来,朝牛颈一戳,顿时鲜血喷射……目睹此景,我的头有点发昏,赶紧闭目休息片刻。

"这些牛杀死后,立即被送入加工车间,剥皮、分肉、去骨等工序都是机器操作了,非常快,只是这杀牛太原始野蛮了"。翻译告诉我。我想,这座肉类加工厂是现代机械与原始的手工操作相结合的典型。

一桩意外的事件发生了。一头体型特大的公牛突然伸出后脚,猛一蹬腿,把一位屠工撩翻在地。接着使出惊人的力气,挣断了那粗粗的绳索。它的右角也折去了三分之一,两眼发红,疯狂地扑向屠工。幸好大部分屠工已逃到水泥墙上,一位来不及逃跑的屠工,屁股被牛角挑了一下,顿时鲜血直流。他的同伴迅速把他背到水泥墙上"避难"。

那头发怒的公牛,竟腾空而起,跳越二米多高的墙壁。在场的人个个目瞪口呆。它死里逃生,回到了广场,仍然怒不可遏,见到一位屠工正在驱赶牛群,就猛扑过去,用牛角一挑,立即翻倒在地,幸好他反应快,迅速爬起来,攀上附近的一棵大树,才免遭厄运,而那公牛就在树下守着,伺机报复。

屠工们也不示弱,经过一番商议,决心制服这头公牛。他们远距离挑逗、驱赶,使它不停地来回奔跑,以消耗体力。渐渐它的奔跑速度慢了下来,这时,屠工们手持绳索,像套马似的抛向牛头。果然,牛角套住了,接着两条粗粗的绳索死死地捆住了牛角,十几个屠工齐心协力硬是把它拖到一棵大树下,将牛头牢牢地捆在树干上。接着那寒光闪闪的屠刀戳了进去,鲜血横流……

目睹这一场面,我想:为什么不能像宰猪一样,也用电来杀牛呢?或许这样能显示中非人的性格吧!我思索着,久久找不到答案。

在中非过春节

这是我们到达中非共和国后的第一个春节。

除夕的夜晚,厨师为大家制作了丰盛的晚餐:有一公斤重的大龙虾,有烤牛排、烤牛肉、中非风味的熏鱼块、自己制作的豆腐等,共有20多道菜,还有水饺、粽子。为此,厨师忙碌了三四天。为了增进与中非人民的友谊,除夕晚上农业站专家组还在办公地放映电影。

我们工作的勃亚利农业站,坐落在莽莽的原始丛林中,周围的村民很难看到电影。一听说放电影,太阳还挂在树梢上,小朋友们就从四面八方赶来,黑黑的脸庞上长着机灵的大眼睛,上身赤裸,只穿一条短裤,赤着双脚,手里提着香蕉、菠萝等作晚餐之用。夜幕降临,村民们陆续到来,有的妇女背上背一个,手中拉一个,赶来看电影,将房前的空地挤得满满的。农业站的经理桑巴先生也带着全家,向我们祝贺节日愉快,他还特地请姑娘们为我们表演非洲舞蹈。

她们是从六七岁到十多岁的小姑娘,全都化了妆,脸和胸脯涂上了鲜艳的颜料,组成栩栩如生的画图,充分展示了非洲姑娘的自然美。她们身穿用黄麻编织的短裙,赤着双脚,挂着项链,在长鼓的伴奏下,扭腿摇臂,翩翩起舞。中非的舞蹈激昂活泼,节奏强烈,舞步千变万化,情趣盎然。接着,在场的男女老少一起起舞,几位妇女也将我们拉了进去,可我们这些搞农业的专家、学者对跳舞一窍不通,个个洋相百出,逗得她们捧腹大笑。

跳了一阵子,个个累得满头大汗,接着就放电影。影片《丝路花雨》(有法语字幕)一开始就吸引了观众,全场静悄悄,他们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银幕。我们的翻译边放电影边向桑巴先生介绍剧情。

"色篷!色篷!(很好!很好!)"桑巴先生连连称赞,他说:"从未看过这么好的电影,演员们个个像仙女,太美了!"影片放完了,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观众请你们再放一个片子。"桑巴先生告诉我们。

盛情难却,就再放一个《战上海》,片中恢宏的场面,紧张的战斗,观众们看得如痴似醉,尽管没有配音,他们也能看懂大致内容,每当解放军消灭敌人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看到解放军战士牺牲时,就发出阵阵叹惜声……直到深夜电影结束,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正月初一大清早,我们专家组饲养的棕毛狗阿里生下了4只胖墩墩的小狗,真是开门大吉,大伙忙着给阿里送牛奶,小心翼翼地抚摸刚出生的小狗。9时许,我国驻中非共和国大使馆徐大使来了。

"同志们好!给大家拜年。"徐大使给我们带来了茅台酒和刚刚从国内运来的蔬菜罐头,他详细地询问了我们的工作、生活情况,兴致勃勃参观了农业站水稻、蔬菜和鱼塘。

徐大使离开不久,来了一辆奔驰车,我们以为是来送菜的,忙迎了上去,车上下来一位中年妇女和3个小孩。那女士像中国人,3个孩子,有点像中国人,又有点像白人。

"我是来给你们拜年的!"

"拜年?"我们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姓张,是广西人。"

原来是我们的老乡来了,太难得了,忙请他们进客厅坐,送上醉香的龙井茶。

"快过来,给舅舅拜年。"

3个孩子一一向我们鞠躬拜年。张女士与我们亲热地攀谈起来:"我离开祖国30多年了,普通话也不会讲了,我的丈夫在班吉市经营一家榨油厂。中非的华侨很少,每个中国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你们就是孩子的舅舅,每年春节,我都带他们到这里拜年,你们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后来,农业站的鱼饲料豆饼紧张时,我们请张女士帮忙,解了燃眉之急。

探访『矮人国』之一--初识俾格米人

我终于走进了俾格米人原始部落。

俾格米人是世界上最矮小的人,至今仍停留在原始社会,过着原始部落生活。在我受命带领一个农业专家组到中非共和国执行援外任务期间,得知蒙贡巴是俾格米原始部落的聚居地,于是决定去踏访那个神秘的地方。

8月的一天,我们开始了筹划已久的"矮人国"之行。我们乘坐越野车,大清早从勃亚利农业站出发,前往蒙贡巴市。

蒙贡巴市是中非南部的一座城市,坐落在乌班吉河畔。这里因有神秘的俾格米人而闻名于世。俾格米人没有文字,但有自己的独特语言。为了便于沟通,我们从蒙贡巴市政府请了一位导游同行。

越野车离开市区后驶上一条独特的公路。路两旁热带树的巨大枝干伸展出来,遮盖了整个路面上空,缕缕阳光从绿叶间洒落下来;长着一人多高野草的路面上,有两道汽车轧出的印痕,我们的越野车则像一只小甲虫似的在这绿色长廊中慢悠悠地爬行着。

看倦了沿途的热带风光,却仍不见俾格米人的踪影,我们有点急不可耐了。"俾格米人至今仍过着游猎生活,居无定所,找俾格米村庄还得碰运气呢!"导游安慰我们说。日已偏斜,车开到了公路的尽头,前面就是国境线了。我们早已饥肠辘辘,只好停车休息。大家取出食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忽然,一位同伴"呀"地惊叫了一声,我们随着他的视线一望,也不禁呆住了,不知从哪儿冒出三个矮小的女人来。这是三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我们不知所惜,她们却大大方方地向我们走来。斜眼觑见,两个是十来岁的姑娘,还有一个是怀抱孩子的母亲。导游见状忙说:"俾格米人都是不穿衣服的,请大家不必介意,否则会伤害他们的自尊心。"此时,两位少女竟走到我们面前,扭着腰肢跳起舞来了,我们紧张的心情一下松驰下来。

矮人,果然名不虚传。那位怀抱孩子的母亲算个子高的,估计也只有1.3米左右,而最矮的那位少女,则使我联想起工艺品市场上那玲珑的乌木人像。细端详,她们的皮肤并非黑色,而是一种淡淡的浅棕色,除了身体特别矮小,在外形上与一般黑人无异;短而弯曲的黑发,椭圆形的脸庞,扁平的额和鼻子,厚厚的嘴唇向外翻起,在棕色皮肤的衬映下,牙齿显得特别洁白。令人惊奇的是,她们长年累月生活在茫茫的原始丛林中,赤身裸体,任凭风吹日晒雨淋,皮肤却仍细嫩而富有光泽。

望着眼前这两位天真无邪的少女欢快的舞姿,我感受到一种粗犷的原始美,与此同时,一种圣洁崇高的感觉油然而生,我们仿佛面对着三尊"女神",又仿佛在欣赏哪位艺术大师的杰作,我惊异于造物主的神奇。

探访『矮人国』之二--林中小村庄

3位俾格米女人的出现,预示着附近就有俾格米人的部落。我们乘车继续上路。忽闻车后一片欢叫声,停车一看,原来是一群孩子在向我们招手、呼喊。待我们下了车,这群孩子却消失在密林中了。我们只好跟着"汪、汪"叫着的棕毛狗踏上一条林间小道。在古木参天、藤蔓遍布的密林深处,一个真正的俾格米人"村庄"呈现在眼前。

这是茫茫原始丛林中一块难得的空地,约一亩大小。高高的热带树似一道绿色的城墙,保护着村庄。空地上稀稀拉拉地挺立着烧焦的大树干。导游介绍,俾格米人过的是游猎生活,当一地的食物吃光时,就要另觅新的村址。然后,全部落出动,用砍刀、斧头、锯等简陋的工具,先将灌木和较小的树木砍倒,而那些高大的树木,实在无力砍伐,就爬上去砍去树枝,再放一把火烧掉。凭借简陋的工具,开垦出这么一块空地的确不易。

空旷地上,散落着几十个又矮又小的半圆形"窝棚",在村庄的正中间有一幢长方形的茅草屋,犹如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那是酋长的'宫殿'。"导游介绍。大家一听是酋长的居所,连忙尾随导游进"宫"参观。这实在是一间极普通、极简陋的茅草屋,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铺在地上的席子,经是用整块树皮制作的,约2厘米左右厚,质地柔韧,表面非常光滑。

参观完"宫殿",我们接着参观"民居"。在酋长"宫殿"的四周,散落着数十个窝棚,这是村民的住宅。窝棚非常简单,是用一条条富有弹性的树枝编织成的直径1.5米、高1米左右的半球形的大罩子,藤条将其牢牢固定在地面,罩子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香蕉、油棕榈叶。每个窝棚都在朝"宫殿"的一面开一个约60厘米高的门洞,俾格米人每天从这里爬进爬出,地上的泥土被蹭得光溜溜的。我带上手电筒,小心翼翼地爬了进去,想看个究竟,没等直腰就顶着了棚顶,一股霉气扑鼻而来。打开手电筒一看,地上均匀地排列着六七根手臂粗的木棍,一角放着一条条手指粗、毛茸茸的毛毛虫和圆鼓鼓、亮晶晶的白蚂蚁,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这就是他们的"家"吗?导游向我们介绍,"那些木棍就是俾格米人的床铺,睡在木棍上可以避免皮肤直接与土接触,减少湿气的侵袭,而那些毛毛虫和白蚂蚁则是俾格米人的高级食品"。酋长"宫殿"前留着一块空地,上面横卧着几根很大的红木,这是一个露天会议室,他们经常坐在红木上商议部落大事或聊天,那红木已被磨得油光铮亮。

这时,密林深处传来了时起时伏的歌声,我们跟着导游钻进茫茫的丛林,去寻觅欢歌者。

探访『矮人国』之三--俾格米女人

这是一个天然的游乐场所。一条清澈的小河在原始丛林中缓缓地流淌着。一棵棵参天大树,伸展出的枝,遮住了灼热的赤道阳光,地上的杂草被砍得齐展展,犹似公园里的绿草地。善于就地取材的俾格米人,用树干制作成跷跷板,利用大树上挂下来的手腕粗的藤制作成独特的秋千。部落里的孩子们正在尽情地戏耍。

几个妇女正在河边劳作。她们将一种富含纤维的植物根放在树桩上,用木棒槌捶打,再放入河中清洗一番,再捶打,这样多次反复之后,那树根就变成柔软洁白的"棉纱状"了,将它晾干后编织在一条细而柔韧的白藤上,就成为一条独特的短裙了。

俾格米族的男女有明确的分工,男人以狩猎为业,妇女则从事采摘野果,抓蛇捕鱼,种植一些木薯、香蕉等,还要抚养孩子。别看她们身材矮小,头上能顶几十公斤重的香蕉,攀树的技术令人惊讶。一阵忽高忽低"呵哩呼噜"的歌声从小河的深处传来。

"这是俾格米妇女捕鱼时唱的歌。"我们当然不愿放过亲眼目睹俾格米妇女捕鱼的机会。顺河而上,终于找到了她们。只见她们先用树枝、野草、泥巴在小河的两端各筑一道小堤坝,然后用木勺、脸盆奋力舀水。随着两臂不停地挥动,河里的水慢慢地干了。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露出水面,在泥浆中挣扎着。俾格米妇女边唱歌,边用灵巧的双手将鱼儿抓起装入鱼篓内,一个个满身都是泥浆,脸上露出了丰收的喜悦。

那一只只形态各异、造型美观的鱼篓引起了我们的极大兴趣。这些鱼篓是俾格米妇女用雪白的藤条编织的,有长方形、椭圆形、正方形,有的像花瓶,有的似长鼓,造型美观,还有精美的图案,生动地展示了他们的生活。还有一只背包似的鱼篓是用兽皮制作的,盛着水后居然滴水不漏,鱼儿在里面欢快地浮游着,我们惊讶于俾格米妇女高超的编织艺术。

两位中年妇女伸了伸腰肢,走上岸来。她们用手抹去乳房上的泥浆,从草丛中抱起孩子喂奶。草丛中一字排开躺着几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原来,她们长年累月生活在茫茫的原始丛林中,虽然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但各式各样的毒蛇经常出没,为了防止意外,俾格米妇女外出干活,大多集体行动,还得把孩子带在身边,确是够辛苦的了。

探访『矮人国』之四--别致的舞蹈

傍晚时分,我们跟着俾格米妇女又回到了"林中小村庄"。刹那间,乌云密布,雷声阵阵,竟下起倾盆大雨,我们全都挤进了酋长的"宫殿"。

40多分钟后,雨渐渐地小了。这时,丛林深处传来了粗犷的歌声,部落里的男子汉狩猎归来了。导游迎上前去向酋长介绍了我们的来意。酋长不但表示欢迎,还热情地挽留我们在此过夜,这自然是求之不得。

妇女们烧起了篝火,将刚猎获的兽肉挂在木架上,烘烤起来。顿时,空气中充满了诱人的香味。待肉烤熟,他们从锅里盛出木薯糊,就着兽肉吃起来。酋长再三邀请我们共进晚餐,出于规定和礼节,被我们婉言谢绝了。

为了证实矮人的身高,在征得酋长的同意后,我们对几位俾格米男子身高进行了认真丈量。结果发现一般成年男子只在1.3米左右,体重不过四五十千克,1.45米就可以算是部落里的"第一巨人"了。别看他们身材矮小,却长得非常结实。另外与身高相比他们的手显得特别长,我想这可能是长期的攀援狩猎的结果吧!俾格米人还喜欢在手臂和胸脯刺花刻纹。他们也是全身赤裸,身上似有一层细细的绒毛。饭后,酋长通知村民:抓紧化妆,准备跳舞。

这里,没有现代化妆品,也没有服装,这些矮小的舞蹈家们怎样打扮自己呢?只见他们采来翠绿的香蕉叶,平铺在地上,又捧出一包包用干香蕉叶包裹的各种颜色的泥土。只见他们将各种颜色的泥土,放在香蕉叶上捻细,然后加上少量的水拌成糊状泥浆,涂抹在脸庞、胸脯和手臂上,就化装成了各有不同脸色表情的人物。他们的服装也是随心所欲别具一格:上身,不论男女老少都是赤裸的,有的姑娘在胸脯扎上一条带叶的绿色藤条,有的姑娘穿上植物纤维制作的"短裙",有的在臀部缚一束带叶的树枝或茅草,孩童们挂上象牙珠串成的项链,真是五花八门,各出奇招。

随着酋长一挥手,参加舞会的男人女人、老人和孩童,总共四五十人,围成一个大圆圈,伴随着长鼓和"利肯贝"(一种用扁平木匣子和钢丝制作而成的古老乐器)的"咚咚""当当"之声,翩翩起舞,舞者抖动胸部,扭动腰肢,边歌边舞,节奏愈来愈快,不时还倒地滚翻,真像一个大型歌舞团在演出呢!接着,几个俾格米姑娘在长鼓和"利肯贝"的伴奏下,以缓慢的节奏和生动细腻的舞姿,表演了俾格米妇女采摘野果、捕蛇、抓兔等生活情景,舞姿优美,形态逼真,博得观众的阵阵掌声。舞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为了感谢俾格米人的精彩表演,我们将事先准备好的药品、火柴、食盐(中非食盐奇缺,比白糖还要珍贵)等送给酋长,还通过导游向他介绍了药品的使用方法。酋长叫每户采来一片香蕉叶铺在地上,当着众人,将这些小礼物平分到户,村民们拿到这些"灵丹妙药",纷纷向中国客人表示感谢。

探访『矮人国』之五--夜宿原始部落

夜已深了,我们准备休息。我与翻译老张邀请导游,想留下来体验一下俾格米部落的夜生活。酋长得知后高兴地说:"欢迎!你们的运气不错,那边还有一个刚搭的窝棚空着,就住在那里好了!"

我们跟着酋长向邻近的新窝棚走去。窝棚外香蕉叶、棕榈叶散发出阵阵清香,弯腰弓背爬进棚内,刚盖好的"新房"却仍有一股难闻的霉气扑鼻而来。凭借电筒光,我们将地上的几根木棍拿到窝棚外,铺上一块塑料薄膜作席子,又找来一段木头当枕头,三个人紧挨着和衣而卧。

喧闹了一阵之后,村庄渐渐沉寂下来,忙碌了一天的俾格米人酣然入睡了。窝棚外,鸟啼虫鸣兽叫,为原始丛林之夜,奏起了动人的乐章。

躺下不久,蚊子就开始向我们这些"外来客"发起猛烈的进攻。别看丛林里的蚊子个头不大,其战斗力特强,它那锐利的口器能轻而易举地穿透厚厚的卡其布。被蚊子叮咬后,身上立即泛起一个个红疙瘩,奇痒难忍。

"啊!"老张惊叫了一声,我们打开手电筒一看,他的头颈上竟趴着一条光溜溜亮晶晶的"怪虫",它那尖尖的头已钻入肉内,怪可怕的。问导游是什么虫?他也讲不清楚。仔细看看有点像国内的山蚂蟥。还是导游胆子大,将那"怪虫"捉了下来,再用手挤去伤口的污血,涂上风油精就平安无事了。我们实在太疲劳了,竟在蚊子的猛烈攻击中进入了梦乡……

半夜,我们被棚外的一片呼喊声、狗叫声惊醒。爬出窝棚,只见部落的人正举着火把大叫大嚷,我们挤进人群,只见几个男子汉正与一条蟒蛇扭打在一块儿,一个用双手死死地揿住蟒蛇的"三寸头",使它的头难以自由伸展;另外几个则死死抱住它的身躯,与蟒蛇扭打成一块。在大家的努力下,蟒蛇终被压住,一把利刀戳入它的头颈,顿时,鲜血直流……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为部落增添了一份高级食物。导游告诉我们,蟒蛇是钻入窝棚里时被发现的,类似事件时有发生。此时我们已睡意全无,干脆返回车里与同伴会合。

越野车内,烛光摇曳,蚊虫横行无忌,大家难以入眠,便索性以"侃大山"的方式送走黑夜,迎来黎明。

探访『矮人国』之六--变化中的俾格米人

现在,现代人的生活正冲击着俾格米人的宁静生活。俾格米人的生活方式也悄悄地发生着变化。每年4、5月间,芒果树上挂满了一串串猪腰似的芒果,这是中非人的重要食物之一。此时,俾格米人就化整为零,三五成群地在林地里搭起临时的窝棚,靠采摘芒果度日。芒果季节一过,他们又陆续迁回到"大本营"--蒙贡巴的原始丛林中。

近年来,勃亚利农业站附近的林地里,有几户俾格米人,在吃完芒果之后没有迁回"大本营"而留了下来。妇女们采摘野果,男人们到附近的村庄,帮人开荒、采摘咖啡等,打起零工来了。他们劳动半天(因天气炎热,中非为半日工作制),以换取点木薯、香蕉等。不过,他们宁可每天往返数公里,居住在密林深处,而不愿搬到村里居住--他们深深地迷恋森林。

俾格米人的衣着也发生了变化。居住在丛林深处的俾格米人仍是赤身裸体,不习惯于穿衣服。但居住在林间便道两侧的俾格米女人们,当有客人到来时,也会围上一块花布做裙子(大多是外国旅游者赠送的),以示文明。

昔日,部落里有人得了病,他们便到村外,唱起悲沉的歌,祈求"父母亲"--森林来保佑他们消灾避难,这种仪式有时要持续数十天。一次,中国医疗队到蒙贡巴旅游,部落里的一个小孩发高烧,神志不清,他的父母急得六神无主,经医生们奋力抢救,小孩转危为安。"中国医生"这个名字,很快在俾格米人中传扬。现在,部落里有人得了重病,就用自制的担架,将病人送到中国医疗队治疗。一天,我们的农业站来了几个陌生人,尽管他们都穿了衣服,但那矮小的个子,怯生生的目光,一看就知道是俾格米人。原来,他们是想到农业站干活的。在我们的热情帮助下,他们学会了种菜、插秧等农活,体力虽小一点,但干活非常认真。当他们第一次领到工资时,欣喜万分,用自己的劳动所得购买了衣服、毛巾、食盐、火柴等日用品。

鼓声里的非洲

我们专家组的驻地在莽莽的原始丛林中。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四周的村庄里都会传来"达姆达姆"的鼓声。这鼓声,时而急骤如暴雨,时而轻柔似晨风。一听到鼓声,不分男女老幼,就牵魂动魄,情不自禁地扭腿摇臂,翩翩起舞。舞蹈是中非人生活的主要内容,而舞蹈的主要伴奏乐器是鼓,鼓是非洲音乐之魂。

10月16日,笔者应邀参加了在首都班吉市举行的"联合国世界粮食日"盛大集会,来自全国各地的舞蹈队作了精彩的表演。在会场上,我们看到了五花八门的鼓,从鼓身与鼓面的比例上分,有长、中、短三种,长鼓高1.5米,中鼓1米左右,短鼓只有几十厘米。这些鼓大多以非洲桃花心木等珍贵硬木做鼓身,牛皮或四脚蛇皮蒙面。其形状有圆锥形、圆柱形等,做工精细,几乎每只都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短鼓发低音,中鼓发中音,长鼓发高音,配合使用,便能奏出美妙动人的音乐。鼓手多为强壮的男士,他们上身赤裸,身着艳丽的长裙或短裤,也有的穿着黄麻片制作的短裙,双脚赤裸。短鼓大多用手掌击打。一般将鼓竖立在地上敲击,也有将鼓夹在两腿之间拍击的。击鼓时,鼓手们全神贯注,看上去个个如痴似醉。

在乌干达,鼓是国家的象征。乌干达国徽的中间就有一面鼓。这是几百年来一种古老传统的继续。原来,乌干达在成为共和国之前,境内有布干达、布尼奥罗、托罗和安科莱4个王国。每个王国的王室都有一套大小不同的鼓。最多的一套鼓有1000面之多,各有不同的名称和音色。鼓上饰有色彩斑斓的串珠和贝壳,鼓棰往往用象牙或人骨雕成。这种鼓,只有在王室的婚丧嫁娶、新王登基、对外宣战等隆重场合才使用,它们是国王的权威和尊严的象征。每逢国王驾崩,王室的鼓全部倒置,表示哀悼,直至新的君王即位,才摆正过来。在安科莱王国,有300多年历史的巴叶丹瓦鼓被奉为"国柄"。为确保不落入异族手中,它被安放在特制的房子里,有武士守卫。房中点燃的熊熊烈火昼夜不息,象征着鼓的永生,王国的永存……这些王室的鼓有不少作为文物保存至今,成为重要的历史见证。

在中非看非洲舞

过去,只在银幕上见过非洲舞,那粗犷的激情,优美的舞姿,令人难以忘却,今天却有幸到了非洲舞的故乡--中非共和国,亲身领略非洲舞的风采。

我们专家组驻地四周是茫茫的原始森林。入夜,附近的勃亚利村不时传来阵阵歌声鼓声。跳舞似乎是中非人生活的一项主要内容。大小节日要跳舞;周末之夜要跳舞;结婚喜庆时,亲朋好友常常狂舞至晓,以志祝贺;有人去世了,亲友们始则痛哭悲悼,继而跳起欢快的舞蹈,祝福死者的灵魂升入天堂--这种仪式有时要持续数日之久。

中非乡间,几乎每个村庄都有一种别致的"舞厅"。它通常用木头、树枝作支架,上覆油棕榈或香蕉叶。这种古朴、自然的"舞厅",小的村庄有一两个,大的村庄有三四个,即使居住在丛林深处的三五户人家,也要建一个"舞厅"。集镇上的酒吧间,常在门前搭一个荫棚作"舞厅",以收录机作伴奏,更是居民们跳舞的好场所。

一个周末的晚上,我们应邀到勃亚利村,观看村民们的"舞会"。"舞厅"坐落在伞形的芒果树丛中,四周是绿茵茵的草地,两侧横卧着两根长长的红木,供人们在舞会间隙休息之用。

夜幕降临,村民们三三两两地陆续到来。有四五岁的孩童,有五六十岁的老人,还有怀抱小孩的母亲。他们还带上一些香蕉、木瓜、芒果、菠萝等作夜餐之用。

先到的人,从林子里拣些枯枝、树叶,在"舞厅"的四周燃起堆堆篝火,这就是"舞厅"的灯光。火堆上升起缕缕青烟,是他们的"高级驱蚊剂"。

长鼓"咚!咚!"地击响了。二十几个人随着鼓声的节奏围成一个大圆圈,拉开了"舞会"的帷幕。中非人喜欢边歌边舞,有时合唱,有时独唱,有时男女对唱。有的人在脸和胸脯上涂红、黄、绿、蓝等颜料,几个男子汉在臀部扎上一把绿油油的茅草,就算是"化了妆"。

随着歌声、鼓声,男男女女翩翩起舞。一口气跳上四五十分钟后,个个累得满头大汗,领队宣布休息,他们便坐在红木上喘粗气,看那模样比干活还吃力得多呢!

主人告诉我们:一般"舞会"要到拂晓才结束,那时一个个跳得精疲力竭,就躺在"舞厅"外的草地上席地而睡,直至烈日当空,才各自回家。

在中非捡毛毛虫

大清早,我们准备了200多公斤罗非鱼从农业站出发,乘越野车前往中非南部洛巴耶省的首府姆班吉市,这是一座美丽幽雅的山城。

我们的"货郎车"沿街缓缓行驶,不停地叫卖。姆班吉市中心的菜市场是一片露天广场,当地的农产品琳琅满目。商贩们是清一色的妇女(在中非妇女赶集可免税),她们用法语和桑加语(当地土语)热情地招揽着生意。

菜市场的一角挤着一群人,不知在抢购什么东西,我们也赶过去看个究竟。原来是一群卖毛毛虫的妇女。她们席地而坐,双手捧着塑料桶,桶内五颜六色的毛毛虫仍在不停地蠕动着。前面的泥地上摊着鲜嫩的香蕉叶,香蕉叶上放着一堆堆毛毛虫。中非人不习惯用秤,而是以堆或杯论价,每堆约200克,售价200西非法郎(约合人民币2.70元)。

据农业站的当地工人介绍:"这毛毛虫是中非人的高级食品,中非人特别爱吃毛毛虫,有了毛毛虫就不想吃鸡吃肉。它们从4、5月开始孵化出小虫,慢慢长大,到7月份开始成熟,7、8、9三个月是高峰期,每天都能捡到大量的毛毛虫。不知你们注意到了没有,最近到农业站来买鱼的人少了,市场上的牛、羊、猪肉,鸡等食品销量减少,价格也下降了,这是毛毛虫对市场的冲击,……"。

进入大雨季后,森林里的毛毛虫越来越多,一些妇女提着装毛毛虫的塑料桶来农业站叫卖,农业站的一些工人也不来上班,去捉毛毛虫了,据说一天可捉到3-4公斤,其收入远远超过干活的工资。

一个星期天,农业站工人朋加沙带我们去森林里捉毛毛虫。我们个个头戴大草帽(防止树上的蛇直接掉到头上),身穿厚厚的卡其布工作服,脚着高统胶鞋,手持小木棒,活像一支猎队。

我们在密密的丛林中,行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一片密密的阔叶乔木林,这种树叫"杀丰利",由于它散发出的清香味,能吸引成虫到树上产卵,它的叶片柔软多汁,是毛毛虫最爱吃的。抬头仰望,杀丰利树叶上爬着许多毛毛虫,它们正在不停地进食,不时有毛毛虫从树上掉下来。

面对毛茸茸的毛毛虫,我们开始有点害怕,捡了几条之后也就习惯了,不一会儿,几只塑料桶都装满了。朋加沙再三邀请我们到他家品尝毛毛虫。主人拿出"油棕酒"招待我们,主菜是"油炸毛毛虫"和"水煮毛毛虫"。朋加沙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几个小孩一大把一大把地吃。但面对这一盆"毛毛虫",我们始终不敢下手,在朋加沙再三邀请下,我才用手抓了一条"油炸毛毛虫"(当地居民很少用餐具而习惯于用右手抓食物),硬着头皮放入嘴里,倒也又香又脆,比国内的蚕蛹好吃得多。至于那些仍留着茸毛的"水煮毛毛虫",我们谁也不敢吃。

席间,朋加沙还告诉我们:中非人除了吃毛毛虫外,还吃褐色的谷蛾幼虫、白色的蛴螬、灰色的玉米钻心虫、大小地老虎、蝗虫、金龟子等10多种昆虫。中非地广人稀,每平方公里仅5人,到处是莽莽的原始森林和绿油油的草原,至今仍是刀耕火种的原始农业,基本上没有使用农药、化肥的习惯,为昆虫的繁衍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也为中非人提供了丰富的昆虫食品。

品尝油棕酒

在中非共和国各城镇的酒吧间里,一种乳白色的饮料非常畅销。在乡间的马路上到处可以见到卖乳白色饮料的妇女,她们赤着双脚,头顶着一只很大的玻璃瓶,手里提着一篮茶杯,碰上汽车、行人就停下来,蹲下身从头上取下玻璃瓶,开始推销。顾客们买上一杯,咕咕几口就喝光了,有的一口气能喝上几杯。农业站的工人们干活累了,就跑去喝上一杯,顿时浑身是劲,那模样儿,就像在喝琼浆玉液。这种乳白色的饮料,似酒非酒,似奶非奶,名唤"刚果秧",实际上它是用油棕榈树树汁制成的酒。

油棕榈的树汁是怎样变成乳白色的"油棕酒"的呢?为了解开这个谜,我们到原始森林里进行了一次"探险"。

进入森林后,我们一行在密密的树干和藤蔓之间穿行了许久,林间出现了大片的油棕榈林。这油棕榈树浑圆挺拔,伸展着长长的羽状叶片,顶端结着一大串油棕榈果,拇指大小的果实加热后熬出的油棕榈油是当地居民的优质食用油。在一棵高大的木棉树下,搭着一个矮小的茅草棚,棚内用木棒和藤条架起一张简易床铺,我们猜测:这就是制酒者的住房,离"油棕酒厂"不远了。

果然不出所料,再往前走百余米,见林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油棕榈树,树下接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瓶,空气中飘来了"油棕酒"的醇香,大家顿时兴高采烈。这时,丛林深处走出一位身材高大的中非朋友,一见我们忙说:"斯诺瓦,阿迷"(中国朋友,你好)。估计,他就是这些油棕酒的主人,翻译忙上前打招呼,说明我们的来意。

主人热情地向我们介绍了"油棕酒"的制作过程:先将油棕榈树连根挖倒(主根不深支根也不多,挖起来并不很费劲),然后在主干离地面三分之二处,用斧头、小刀挖一个漏斗形洞,洞口的下端留一小孔,下面接一只玻璃瓶,瓶中装入少量发酵用的酒曲。洞的上面覆盖油棕榈叶和香蕉叶,以防雨水漏入洞内,影响油棕酒的质量。最后将瓶中的液汁澄清、过滤,就制成了醇香的"油棕酒",这是一种真正的纯天然酒。

主人还告诉我们:油棕酒生产一开始,他就日夜都守在森林里。因为成群的非洲长尾猴也非常喜欢喝油棕酒,常常会来偷酒喝,甚至连玻璃瓶也拿走,非常伤脑筋。

其实,油棕榈是一种高级热带油料作物,它的果实可加工成高级航空用油,其经济价值很高。但由于中非的工业很落后,无力加工,只好制作成"油棕酒"。一般每株油棕榈可制酒三四公斤,价值只在1500西非法郎左右,造成了天然资源的极大浪费。

非洲蚂蚁奇观

清晨,雷声滚滚,乌云压顶,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中非的雨下得干脆利索,有时,晴朗的天空飘来一片乌云,就下起了倾盆大雨,不一刻雨过天晴,我在非洲几年,几乎没见过绵绵细雨的天气。

有一天,在去上班的路上,只见有一大群人挤在伞状的芒果树下,你争我夺地不知在抢什么,连干活都忘记了。出于好奇,我也赶过去,挤进人群看个究竟。芒果树旁有个蚁洞,一群罕见的大蚂蚁--尖而黑黑的头,拖着圆鼓鼓黄澄澄、足有花生米大的身躯,争先恐后从蚁穴里爬出来。大概它们已经预感到大暴雨即将来临,为了逃避灭顶之灾,便成群结队地从巢穴里冲出来。谁知,刚刚挤到洞口就被人们活捉了。工人们将抓到的蚂蚁,摘去头部放在香蕉叶上,烧起篝火烤一下,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看那模样,就像在吃山珍海味。

"猫前,色蓬(非常好吃)!"

工人们边吃边向我介绍,我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在非洲,蚂蚁是一种高级食品,风味小吃摊上的蚂蚁很受顾客青睐。中非人不仅爱吃蚂蚁,而且非常喜欢吃毛毛虫和金龟子等,只有品尝过这些昆虫食品的人,才会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爱吃。

中非地处非洲腹地,长年如夏,雨量充沛,到处是莽莽的原始森林。没有什么工业污染和农药污染,为蚂蚁的生长繁衍创造了得天独厚的条件。蚂蚁品种之多、数量之众、为害之凶都是世上所罕见的。那里有黑蚂蚁、白蚂蚁、棕蚂蚁、红蚂蚁、花蚂蚁等,小的似芝麻,大的如花生米,遍地可见,对各类农作物的危害也十分严重。往往铺在菜地里的嫩草,一个晚上就能被它们吃得精光;稻田里的水干了,它们就在黑夜里成群结队地向稻田进军,发出沙沙声,将水稻的茎秆吃得一干二净。烧制好的木炭搁在一人多高的铁架上没多久,装木炭的麻袋即被吃得一丝不剩。一天晚上,同事小李刚往床铺上一坐,哗啦一声,整个床铺塌在地上,原来两根白木做的床杠全被蚂蚁蛀空了。只见成群的蚂蚁东爬西撞,幸好人没跌伤!因此,在中非盖房做家具只能选用材质坚硬、蚂蚁无法问津的红木……

当然,中非蚂蚁干的并非全是恶行,它们也会消灭一些害虫,并且还是一群天才的"艺术家"。蚂蚁有着惊人的筑窝本领。在田间、路旁、房前屋后和原始森林里,到处可见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蚁窝,全都是蚂蚁用口涎和着泥土一点点地建造起来的,工程之艰巨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听说,有的蚁窝要经过十多年的艰辛劳作才算大功告成。当人们看到那千姿百态、酷似"盆景"的蚁窝时,无不被蚂蚁坚韧不拔的精神所感动。

蚁窝大多建在土丘上,形如一朵朵巨型蘑菇,点缀着绿茵。这些"蘑菇",大的如石磨,小的碗口大小,非常牢固,任你用脚使劲地踢,也体想动它一块土,地下则是四通八达的空道。蚁窝之间还有"横向联系",据说有的蚂蚁组建上百个蚁窝组成的蚁穴,其通道长达数十公里,是一个真正的"地下王国"。可能是为了通风、透光、避湿,原始森林中的蚁窝大多属"山峰型",单峰的如平地直起的石笋,多峰的似蜂峦起伏的群山,千姿百态,蔚为壮观。这些蚂蚁山,矮的一米左右,高的三四米。我们曾在丛林深处见到一座六米多高的巨型蚂蚁山,令人惊叹不已。不少外国旅游者喜欢在蚂蚁山前摄影留念。

非洲乌木雕

非洲的工艺品市场,是向世人展示非洲国家的传统与现代文明的大展台,极具特色,充满魅力。中非共和国首都班吉市中心有一个工艺品市场,坐落在郁郁葱葱的绿树丛中,一幢幢圆形、长形的小房子,像一顶顶帐篷,星罗棋布,独具一格。这些小房子以木板作墙,铁皮作瓦,还有不少是茅草房。别看它们又矮又小,里面的工艺品却极具特色。

非洲的工艺品全部取材于当地特有的珍稀资源。引人注目的木雕工艺品是非洲雕刻艺术中的一枝奇葩,向人们展示着非洲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文化。这里有红艳艳的红木雕、金灿灿的黄木雕、油光光的乌木雕,其中以乌木雕最为珍贵。它以乌檀木为原料精雕而成,木质细腻,造型逼真。

非洲木雕家颇具艺术天赋,经过一番奇妙的构思,创作出一件件充满非洲风情的工艺品。

东非的马孔达乌木雕是非洲传统艺术中最具魅力的。马孔达部落的祖先居住在刚果的热带雨林中,大约在2000年前移居到坦桑尼亚南部的拉乌马谷地。这里基本上与外界隔绝,使马孔达人的文化免受外来影响,传统的文化艺术得到继承和发扬。

马孔达人通过木雕艺术,不断地对后代进行传统教育,以保护自己的文化遗产。部落里的长者除了向年轻人讲述历史、文化知识、神话和风俗外,还教授他们雕刻,使新的一代懂得怎样通过木雕去"阅读"和"写作"家史。因此"家史"、"部落史"成为马孔达木雕创作的主要题材。只有那些被公认为技艺高超的雕刻师才有资格从事家谱的雕刻,这类作品一般高12至18英寸,从顶端至底部叙述一个完整的故事。

众多的热带动物也是马孔达木雕的重要内容,大多有象征意义:大象表示长寿、阳刚和力量;变色龙象征瞬息多变。"爱"和"统一"也是马孔达乌木雕的两个传统主题。描述"爱"的作品大多呈环形,男人在上,女人在下,表达了马孔达人有关爱需要奉献和获取的哲理。表现"统一"的乌木雕造型与"爱"的作品大同小异,只是在男女之间增加了一个孩子的轮廓,以表示孩子是家庭和睦的纽带。马孔达姑娘出嫁时,母亲总要赠给她一件"爱"的作品。当女儿的第一个孩子呱呱坠地后,她又会收到乡亲赠送的"统一"乌木雕。

中非的乌木雕多以反映现实生活为主题,在班吉市的珍宝商店里,我们看到了一批乌木雕的精品--有天真烂漫的孩童,有婷婷玉立的少女,有挥刀耕种的男子,有迈着轻盈步伐采摘水果归来的少妇,有奔驰的骏马,有张牙舞爪的鳄鱼,还有飞禽、花卉……这些乌木雕雕工精细,让人爱不释手。在形式上,有立体雕刻,也有平面浮雕。在人物雕像中,有全身像,也有头像,大的有一米多高,小的如拇指大小,各显风姿。

洛巴耶省的比萨市是中非南部公路干线上的一个集镇。这里的乌木雕刻颇具规模;公路两侧的芒果树下,散落着几十个树枝、油棕榈叶为瓦片的简易工棚,每个工棚里有一张小桌,堆放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乌木雕。这乌木雕材料是雕刻师们深入茫茫原始丛林,历尽艰辛采伐回来的。这时我们才明白:乌檀木并非整根木头都是黑的,它的外围全是灰色,质地也较为疏松,只有那木心才是乌黑发亮的乌木。令人惊讶的是,中间的乌木也有黑棕相间、黑白相间者,组成了瑰丽的彩色图案,此类乌木最为珍贵。据说,乌木的大小与树龄有关,树龄越长,中间的乌木越大,一根直径一米多的大树,其乌木只有碗口粗。雕刻师们挥舞斧头,噼噼啪啪劈去外围的"灰木",取出乌木来,然后根据乌木的大小、形态进行构思,再运用锯、钻、刀、锉、凿等工具,经过一番精雕细刻,琢磨上光,最终创造出一件件栩栩如生、出神入化的艺术品。

雕刻师们在工棚外铺上一块白布,摆上千姿百态的人物雕、妙趣横生的动物雕、五花八门的拐杖等,任凭顾客挑选。他们还善于利用那些边角小料,雕成大象、乌龟、烟斗、烟灰缸、小花瓶、飞鸟等小玩艺儿,达到因材施用,寸木不丢。雕刻师们靠拜师学艺把这一古老的传统艺术继承下来。我们特地拜访了一位头发斑白的长者,他从事乌木雕已有30多年,能在黑夜里雕刻,这里的雕刻师大多是他培养出来的。

比萨市的乌木雕产供销一条龙,因而价格要比班吉市便宜得多,而且可以用衣服、清凉油、风油精、布鞋等以物易物,一套半新的卡其布工作服即可换一二件。我们每人选购了一尊"采摘香蕉归来的少妇"和一根拐杖,店主还送给我们一只小乌龟留念。

每当我看着案头那油黑发亮、栩栩如生的乌木雕时,就会想起在中非的日日夜夜和中非人民的友好情谊。

乌干达

尼罗河探源

尼罗河是非洲第一大河,它由青尼罗河和白尼罗河两大支流汇合而成,全长6600多公里。青尼罗河发源于苏丹东邻埃塞俄比亚的塔纳湖,它像一头咆哮怒吼的雄狮,一路上多飞泻瀑布,急流险滩,从发源地到与白尼罗河汇合处的喀土穆长约1610公里,但其落差却达1650米,不少人曾试图划船逆流而上,均以失败而告终。白尼罗河发源于乌干达境内的维多利亚湖,它像一只温顺可爱的羔羊,从发源地到喀土穆已经流了3200余公里,其落差仅为666米。从河的长度来看,白尼罗河由发源地到注入地中海全长6033公里,比青尼罗河长1600余公里,当推白尼罗河为母河。

到达乌干达奇奔巴农场不久,当地朋友告诉我们,白尼罗河的发源地就在离驻地不远的金贾市。一个假日的大清早,我们从驻地出发,车沿着宽阔的公路快速前进。公路两侧是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带,长满了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一片片绿油油的咖啡园、甘蔗田和茶叶园不时从车窗外掠过。一幢幢简陋的农舍散落其间,展现了一幅绮丽的赤道高原风光。车行1小时许就到了维多利亚湖边的金贾市。金贾是乌干达的南方重镇,至今还保留着上世纪初犹如蜡染画般美丽的建筑,遥望大湖,碧波万顷,湖内小岛星罗棋布。街道上尤以工艺品商店最为引人注目,出自非洲艺人之手的木雕、象牙雕等工艺品琳琅满目--刀架、巾托、书档、果盆、烟碟、手杖等属日用生活品;飞禽、走兽、人物、花木等,千姿百态,栩栩如生,是供观赏的艺术品。金贾的工匠们以当地特产的"波多木"和梨花木为材料,经过巧妙的构思,制作出一件件反映人民农耕、狩猎和风俗的木雕,很有非洲特色,我们每人都买上了几件作个留念。

出了金贾市,在林间小道上行驶了10多分钟,车窗外传来了隆隆轰鸣声。乌干达朋友告诉我们:"这是白尼罗河水发出的咆哮声。"车在一棵大树旁停了下来,我们已经到达尼罗河源头,这里像个小花园,靠近河畔处建了一个1米多高的石碑,石碑上书:"尼罗河发源地。尼罗河从此处开始了漫长的旅程,穿过乌干达的中部、北部、苏丹和埃及,一直流向地中海。"

我们沿着河畔的小道漫步,饱览了白尼罗河源头的旖旎风光。站在河边的一块巨石上远眺,两岸是一望无际、莽莽苍苍的原始丛林,成群的野鸟在空中盘旋,时而俯冲下来从湍急的河水中叼起一条活鱼。河面宽约200多米,发白的河水掀起滚滚巨浪,发出震耳的轰鸣声。我们还参观了尼罗河源头的金贾水电站大坝,它是乌干达的骨干水电站,落差大,水资源十分丰富,大坝建筑蔚为壮观。

非洲珍禽--皇冠鸟

皇冠鸟属鹤类,乌干达人民称之为"鹤中之王",是乌干达的国鸟。

皇冠鸟全身的羽毛,从颈到尾,呈深浅不同的灰色,光华熠熠。而其最为动人之处还在于它的头部。它那无羽的双颊上嵌着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双鬓雪白,颔下有一团火红的椭圆形垂肉。头顶上,前部覆盖着一团乌黑的绒球,柔软光洁,后部戴着一顶坚硬的鬃毛组成的锦冠,金光闪耀,酷似皇冠,皇冠鸟之美名由此而得。

皇冠鸟喜欢在池塘、沼泽地、湖河畔栖息,以昆虫、青蛙和草籽为食,每年5月到7月产卵,卵为双数,一般2或4枚,最多可达6枚。孵化在僻静的水草丛中进行,由雌雄两性轮流担当这一重任。一个月后,幼鸟破壳而出。它们在父母的爱抚和保护下成长,10岁左右开始成熟并求偶。一旦结成鸾俦,便双双形影不离,终生相依为命。一方遇难,另一方舍生相救;一方死去,另一方决不另寻新欢。野生动物专家说,鹤是长寿动物,皇冠鸟的寿命一般可达120余岁,高者可逾150岁,是禽类中的"老寿星"。皇冠鸟以美丽端庄的体态、能歌善舞的天性、忠贞不二的爱情、长寿知往的阅历,深受乌干达人民的喜爱和崇敬。在乌干达,许多机关、学校、企业、旅店、球队均以它命名或以它为标志。花布、服装、雕塑上面都有皇冠鸟婀娜多姿、美丽动人的形象。

乌干达赤道碑

一个假日,应卡锡瓦先生的邀请,我们游览了乌干达的赤道线。

卡锡瓦先生是乌干达著名的建筑设计师,闻名全国的布干达王陵就是他亲手设计的。大清早,我们从乌干达首都坎帕拉出发。车沿着乌干达--卢旺达国际公路向西南行驶。公路两侧是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带、莽莽苍苍的热带雨林、生机勃勃的灌木丛、绿油油的野草,婀娜多姿的凤凰树正绽放着火焰般的花朵,树干挺拔的椰子树、油棕树婉约动人,一幢幢简朴的农舍散落其间,向人们展示了赤道之国的旖旎风光。

在车上,卡锡瓦先生与我们亲切的攀谈起来:"赤道线是我们乌干达的一大旅游胜地,赤道横贯国境的南半部,大部分地区海拔1200多米,虽然地处赤道,但不很热,雨量充沛、土地肥沃,盛产咖啡、棉花、茶叶……"

约一小时,到达目的地,车在公路边的草地上停了下来。

只见乌干达--卢旺达国际公路上划着一条醒目的白线,白线两端的公路旁竖立着两个白色的圆形建筑物,圆圆的直径约2.5米,圆圈的顶部写着"乌干达赤道",几个乌干达孩童在圆形建筑物上玩耍。这就是闻名于世的乌干达赤道碑。

"这白线标志就是赤道线,赤道就从这里经过,这是离首都最近的赤道线"。卡锡瓦先生介绍。

我踏上赤道碑,跨在赤道线上,双脚踏着南北两个半球,留下了终生难忘的镜头。两个圆形的赤道碑和一条白线,显得庄重,但也显得单调。

"这是一个待开发的景点,我已向有关部门提供了一份计划,打算在这里盖两幢房子,一幢是非洲特色工艺品商店,另一幢作酒吧,让游客在赤道线上饮酒用餐,别有一番风情。还有那粗犷、动人的非洲舞……"卡锡瓦先生兴致勃勃地向我们介绍了他的计划,大家表示非常赞同。回国前夕,我们路过赤道碑时,见附近的草地上堆满了沙石料、砖、木头,工人们正在忙碌着。我们祝愿卡锡瓦先生的计划早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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