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濟發展與政治進步淺析 |
| 送交者: 吾 丁 2004年09月06日23:31:34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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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人中間,流傳着這樣一個真理般的說法:我們現在要一門心思地發展經濟,只要經濟搞好了,政治改革就會隨之進步,國家就會越來越好。 我認為道理不是這樣的。 經濟包括兩方面的內容:形而下的具體的經濟活動和形而上的經濟理論。我們可以說,今天的中國,自從“改革開放”以來,在經濟活動領域有了很大的進步,工廠增加了,加工產品的種類和數量已經與以前不可同日而語,這是經濟活動的活躍帶來的結果。至少從GDP來看,中國的經濟每年都在高速增長,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GDP統計本身的缺陷,很多人已經意識到,第一,GDP不講求社會效益;第二,GDP不反映產品質量。而恰恰是這兩點,成為中國經濟進一步發展的巨大制約:社會總體效益的低下,環境的破壞,以及產品質量始終徘徊不前。 另一方面,從形而上的角度來看,目前的中國,仍然沒有真正的經濟學家。這一點來自於中國人自古以來的文化秉性——理論的缺乏。除此之外,中國人經濟理論的缺乏,也與其他領域的文化落後一樣,是一個常年忽略教育,加上近年來浮躁而急功近利的結果。我們看到很多中國的專家學者,一開口就是狂言妄語,具體到經濟學領域,為了北京的堵車而歡欣鼓舞者有之(北大的王教授);鼓吹災難經濟學的有之;鼓吹依靠權力來進行資產重組的也有(張維迎),更有的“經濟學家”,成了直接為政府唱讚美詩的歌手(台灣逃兵林毅夫)。這些“理論”,和其他中國式思維一樣,是一些脫離了人性的思考,同時也脫離了一個真正的學者應有的道義感和責任感。而任何思考,一旦脫離了人性,還能有什麼價值? 當我們考察西方文化的時候,我們往往會發現,近代歐洲的許多偉大的思想家,都與經濟學有過密切關係,更有的思想家,其終身的專業就是經濟學。比如20世紀最偉大的自由主義大師海耶克,他的專業是經濟學;他的思想,又有很大一部分繼承於他的老師,另一位偉大的思想家米賽斯。年輕時代的海耶克,在倫敦大論戰中曾經輸給當時如日中天的凱恩斯,但是,半個世紀過去,海耶克的思想光芒再一次征服世界,時間證明了海耶克的思想才是真正的精神財富。可以說,真正的經濟學家,其思維不能僅僅局限於經濟學領域,他的眼界越開闊,思想才能越深邃,而真正的真理,能夠久經考驗,成為最後的人類的精神圭皋。 形而上思考的缺乏,是中國文化的致命的弊端之一。到現在,在討論中國振興的時候,總有一些人振振有詞地說:你們只知道指手畫腳,你們為國家的建設出過力氣嗎?言下之意是說;建設國家需要大家一起去蓋樓房修鐵路開車床。而且他們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詞語,叫做“理工科思維”,很明顯,他們搞出一個所謂的“理工科思維”來與“人文學科的思維”相對抗,目的仍然是以器物論高於思想為出發點的。姑且不論這樣的思維分類是如何荒謬,他們不知道,西方文化的領導地位,不在於它的技術如何先進,而恰其在於它的思想之領先!自然科學家聲明遠播,是因為他們的發明和技術轉化成為生產力,成為社會大眾都可以接觸得到的普通產品和知識,同時,更有一系列偉大的思想家是中國人望塵莫及的存在,他們不象自然科學家那樣處於大眾的目光注視下,但是,他們的思想,才是照亮西方文化前進的明燈。黑格爾,康德,斯賓諾莎,波普,史賓格勒,湯因比,米賽斯,柏林,海耶克等等,這樣的光焰萬丈的思想家才是中國人所真正缺乏的。思想家不事稼作,他們甚至連具體的治國策略也不提供,他們只有一項工作:在自由的天空裡思考。很多中國人之所以對他們不屑一顧,恰恰是因為中國人不善於思考,忽略明天,缺乏遠見的明證。 比較中日兩國的發展軌跡,我們可以發現一個明顯區別,那就是,日本從明治維新開始,就全盤引進歐洲的國家體制和法治精神以及人本主義和民主主義,甚至可以說,在開始學習西方的科技之前,日本人先學習西方的文化和精神。日本人認識到形而上的文化的重要性,因而從根本上改變了日本的命運。而中國,當年也有大批的人留學歐洲,遺憾的是,他們回到清朝以後,很快就被清朝的文化再次淹沒,這種半途而廢的學習和“回歸”,整整重複了150年以上,到今天,這種“文化的回歸”還在繼續上演。中國人到現在還在戰戰兢兢地警惕“全盤西化”,生怕自己的“優秀文化”被西方文化侵蝕,他們看不到,近在咫尺的日本,其“全盤西化”早在100年以前就已經完成,而且他們的傳統文化不但沒有被侵蝕,相反,在人本主義文化的環境中,日本的傳統文化照樣被原汁原味地保留了下來。 政治,按照中國文化的解釋,其含義是“管理國家的方法”,更具體地說,是“管理人的方法”。可以想象,政治乃是一項艱難的工作。也可以說,毫無疑問,政治乃是一項形而上的體系。從上述的中日比較可以看出,起碼在中國與日本之間的競賽中,中國是一個失敗者,而這個失敗,恰恰來源於形而上對形而下的勝利。 今天,在我們討論政治話題的時候,我們的中心論點在於:如何使中國的政治更加健全更加良好地運轉。我們必須認識到,這是一個艱難程度遠遠超過經濟建設的任務。大眾的管理從來就是一個需要人類最大智慧才能夠解決的問題,靠權宜之計或者靠一時的衝動,靠流行於中國的“一步到位”的方法,都無濟於事。政治的清明,首先有賴於一個忠於民意忠於國家利益的政府,還需要一個健全的政治體制,還需要一個全社會性的不斷維持和保護。政治的進步,比起經濟的發展,其任務更艱巨,話題更高級。在政治的進步方式上,沒有一個固定的程式,象一件大衣一樣拿過來就可以禦寒,政治的進步是一個偉大的全民性的社會實踐過程,在思維惰性和慣性都屬於世界第一的中國,改變其政治形態和體制,決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現在,我們大致可以看出我在一開始提出的論點了,經濟的發展必然帶動政治的進步,是一個完全不能成立的論點。第一,經濟活動的進步,只是一個形而下的發展過程,他不必然地涉及到政治領域;相反,政治體制的滯後,會反過來制約經濟的健康發展;第二,從經濟理論來看,中國還沒有進入發達階段,思想家的缺乏使得中國尚未產生更高層次的指導理論;第三,政治發展的複雜性和形而上的特點,決定着,是政治影響經濟,而不是相反——經濟影響政治。兩者關係的本末倒置,是一個危險的和一相情願的想法。也可以說,在所有形而上的領域,中國人都處於一種不發達狀態,因而,要想解決形而上的問題,必須首先發展形而上的思想,靠形而下的活動去影響形而上的進步,只能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夢想。 2004.09.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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