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報報道,昨日,深圳金寶通企業有限公司3000多名員工(深圳媒體說500多人,香港媒體說4000多人)聲稱工廠薪水太低,集體上路討說法,造成市內北環大道雙向交通及附近交通要道癱瘓4小時之久。事件發生後,深圳市政府和福田區政府的有關領導出面與員工們進行了長達30分鐘的對話。近千名警察、保安和防暴隊員趕赴現場維護治安。
對此,筆者認為這是民工們“造反”,而不僅筆者這樣認為,深圳當局也是這麼認為。“市領導表示,勞資糾紛可循正當途徑依法解決,惡意欠薪的要依法查處,對於攔路嚴重擾亂公共秩序的,公安部門也將予以懲處。”
要說這勞資雙方會有怎樣的結果,先看看報道,南方都市報和深圳媒體一致認為,民工行為是“集體堵路”, “嚴重妨礙了正常的交通秩序。”,甚至“許多趕時間的市民,對於工人此種非理性行為更是怨聲載道。”,沒有被訪對象對勞工表示絲毫同情,沒有被訪對象對廠方提出絲毫質疑;而深圳市領導的“查處”和“懲處”的不同用詞,態度也是昭然若揭。而顯然,正是這樣的從上到下的對一方的袒護和對另一方權益甚至生存權利的漠視,才導致這場“造反”的發生。
我想到了“跳樓秀”。2年前,深圳某工地一民工被鋼筋插入身體造成工傷,因無力支付治療費用被醫院停藥,該民工家屬向施工單位討要救命錢無果,絕望中於2002年12月7日爬上工地塔吊,以死逼迫有關方面過問;同樣行為,在一個月內再次發生在該同一工地。對此,該市警方、“喉舌”等惡毒而又無恥地發明了漢語新詞彙“跳樓秀”,並威脅說,警方將對這類“不正當手段”達到個人目的的人進行嚴懲。
2年過去,民工從個別“跳樓秀”演繹到集體“造反”,誰在進步?
是民工“維權”意識提高之進步?參與遊行的“張某稱老闆對員工們太苛刻,每個月只給員工底薪230元,每天要工作12小時,而每小時只有2.1元錢,且不包吃住,員工們向廠方和有關部門多次反映,但一直未得到解決。”因此,當一些精英專家不斷驚呼民工需要提高“自我保護能力、提高維權意識”,而所謂“循正當途徑依法解決”僅僅是道貌岸然之詞大環境下,民工們除了這樣“造反”,還有什麼辦法來“維權”?
是有關當局“保護”意識加強之進步?就在十一節前,深圳勞動保障當局還在搞保護外來工合法權益的宣傳,一個小冊子中也在教導外來工如何如何“維權”,並深圳也不斷提升最低工資水平。而現實是,大批產業工人就是包括超負荷加班之後,收入也遠達不到“最低工資”,更不用說五花八門非法的扣款和罰款處罰規定。筆者確實看到深圳勞動局在受理、解決投訴個案上取得不小進步,但是,對普遍存在的這類問題,似乎長期置若罔聞或者是無能為力。深圳高層本身就不僅漠視勞工利益,也無視中央政府相關政策法規,比如養老保險問題、子女教育問題,等等。深圳最高首腦甚至認為,“引進更多勞務工,深圳將走向毀滅”,其對勞務工的蔑視,可見一斑。因此,如果要說“保護”意識加強之進步,那一定是對資本家的保護。
我早間有個給中央政治局的一個建議,希望他們抽點時間,集體學習一下國際勞工標準方面的知識,其意義在於形成一種全社會充分關注勞工待遇亦即關注平民生活的氛圍,尤其是對各地官員形成這樣一種壓力,並讓更多官員了解,我們在這一問題上,與國際社會、國際標準,確實還有相當大的差距。我們不能只在“經濟發展”上與國際接軌,在這點上,更應該與國際接軌,這也是小康社會目標的根本要求,是社會主義制度的本質所在。今天,我這裡再次作出這樣的呼籲。
而民工從2年前個別“作秀”到今日集體“造反”,不管是誰的進步,但決不是社會的進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