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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的杀人魔王斯大林
送交者: Die Welt 2004年09月12日20:07:40 于 [天下论坛] 发送悄悄话

彭小明译评

在斯大林的统治下有2千5百万至4千万人死于非命。50年前3月5日去世的斯大林是二十世纪上半页最大的杀手,人们对他在历史上的评价依然暧昧不明。德国世界报(Die Welt)的记者H. Stau????erg跟波恩大学政治系教授Peter-Hans Schwarz(施)作了访谈, 原文题目为《残酷的父亲》。全文由旅德自由撰稿人彭小明翻译,译者在文中加了点评。记者:五十年前的今天斯大林去世。是否可以把他的死亡看作苏联的终结?

施:在定义上不可以。在斯大林死后一年,在美国拥有氢弹八个月之后,苏联也有了氢弹。一个拥有氢弹的专制政权是足以杜绝外患的。于是当年西方曾被这样的理论压倒一切地笼罩着,“共产主义是不可能从内部颠覆的”。这种观念一直持续到上世纪八十年代。

点评:中国在六七年也有了氢弹。苏联的崩溃说明专制再强大也挡不住人民唾弃专制的选择。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记者:什么是斯大林主义?

施:一方面是列宁主义的完善化,另一方面,与毛泽东主义并驾齐驱,则是二十世纪毫无疑问最恶劣的、压制一切的专制。通过斯大林的强制农业集体化导致的饥荒中,乌克兰在三十年代初叶付出了一千一百万人生命的代价。根据俄罗斯秘密警察机关KGB的统计资料, 在1936年到1941年的恐怖浪潮中共有七百万人丧生。这类屠杀曾一直持续,斯大林一共至少应对两千五百万人,甚至可能达四千万人的丧生负有责任。斯大林也曾运用无法想象的方式实现了苏联的现代化,而俄罗斯也藉此赢取了外界的敬畏:他创建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工业和科技体系,以及当时世界最强大的军事机器。这一切又是以牺牲苏联整个的农业为代价的。

点评:毛泽东搞的政治运动整死的人数至今无法统计,三年困难时期的饥荒饿死的人数(三千到四千万)超过了日本侵略军杀害的人数。但是他太偏爱政治运动,而无心建设,所以到死也没有建设成足够强大的现代化工业,军事机器也无法跟苏美较量。而牺牲中国农业则跟斯大林差不多,毛去世时中国人的粮油人均量还比不上1956年以前。改革开放才使大部分农村逐渐脱贫,接近温饱。这样的红太阳到底有没有温暖?

记者:列宁和斯大林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施:首先是列宁造就了斯大林罪行的可能性。简而言之,借助列宁,乌托邦才走向强权。正是斯大林时代,权力落入了一个残忍、暴戾而又极富组织能力的暴君之手。斯大林虽然也没有放弃世界革命,但是不同的是,他并不相信这一目标迅速可以实现。

点评:毛泽东宣布过自己是斯大林的学生。档案监控,镇反肃反,强行农业集体化,都是有样学样。但是大规模的处决却有所收敛。较少直接使用监狱、刑场和秘密警察,尽量使用批斗、隔离审查、戴帽子、剥夺基本人权和家庭出身、政治身份歧视等手段,可以说,毛泽东的专制恐怖比斯大林更加精致,更加杀人不见血。

记者:斯大林首开其端的大量罪行是否给共产主义造成了长期的负担?

施:斯大林死后,他的大规模罪行只是缓慢地逐渐曝光的。另一方面,赫鲁晓夫在1956年一月的一次秘密会议上所引导的小心翼翼的保留态度,使得全世界共产党人的局面在嗣后的多少年内相对不那么尴尬。他们得以辩解,错误和罪行不是制度造成的,而是仅仅与个人相联系。

点评:中国的非毛泽东化比苏联更加举步维艰。至今批判毛泽东仍然是国内舆论界的禁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已经近乎死灭,讳言毛泽东罪行只是为了共产党统治的既得利益而已。所谓毛泽东“晚年错误论”也是回避制度性原因的典型说法之一。

记者:难道完全没有深入触动和全面地清算这个独裁体制及其斯大林主义吗?

施:在这一点上,必须作一番比较,一九四五年以后,德国进行了对希特勒专制的清算。这是一场大规模的非希特勒化运动。纳粹国社党被查禁,男性的、地方头目以下的纳粹党人,无一例外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关押在拘留营中。罪大恶极的政治暴行罪犯和迫害者被处以极刑。此外,新闻媒介和科学界嗣后半个多世纪一直以不断增强而不是不断减弱的强度,清算了希特勒和他的帮凶们的罪恶。而在俄罗斯1956年以后由赫鲁晓夫开始的非斯大林化与之相比绝对无法与此等量齐观。

点评:苏联的非斯大林化虽然比不上德国对纳粹的彻底清剿,但是力度远比我们的非毛泽东化强劲得多。除了极少数格鲁吉亚的冬烘老乡和一些退休金被新政权忽略的城市老人以外,很少前苏联的老百姓会怀念斯大林,而中国共产党至今还把毛泽东当作自己法统的象征,画像仍悬挂在天安门城楼,虽然理论已与毛风马牛不相及,却还挂着毛思想的羊头,卖市场经济的狗肉。不仅一些老百姓愚昧地把毛头像当护身符,新任总书记也到西柏坡毛故居去朝拜。如此种种,中国离开摆脱专制制度还有多远应该不难估测。

记者:从整体规模上说,是不是通过索尔任尼琴的《古拉格群岛》,斯大林主义已经受到了清算?

施:这里必须把苏联、东欧与西方国家区别开来。三十年代初期乌克兰屠杀富农的情况在西方的广大公众中几乎长期无人知晓。斯大林在自身党内进行的清洗运动西方倒是有所听闻。实际上主要的谴责还是赫鲁晓夫对斯大林主义的声讨,揭露了斯大林自毁其党的史实。但是斯大林罪行的全面揭露可以说实际上是通过索尔任尼琴作品七十年代中期的公开出版才变得清晰可鉴起来。

点评:现在揭露毛泽东时代灾难的文学作品还不多,有世界影响的更少。因为官方对毛的态度暧昧,所以出版物也往往犹抱琵琶半遮面。

记者:在联邦德国清算恶魔希特勒比清算恶魔斯大林更加系统化吗?

施:一段长时期以来,将希特勒与斯大林相比是一种禁忌。史学家的争议就是明证。核心问题是围绕着是否允许对两大恶魔专制,斯大林共产主义和希特勒德国纳粹主义进行比较。这一比较的禁忌偏偏是在1986年,当俄罗斯持不同政见人士开始将斯大林主义令人惊骇的过去终于批判性地全面曝光的时候,吐露出来的。

点评:在中国,将毛与斯大林相比还可以接受,可是如果将毛与希特勒相比,目前还相当困难。希特勒、斯大林和毛泽东是上世纪残害人民最多的魔王。实际上,毛泽东远远比不上斯大林。斯大林虽然在德军入侵初期晕头转向,惊惶失措,可是后来毕竟作为盟军三巨头之一,好歹还是反法西斯战争的领导人。毛泽东和中国共产党在抵抗日本法西斯战争中的角色是十分暧昧的。现代历史资料显示,毛泽东充分地利用了日军侵略,坐山观虎斗。为自身取得政权作准备。共产党人自编的历史教材把自己打扮成抗日英雄。其实地道战,地雷战都是创作故事,没有具体历史基础,除了平型关战役、百团大战之外,没有一场是共产党人主导的歼灭日军的战役。彭德怀却因为领导百团大战而遭到毛泽东的严厉批评,说明毛泽东连这场唯一的较大战役也不愿意打。国民党却有台儿庄大捷和湘北大捷等历史记载,现在共产党的史书也不得不如实承认,还拍摄了电影。毛泽东选集里只有论持久战等政论型报告,没有一篇是指导前线抗日的电报和指示。解放战争时期则相反,大量的文章都是指示前方作战的电报和信件,两相比较,对照非常明显。毕竟历史还是很难造假的。抗战期间,共产党根据地进行的是延安整风和文艺座谈会,许多热心的抗日青年被整得自杀、发疯。党的文化高干、前人民文学总编辑韦君宜临终前写的思痛录写出了当时的真相。

记者:自从彼得大帝以来一直有一种说法,俄罗斯只能仰仗暴力实行现代化,而且许多俄国人也似乎接受这种说法:斯大林的画像在多年之后会不会又一次重放光芒?

施:斯大林历史的远程效应又是矛盾的。毫无疑问,斯大林文化是以暴力发生作用的。直到今天这一点还能感觉到。我们可以说一说苏联氢弹之父,伟大的原子物理学家萨哈罗夫,到了勃列日涅夫及其以后的时代,他成为最伟大而又最无畏的持不同政见者之一。萨哈罗夫也曾经坦承,当他发现一封当年斯大林刚刚去世时他自己所写的信件时,他也十分羞愧。直到今天还有一种相反方向的历史远程影响。戈尔巴乔夫曾经讲述过,他的祖父曾经完全无辜地被投入古拉格群岛,多少年后才从那里变了一个心灰意冷的人回到家里。后来戈尔巴乔夫认识了他后来的夫人赖莎,赖莎向他吐露说,她的祖父也有过相同的经历:原来是两个古拉格受害人的孙辈结成了夫妻。这样的情形发生在许许多多的家庭中。直到今天这类情况还在历史性地发生作用。

点评:如果历史真的需要毛泽东暴政受害人的孙辈们来收拾残局,那么这些孙辈也已经正在成长。冬天行将过去,春天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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