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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愛”而濫殺
送交者: 熊萬里 2004年09月08日09:59:49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熊萬里專稿:為“愛”而濫殺 當人們得知俄羅斯的三百多人,在新學期校園裡的濫殺中結束生命,腦海中無法逃避那似曾相識的另一幕,兩座紐約的標誌,在星期一燦爛的早晨,灰飛煙滅。無辜的亡靈們,一定在尋找某種解釋、某種原因,面對人類為人類自己所做出的行為。我說是因為“愛”!這是個恐怖的答案,面對恐怖的行徑。

新學期的開始,對現代人來講,曾經是非常尋常的一步,在人生中。學生們,多少都會有激動,重聚的老同學,初來乍到的新生;舊的老師,新的教員,平常中露着新奇。但在2004年的9月1日,俄羅斯的北奧塞梯共和國別斯蘭市的第一中學為人類未來的新學期帶來了另一種感覺,異樣的,如同911後,人們在日常生活中觸及911這個特別的數字。學校的體育館和紐約的地標,是人類文明與進步的標誌,它們如何能夠同人類最大的威脅死亡,建立聯繫?當這種聯繫成為必然,人類將不再存在。這種聯繫,怎麼會是因為愛而建立?

愛,是會使人發瘋的。一種感情,極端的時候,令殉情的戀人在九泉相會、絕情的戀人無緣再會。當戀人們偶爾為之的時候,往往從容且不以為意,毫不顧及周遭的人們,因為愛是自私的。自私着的愛,很難給人類帶來普遍的傷害,因為它的自我。可怕的是群體的、大公無私的愛,如文革中瘋狂運動着的人們,胸中懷着的,對於偉大領袖以及偉大的黨的那種愛。這是一種要用他人的死亡以及鮮血來祭奠與表現的愛。

愛,本是一種自然的互動的遊戲。其中少不得對方的回應,這是愛內在的健康的自私。當愛兌變成無私,就會成就一種畸形。這種所謂無私,使眾人對某一同一體產生愛的共鳴,讓大家都去愛。共同去愛且不求回報的結果,造成眾人之間的爭先恐後;爭先恐後中懷有某種大無畏的氣概。充滿野心的宗教和政治人物往往追求的就是這種效果;一種追風,由瘋狂的人們而起。這是由愛而煽動的爭寵的遊戲的一種變形,人造的群愛。群愛是危險的遊戲,尤其是朦朧的大無畏的群愛,幾乎無法避免群愛中的極端者,選擇用他人直至自己的鮮血和生命來示愛。

俄羅斯駐美大使館擺放着悼念鮮花。華盛頓地區民眾紛紛前往俄駐美大使館,悼念俄北奧塞梯共和國別斯蘭市劫持人質事件中的罹難者。(新華社記者呂明響攝) 俄羅斯的恐怖分子用炸藥和子彈屠殺不相識的少年和素未謀面的老師。懷着對阿拉的愛,這種愛比起革命同志對中國的紅太陽的愛,或許還淺了點。因為紅衛兵同志是可以面對自己熟識的師長、同學以及親友和同事下毒手的,這不是愛的濫殺,是有的放矢的虐殺。

愛的瘋狂,在東方,是融入了平常人的生活的。像父母體罰子女,原因是愛;日本人拒絕對二戰時屠殺的懺悔,是因為愛;韓國人為日本人的不懺悔而集體切指,出處更是愛。不同的,是愛的對象不同。我也曾經為愛而錯,錯得刻骨銘心!瘋狂的愛,用對弱小的欺凌,來宣揚,是可憐中的可悲。我曾經在懺悔中感受到對自己未來的無望,這是一種絕處方生的懺悔,無論對於智者還是愚人。面對愛所導致的麻木,人類需要思考和尋找那開啟懺悔的法則。

這個世界或許有某種GOD(神),在不同的地區有不同的表象。耶穌也好,聖母也好,穆罕默德也好,釋迦牟尼也好,他們都代表神。如果他們給人們帶來希望,不妨也可以是毛澤東,甚至江澤民。我們可以把他看成是不同文化中,對神所使用的不同文字的表示。但前提是他們讓這個世界的明天更美好,而不是令人類的罪行更深重!如果有這樣一種神,我願皈依。如果沒有,我信奉人類自身對知識認知的力量。

人類今天的問題,是對愛,缺少節制的勇氣,這是動人的說法;誠懇一點,是缺乏節制的德行。而這種德行,是難以讓平凡的人類自覺的建立的,至少於我如此。

在人類的歷史中,統一文字,統一貨幣,統一度量衡甚至統一宗教,都曾經發生過,在某些區域,為地區的穩定與發展帶來益處。但全球性的,沒有;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也不可能有;這是不已馬克思的意志為轉移的。世界的多樣化,如同物種的多樣化,多樣化中不能違背地域性的定律。進化的趨勢,是物種之間的差異越來越大。這是宗教與國家不可能徹底統一的自然因素。那麼宗教與國家,這兩個讓人類相互間殘殺了幾千年的要素,如何才能受到來自人類自身的自覺的制約?有一個辦法,就是限愛。把過去的獻愛,改成今天的限愛,需要人類智慧進化的質的飛躍。

愛,是由於引誘而產生的,宗教與國家,為了提升這種引誘,使盡渾身的解數,而目的卻是物質的。比起性的,肉慾的誘惑來,造作而不自然。人類要限愛,便要尋找一種方式,建立逐步的抵禦這種誘惑的能力。普京和小布什,在災難發生後,都宣稱這是敵人對自己國家發動的進攻,他們迎接災難的辦法與本拉登製造災難的招數如出一轍。這是另一種恐怖,利用已發生的恐怖。這不是有效的消滅恐怖的辦法,至少在911過後的三年中,已得到證實,人們越發的恐怖。因為他們同樣都是在煽動人們獻愛,而不是限愛。

9月8日,在俄羅斯首都莫斯科北奧塞梯共和國代表處門前,一名華人婦女向別斯蘭人質事件中罹難者獻花。當天,20餘名華人、華僑、華商和中國留學生代表來到莫斯科俄聯邦北奧塞梯共和國代表處,哀悼罹難者,並向受傷兒童捐款。(新華社記者張維革攝) 限愛,需要的是人們面對愛的懺悔。只有真的懺悔,才能防止另一種可悲的愛在另一群人中的滋生。因為新滋生出來的愛,會以另一種的弱肉強食來表現。就像本拉登所代表的宗教與國家,在戰場上無法戰勝以色列,於是用對弱小平民的濫殺來示愛、發泄愛。小布什所代表的宗教與國家,面對恐怖大師本拉登的恐怖襲擊,屢戰屢敗。於是用阿富汗和伊拉克這種完全不是對手的國家來當替罪羊,轉移對手,尋找勝利的感覺,提升人們獻愛的士氣。鼓譟與爭鬥中被蹂躪與糟蹋的對象,常常都是平頭百姓們!阿富汗和伊拉克,在美國設計的新秩序下,相信會更好。但本拉登在哪裡?找不到本拉登的小布什,不如放棄讓你國的與別國的平民為愛而流血,而選擇與本拉登單獨決鬥;定一個條件,本拉登很可能會立即顯身。不必擔心你的總統職位無人替代,因為你在拼命拉選票的時候一定明白,如果不拼,你的位子有太多的人可以替代。去和本拉登拼命吧,他才是你真正的對手。這是個可笑的建議,面對可笑的行為。因為人類不論是尊貴的總統還是卑微的百姓,都具備同樣的劣根性。

基地組織的恐怖行為是令人髮指的,沒有任何原因可以作為理由。但美俄精準的導彈與巨型的炸彈,對於伊拉克與車臣的老百姓來講,難道就不是另一種恐怖?

懺悔吧!為愛而累的人們,深刻的懺悔,將為人類找到制止殘忍的暴力流血的法門。而這種懺悔,需要當事者切身的體驗,如果某些國家的首腦不具備某種超人的慧根。讓小布什以及他的家人與普京和他的家人,同本國的老百姓處於一樣的安全保衛水平之下,那麼無辜的老百姓將不再成為恐怖主義者的目標,濫殺的現象將銳減。反恐領袖們的子女可能在點殺中死去,如此,會導致另一個結果,就是痛定思痛後的反恐領導者,最終將發現去除恐怖的簡單方法。這是另一個可笑的假設,送給世人不得不嘲諷的反恐領袖。因為平庸的所謂強者,無法接受內心懺悔的羞辱,唯有切身體會那種家人被點殺的痛苦,才有可能明白,自己應該怎麼做。抓住弱者痛扁,是人類的通病,無論你是領袖,還是無領無袖。隨便找一個地方,隻身去同本拉登之流談判吧,如果你們體恤眾生。眾生會從你們的陰影中解脫。

為愛懺悔,是如此之難,因為愛成為人們內心堂皇的藉口。你反對軍國主義,但深愛你的島國以及為島國而捐軀的英烈,於是去參拜靖國神社,你拒絕道歉;你不屑於施暴,但愛戴自己的領袖勝過父母,於是按照他老人家的教晦,去革反革命的命,即使這個世界上的反革命,早已被革命的導師革的一乾二淨,你為了彰顯你的愛,也要創造出新的反革命的命,來革,你忘記反省;你有尊老愛幼的心,但為了他們將來的健康與前途,或嘻笑怒罵或拳打腳踢,忘記老幼的無助以及每個人脆弱心靈的舊傷新痛,因為沒人會否認你對父母和子女的愛,你感覺不到歉意;你要和平崛起,但你視你和你的同志們用鮮血打下的江山為你的生命,於是你用坦克掃遍全城的主要街道,用它的履帶將反對者的生命碾碎,用它的轟鳴將同情者的聲音驅散,不要談什麼平反,你要全世界都對此事閉嘴,即使你不是這個世界的設計師,你理直氣壯,令懺悔在你面前羞愧。這全都是愛的錯!錯就錯在愛所帶來的麻木。以“愛”為齷齪的私慾藉口,濫殺平民與學生,可以非但不追究殺人的兇手,還要給被殺的無辜冠以恐怖的罪名,這種麻木,終有一天,會被人性所拒絕!

如果所謂的愛,是專一的,它必然包含着對專一以外的無情。當這種麻木不仁的無情發揮到極處,便是血腥的革命,這是表現最專一的唯一手法。如果為了這種血腥的革命而不惜革掉自己的命,那便是聖戰的英雄,這真是天大的謬誤。英雄從來都是不計較個人的得失的。同歸於盡,從未是英雄的選擇,因為當中充滿了算計,一命換多命,那是殺人狂!動物不可濫殺,人難道還不如動物?人類須為暴行而懺悔,更何況結束他人的生命!如果你是有宗教信仰的,那麼生命由神所賜,是哪一個神所造的人,指使你去結束你的生命的同時,將他人的靈魂也帶走?只有魔鬼在各種宗教中充當這樣的角色。為“愛”而濫殺的人們,請記住,這個你所愛的對象,只可能是魔鬼的化身。要知道耶穌、聖母、穆罕默德、釋迦牟尼以及所有宗教中GOD的影子,都是慈懷為本的。他們對你們提出共同的要求是祈禱,為你自己,也為萬物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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