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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為人民服務”口號的不可行性
送交者: 潘一丁 2004年10月10日20:50:54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為人民服務》是毛澤東在1944年,為一個因公犧牲的普通警衛戰士張思德,在追悼會上所作的即興演講,後被整理發表,採用了毛當時的批示“為人民服務”作為題目。後來這篇演講與毛澤東的另外兩篇文章《紀念白求恩》《愚公移山》一起,被合稱為“老三篇”。在文化大革命年代,更幾乎成為人人必讀(甚至要背誦)的行為準則,和個個要效法的楷模。客觀、歷史地看,這種帶有一定“強制性”的作法。的確應該承認其對特定環境條件下的當時社會風氣的影響,所起到了積極、有效而正面的作用。

但是,當三十多年過去,時過境遷。今天的現實社會,由於“改革開放”,並要跟國際(其實就是西方資本主義國家)“接軌”,已經呈現出和毛年代截然不同的風氣和精神面貌。有人因為擔心這種變化可能、(甚至已經)給社會造成的消極、有害的負面影響和危險的趨勢。想起了當年的那張“老藥方”。於是在媒體和網路上,從新炒起紀念張思德和“為人民服務”的新一輪造勢宣傳。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用心良苦,動機無非是想回到那雖然有點“愚昧”、卻不失純樸的年代去。那麼,我們真的能夠做到嗎?

記得馬克思有一句名言,叫“懷疑一切”“造反有理”。而毛澤東在這個問題上,也的確繼承和發揚了馬克思主義,進一步提出“凡事都要問一個為什麼”這樣更具體的觀點,還指出“天下事最怕《認真》”二字”,並身體力行地把這些多次被實踐證明是科學而正確、也完全符合“新人類社會學”及其依據的“認識論”理論的觀點,用到自己的革命實踐中,取得了偉大的成功,建立了新中國。所以我們今天不妨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式,來探討一下“為人民服務”口號的不可行性。

首先,“為人民服務”這句口號是違背一切生物(當然包括人類)“自私”的天性的。而所謂“天性”,就是一切生物一定具有而不能被消滅的“共性”,而“為人民服務”說白了,就是要求每一個人都要不計報酬、犧牲,甚至無償地為他人的利益提供服務。理論上就跟天性構成了一個相互矛盾的“悖論”。事實也真是如此,因為根本找不出天性可以被消滅的實例。不僅西方一針見血地指出“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種在客觀只知其然層次上的認識,更具體把一切我們所謂的各種“服務”關係,都變成納稅人或顧客之間的有償經濟互動,避開(或還沒有達到)理論上會產生矛盾、尷尬的層次。中國讀書人則玩了一套文字遊戲詭計,故意忽略了那種文化理應懂得的有償精神互動(詳述請參閱拙文《人之初,性本私》,突出強調要他人人放棄奪利之“私”。卻隱藏了自己特別喜好的爭名之“私”,使“盛產偽君子”成了文化的“土特產”,和西方的“真小人”成了一對彼此彼此的“難兄難弟”,弄巧成拙地、拖累了中華文化應該具有的水平和能力的發揮!

其次,“為人民服務”這句口號中,有關“人民”的定義域模糊,操作起來容易被別有用心者誤導,產生出許多節外生枝的問題來。比如在文革中,一些無知任性的紅衛兵,就自作主張地把一些所謂“地富反壞右”之類出身不好的人排除在“人民”之外,強行(卻是非法)剝奪了他們的公民權利,甚至可以任意打罵殺害。又比如最應該學習“紀念白求恩”的醫院,可以拒絕出身不好的人就醫,完全不顧是個人就應該有的、起碼的人道主義;再比如上面高掛“為人民服務”最高指示的商店,可以不賣東西給“黑五類”,理由是毛主席沒有教導他們為不屬於“人民”的人服務;甚至還有體弱的老人坐公共汽車,上去後都要被問清出身,出身不好者不給讓座。簡直是荒唐之極!

現在有些人為了突出宣傳的效果,把社會上發生的一些正面的“好人好事”全部拿過來歸功到響應“為人民服務”這句口號下,形成一種類似“階級鬥爭一抓就靈”的形而上學教條模式。卻完全忽略了精神動力來源多樣化的事實。比如許多知識分子、科學家,是出於對事業契而不舍地的執著追求,情願在自己的事業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有的民警或公安局長,是因為高尚的榮譽感和責任心,讓他們毫不猶豫地堅持犧牲在工作崗位上;而那位被老毛表揚的外國醫生白求恩。更根本就是出於每一個合格的醫生都必須具備的國際人道主義高尚人格,和治病救人的職業道德,而不會去考慮區分“服務”的對象是人民、還是地主、資本家或反革命?想必以西方人的實事求是精神,就算送他這塊(為人民服務)匾,他也不會接受的,因為在他看來,來找他要求“服務(看病)”的,只有“病人”而不用考慮對方是不是“人民”還是“罪犯”?否則就是豈有此理!

所以根據上述理由,可以就事論事地認為,“為人民服務”這句口號,客觀本質上有“欺騙(儘管出發點可能是善意的)”的性質(絕對沒有侮辱或否定毛澤東的含義或動機,請勿用“文革式”語言來批判)。最多只不過是想利用民眾的迷信和盲從,連軟帶硬地鼓動別人去做自己不想或不願意做的事。這也是為什麼統計中,往往大多數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來為他人“服務”的(如戰爭中的張思德、董存瑞、黃繼光,或和平時期的雷鋒、王傑等英雄或滅火中犧牲的消防隊員,多為文化程度不太高的基層戰士或員工。卻總是有一些官員“專門利己毫不利人(貪污腐敗)”甚至“見死不救”的消息報導傳出。筆者無權也無意對這些現象進行“道德審判”只是想指出這個口號的不可行性,本質上和李登輝過去在台灣搞的什麼“心靈淨化”“洗腳禮”之類的手段並無區別。

根據上面的認識和分析,可以得出結論:提出“為人民服務”口號的目的,是在“只知其然”的認識層次上,想要改變或重塑人類“自私”的天性,以利於社會的穩定和合作。雖然目的和動機不壞,但正是因為天性是所有生物都有、且不能被改變或消滅的共性,所以理論上就可以肯定,要想普及推廣“為人民服務”的口號,是不可行,或者是註定不能堅持下去的,而且由於物質文明的快速發展提高,加上西方在無限地鼓吹個性和自由,自私對社會產生的負面影響也會水漲船高地達到無法承受的地步,也是大陸現在重提“為人民服務”的原因。但是好的動機不一定就有好的效果,尤其對由中華文化加工出來的、聰明的中國人,在熱熱鬧鬧的口號運動過去後,一定會“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地把“自私”提高到更高的層次。大陸過去推廣的“學雷鋒”或“五講四美”、以及台灣的“心靈淨化”等運動,都不能長期堅持下去、還進一步發展到社會不能承受地步的事實,就是證明,是一個典型的“事與願違”。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呢?

這完全是因為現有的社會科學理論,根本不能全面、正確地認識或解釋人類和人類社會,在“只知其然”的低級、表象層次上來認識的結果。不僅分不清天性和人性的區別,更不懂人性對天性的互動和制約。結果東西方分別採用了經濟或精神“利誘”的方法,雖然可以在社會表象上翻來覆去地折騰,取得一些暫時性的改善效果,但要“根治”是絕對不可能、也是“因噎廢食”般錯誤的。因為一個真的完全沒有“自私”的人類,就失去進步的動力,要是再都學佛祖釋迦牟尼“捨身餵虎”的精神,去餵地球上的其它動物,恐怕自己早就滅絕了!

我們怎麼會處於這種“進退維谷”的兩難境地的呢?

這起碼對中國人來說,是咎由自取,誰叫他們放着自己博大精深的文化不靠,偏要當西方文化的“跟屁蟲”去“邯鄲學步”呢?

其實,好像是在民國初期的年代,就開始提出過一個謂之“人人為我,我為人人”口號。這句口號不僅充分發揮了漢字的巧妙特點,可以從左、也可以從右開始地隨便讀,簡單明了、易記易懂。表達的內容更充滿科學辯證的哲理,全面而準確地包括了人類和人類在自己社會中要分工合作的互動關係,以及相互之間要遵守的行為準則,完全符合“新人類社會學”和其“認識論”闡述過的原理,充分調動了用人性來控制、制約天性的能力,而沒有任何不良的“副作用”。只是後來隨着政權的更替,而被“為人民服務”這樣的口號所取代,客觀上造成等效於“劣幣逐良幣”的結果,儘管我們不能因此全盤否定毛澤東整體對中國做出的偉大貢獻,但是卻不能重蹈“句句是真理”的覆轍,反而陷他老人家於“(對錯誤)有所畏懼”的不義或不利地位!

建議共產黨應該利用這次“黨代會”的機會討論一下,正式提出“人人為我,我為人人”這句放之四海而皆準、適用於東西方任何文化或社會的口號,並向聯合國推薦作為“聯合國精神”的代表。這難道不正是中華文化面對國際“窩裡鬥”的尷尬而危險的現實時,當仁不讓的義務和責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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