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在《也談自由與道德》中講,自由,正象喝水、呼吸、吃飯一樣,是一人生
來就應有的權利,沒有道德的屬性。此說法引起了頗多的爭議。筆者認為,這些
爭議主要出自人們誤解或混淆了權利與行為的區別。更有人把“自由沒有道德的
屬性”誤解成“凡事不需講道德”的意思。本文對這問題再作一些闡述。
自由不是絕對的,這點沒人否定。(在這點上多費筆墨,純粹是脫褲子????。有
人還象發現了新大陸似地大談特談自由不是絕對的,並且還羅哩羅嗦舉了好多例
子作證明。那些人如果不是把別人都當成白痴的話,那就是自己是白痴了。當然
也有人是別有用心,大談特談自由不是絕對的,目的是想“證明”自由是絕對沒
有的,進而為獨裁專制辯護。)不過,儘管人們都承認自由不是絕對的(除那些
鼓吹自由是絕對沒有的以外),但恐怕有好多人沒有真正體會到“自由不是絕對
的”這句話的真實含義。簡單地講,所謂自由不是絕對的,即是說自由是有個范
圍的。這個範圍的界定,一般是以“不侵犯他人(人身、利益及權利)”為準繩。
這裡的“侵犯”,是指強迫性和欺騙性的危害。和人賭博,贏了他人的錢(沒有
作弊),也可算是危害了他人的利益,但這危害不是強迫性的,所以不算是侵犯。
但如通過欺騙,引誘他人進入一種對他不公平的賭博,那也是一種侵犯。我們講
自由,是指在這個範圍內的。在這個範圍以外的,已不能再叫作自由了。就象根
據大爆炸理論,宇宙是個膨脹體,所以是有界限的。那麼,有人就會問,既然有
界限,就有界內與界外之說,宇宙是在界內,那界外是什麼?界外叫什麼,隨你
怎麼講都可以,只是不能叫宇宙。講宇宙,只是指界內的一切。
在明確了自由的範圍以後,我們就可以進一步談談自由與道德的問題。必須首先
強調一下,所謂的道德不道德,也是相對的,沒有一個統一標準。下面講到道德
不道德的地方,是假定了某種道德標準的存在。
自由是人生的一種權利。對於權利,只有有與無的衡量,沒有道德與不道德的判
斷。也就是說,要麼你有那個自由,要麼你沒有那個自由。說這個自由是道德的,
那個自由是不道德的(當然你有自由這麼說),是既荒唐又矛盾的。
首先,判斷一事道德不道德的,不但是由於時代的不同、地區的不同,判斷標準
不一樣,而且就是在同一時代、同一地區,判斷標準也因人而異。那麼究竟以誰
的標準為準呢?是否又要由政府來訂個統一的道德標準呢?說自由得由什麼人來
訂個道德標準,這難道不荒唐?
再者,假定這所謂的“不道德的自由”是存在的。那麼,我們可以來問一下,這
種“不道德的自由”在一地區是允許還是不允許(這裡暫不談得有誰允許的問題)。
如果是不允許的,那人們根本就沒有那種自由,這就否定了上面的假設。即“不
道德的自由”是不存在的。(再說,對不存在的東西,也就無道德不道德可談。)
如果這“不道德的自由”是允許的,那我做什麼是我的自由,所謂不道德只是以
你的標準而已,以別人的標準不見得不道德。不然,為什麼這種“不道德的自由”
是允許的呢?即使退一步講,假定人人都認為這“不道德的自由”是不道德的,
那麼我們又得問一下,既然人人都認為這“不道德的自由”是不道德的,那怎麼
又允許這“不道德的自由”存在呢?讓這“不道德的自由”存在本身是否道德呢?
這樣我們就進入了一個怪圈。所以說,講自由道德不道德,也是矛盾的。
下面我們不妨用幾個簡單例子,來說明自由,作為一種權利,只有有與無的問題,
沒有道德與不道德的問題。
你有沒有自由去開個公司?如有,就可領到營業執照。這裡的問題只是你有沒有
這個自由,而不是這個自由道德不道德。可能有人要講,開公司得遵守商業道德
(除遵守有關法規以外)。沒錯。但難道發不發營業執照,還要問問你會不會遵
守商業道德嗎?你這個商業道德又是以什麼為標準呢?當然人們不否認有個商業
道德問題(看用什麼標準),但難道有人不遵守了商業道德,就可說開個公司這
個自由是不道德的?
你上街有沒有選擇穿着的自由?如有,你就根據你的愛好選擇你的服飾。這裡的
問題只是你有沒有這個自由,而不是這個自由道德不道德。當然你可講,穿着也
有個道德問題,你穿着不道德,就會遭人白眼。那麼難道這使白眼的人的道德,
就是社會的道德標準?是誰制定了這個標準呢?但不管用什麼標準,道德也好不
道德也好,你使白眼是你的自由,我這麼穿着則是我的自由。我不會因為我的穿
着遭人白眼而失去我選擇這種穿着的自由。當然有人又會講,你就不能在大街上
裸露某個部位。沒錯。但那是因為我沒有那個自由,而不是道德不道德的問題。
你可能又會講,你沒那自由是因為那是不道德之故。那正說明,不道德的自由是
沒有的。當然人們不否認穿着上有個道德問題(看用什麼標準),但難道有人穿
着顯得不道德了,就可說穿着這個自由是不道德的?
那麼我們再來看看言論自由。前面講了,自由是有個範圍的。我們講言論自由是
講在這個範圍內的自由,決不是指隨心所欲地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比如,在充滿
觀眾的劇院內,你是沒有任意大呼“失火”這個言論自由的。所以這裡的問題,
也只是你有沒有這個自由,而不是這個自由道德不道德。有人問,言論自由中有
道德約束嗎?(更明確地講,這個問題就是“言論有道德約束嗎?”)毋庸置疑,
對這問題的回答一般是肯定的,因為儘管標準不盡相同,各人都會有個道德標準
(所以也會有意識無意識地約束自己或要求他人)。但這個道德約束所約束的,
是具體的言論(且大多限於具體的場合),不是自由本身。但如果你發了不道德
的言論,那是你的行為不道德,不是言論自由本身不道德。再說,就算根據某種
標準,某種言論是不道德的,但你還是有自由講的。人們可以要求你對不道德的
言論有所約束,但講不講仍然完全是你的自由(我堅決捍衛你這個自由,儘管我
可能不喜歡你的言論)。也就是說,你有自由講道德的言論,你也有自由講不道
德的言論,這都屬於言論自由的範疇,也是言論自由的本質。難道因為你有自由
講不道德的言論,所以你就可以說你有兩個言論自由,一個是道德的言論自由,
一個是不道德的言論自由?
從以上例子可看到,人們認為自由有道德的屬性,主要是混淆了權利與行為的區
別。權利對同一群體的每一成員來講,應是同等的。例如,公民甲有的權利(跟
職務無關的),公民乙也應有。這種權利沒有道德不道德的問題。而行為則各人
不同。公民甲和乙有着同樣的權利,但可以作出不同的行為。他們的行為有個道
德不道德的問題。自由,是一種權利,不是一個行為。
有人可能會講,中國也是有言論自由的,只是範圍小一點罷了。如這種說法成立,
那麼人們也可說奴隸也是有自由的,關在監獄裡的罪犯也是有自由的,只要還在
自由呼吸的,都是自由的,只是範圍大小不同罷了。這樣世上也就根本沒有自由
不自由的問題了。那衡量有無言論自由的標準是什麼?對這個問題,筆者等有機
會下次再談。如誰有興趣,可先來談談也無妨。
另外值得提一下的是,就講道德而言,那怕是隱私的行為,也有道德不道德的問
題。比如手淫是否道德的問題,人們仍在激烈爭論。還有同性戀。就是思維也有
道德不道德的問題。比如,白日做夢,想入非非,異想天開,賴蛤蟆想吃天鵝肉,
意淫等等字眼,都是有關思維道德不道德的問題。當然人們也不會忘記那老毛時
代的“狠斗私字一閃念”的時尚字眼。
如你仍然認為自由有道德與不道德之分的話,那你不妨這樣問一下,當你講人類
求解放爭自由時,你是否還得要講清楚,這個爭自由是爭有道德的自由?在奴隸
得自由前,是否得先上堂道德課,以防他們獲得不道德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