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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黨以後,又當如何?(二)
送交者: 湘君 2004年09月03日10:27:21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反黨以後,又當如何?(二)

湘君

政治,是當代中國人心中長久的痛,而這個痛的根源,在很大程度上來自那個政治組
織--中共。

曾幾何時,中共曾經讓中國人抱成一團,讓世人對中國人刮目相看,然而,後來,中
共也實實在在地站到了歷史的錯誤的一邊。如今的中共讓世人反感,人們反感中共治
下千篇一律的新聞聯播,官話連篇的黨報,反感中國政壇貪腐橫行,反感中共把黨的
利益置於國家利益之上。有人說,如今的中國的局勢,跟清末可有一比。這樣的判斷
是否正確,我不敢說,但可以肯定的是,國人似乎遇到了與當年孫中山,康有為遇到
的一樣的問題:革命,還是改良?

湘君是不主張革命的,對於目前那些推翻,打到之類的主張,我只有三個問題,第一,
用什麼辦法才能推翻中共?第二,怎樣保證推翻中共政權的行動不會造成大的社會動
盪?第三,怎樣保證繼任的政府一定不是一個專制政府?如果有人能對這三個問題有
令人信服的答案,那麼,我一定跟隨他去參加推翻中共政權的運動。當然,反共與否,
是每個人的自由,我只是想說,在國外反共,是沒辦法推翻中共的,我們厭惡中共的
專制統治,羨慕民主政治,那好,與其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問題是,這網如何
結法?

我們看到,海峽對岸的政治民主化有了長足進展,然而,這個進展並不是在海外罵來
的,而是民進黨美麗島那一代人和雷震等一批自由派知識分子坐牢坐出來的。當然,
從事民運並不一定都要去坐牢,雖然坐牢似乎是世界各國真正民運人士的宿命,但無
論如何,真正的民主政治只能從現有體制開始,儘量爭取在不坐牢的情況下,首先取
得體制內最大的自由,然後一步一步向外擴展。台灣的政治民主化,就正是從已有的
體制中逐漸擴展出來的。任何過於激進的政治行為,其後果一定與初衷背道而馳,中
國百年的苦難歷史,已經證明了這一點。當我們不能採取激進手段來推翻中共時,我
們所能做的,只能是認真地面對它。

其實,中共所建立的國家體制,並非完全沒有民主,至少人大與政協,就是比照西方
議會制度設立的。至今還清楚地記得,一九八五年夏天,也就是湘君上大學之前的那
個署期,湘君的家鄉湖南省常德市的人大代表們就硬是否決了上面指定的市長候選人,
聯名推舉並選出了自己的市長--當時的副市長蔡長松。湘君至今還記得清瘦,戴眼睛,
滿身書卷氣的蔡市長當選後在人代會上發言時動情的樣子。民主本沒有一定之規,美
式民主,英式民主,法式民主,都有着不同的內容。其實人大與政協,已有了民主的
雛形,只是我們沒有發揮其作用罷了。如果我們認真對待每一次表決,每一次選舉,
也未必不能走出一條我們自己的民主之路。其實在人大政協投反對票並不見得就會丟
掉飯碗,如果自己站出來競選人大代表,也不見得就會去坐牢。一種民主程序本身並
無真假可言,關鍵在於是否認真對待。這就是我們的問題:對我們手頭本已來之不易
的有限的民主毫不珍惜,卻一心夢想着有朝一日完美成熟的民主政治會從天而降。

說到民主政治,自然不能不說說目前的民運。對海內外的每一位民運人士,無論他是
誰,也無論他怎麼做,只要他不是為了一己私利,而是真心地促進中國的民主政治,
湘君都對他表示由衷的敬意。不過,湘君對當前的民運尚有兩點意見。

第一,任何民運活動都應以現有的政治體制和法律法規為基礎,在不斷完善現有體制
的前提下向前發展,任何企圖打破現行體制,建立新體制的做法湘君都不贊成。離開
了現行體制和法律法規,我們的民運活動極易演變成無法無天的無政府主義動亂。再
者,打破一個舊體制也許容易,但建立一個新體制卻非常艱難,一旦舊的體制被打破,
新的體制卻一時難以確立,國家極易陷入長期動亂之中,辛亥革命後以及文革中中國
的情形就是最好的例證。只有將一切民運活動都納入現行體制和法規之內才能保證我
們的民主政治和我們的國家長期穩定地向前發展。

第二,希望海內外的民運人士都少一些謾罵、指責,多做一些實際工作。民主政治是
一項系統工程,它既是是一種政治制度,又是一種社會觀念,還是一種國民素質,甚
至是一種操作程序。尤其是在象中國這樣一個有十三億人口和五千年皇權統治歷史的
國家,民主政治是無法一蹴而就的,有大量實際工作需要我們靜下心來去做。中國民
運需要的不是站在海外隔空謾罵,而是必須深入中國的普通百姓之中,中國的草根階
層之中去。湘君感謝吉米·卡特對中國鄉村選舉的關注,無論這種選舉現在的情形如
何,只要選舉能夠長期堅持下去,至少能使鄉民得到一種民主程序的操練,同時使選
舉的觀念深入人心。此外,湘君還有一項具體建議,能否編印一些通俗易懂的小冊子,
比如:1,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中公民各項基本權利和義務的通俗解釋,如果某項
權利受到侵害,公民應如何應對,為什麼公民必須履行某項義務等等,最好能附上具
體案例。2,對中國現行政治體制的詳細說明,譬如人大的具體職能,各級人大選舉
的具體操作程序等等,並附上成功案例。如果能將這樣的小冊子在社會上大量散發,
必將對改變國民的觀念,增強國民道德勇氣起很大的促進作用。畢竟,造就越來越多
的有民主意識,有法律觀念的現代公民才是中國民主政治的根本保證。

事實上,隨着國家的對外開放,國內外人員交往,觀念交流越來越多,西方民主,人
權的理念也伴隨着好萊塢大片,麥當勞快餐,外國淘金者和海歸大潮開始進入中國。
前兩天看了一部電視劇《涉外保姆》,裡面說得最多的一句台詞是:“這是你的權利。”
編導借外國人之口,將這句話在各種不同的場合重複了不下十遍,說明權利意識已經
開始進入普通中國人的觀念之中了。另外現代信息技術也將對中國民主化起到積極的
促進作用,儘管中共當局對網絡嚴加管制,但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網絡已日益
成為輿論影響中國政治的有力武器。湘君有一個同學是學法律的,最近這些年律師吃
香,我這個同學自己開辦了一家律師事務所,火得很,也說明打官司,請律師也進入
了國民的日常生活之中,而法制與民主,二者是相輔相存的。對於中國政治民主化進
程,湘君充滿期待,並持謹慎的樂觀。

不錯,忘記過去就意味着背叛,但牢記過去,並不是為了挑起仇恨,而是為了展望未
來。的確,中共是有極不光彩的過去,湘君也十分支持建立反右紀念館,文革紀念館,
六四紀念館,但目的並不是為了糾纏於過去,而是為了鏡鑒將來。還有,中共也並不
是鐵板一塊,一成不變的,今天的中共與三十年前的中共就有很大的區別,胡錦濤的
中共與江澤民的中共也並不完全一樣。如果中共領導層能夠順應時勢,真正與時俱進,
主動實行漸進的,穩健的政治改革,那麼中國的政治進步,將事半功倍。如果那樣,
將是國家民族的幸運,百姓的幸運,也是中共自身的幸運。我們不奢望,卻可以爭取,
從輿論上支持中共黨內的進步力量,真心支持中國政治領域裡的每一點進步,從小到
大,極少成多,穩步向前。

願天佑中華!


(待續)


二00四年九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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