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中國人的冷血是怎樣煉成的? 作者: 廢話一筐 |
| 送交者: mean 2005年04月05日14:52:48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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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的中國,如果有人站在樓頂,準備跳樓,下面就一定有人喊好,並大聲叫嚷:“動作要乾淨一點,姿勢要漂亮一點。”對此,並非我的妄言,而確實已經多次見睹權威媒體地報道。 最近,又看到一些文章,如《張五常:只有哭一場》,《衡陽人張衡生之死》,《金有樹之死》等等,讓我更加感到了國人的冷血,在欲哭無淚之餘,也深感該說點什麼?但也確實覺得無話可說。想說也難以啟齒,因為在死人的面前似乎應該默哀才對! 延伸閱讀:張五常廣州大學講演錄 “遲暮美人”張五常 不能說,自然還可以看和聽。坐下來看電視,就看到央視對山西朔州礦難的《新聞調查》。畫面中接受採訪的官員腦滿腸肥,夾着香煙,滔滔不絕地對礦難情況進行着描述,舉止十分瀟灑,正如《論語》中說的那樣:“侃侃如也!”而畫面的背景中,還有一個人也夾着煙,與同伴在談論着什麼,並不時的仰頭大笑。我總覺得不順眼,也不知道是多了點什麼?還是缺了點什麼?現在想來,大概是多了點從容,缺了點悲哀。 我基本不看國內的電視節目,因為總是看到中國人,在做冷血的秀,這讓我產生厭惡感。國內的電視節目,主要看類似《動物世界》這樣的節目,這多少能讓我感覺到,我還生活在正常的生態環境裡。起碼動物在面對同類的屍體時不會大笑,不會侃侃如也。如果它們要出聲,我也明顯能感到那是在哀嚎!所以,我一直反對在中國尋找人優於動物的差異。我覺得中國人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先彌補低於動物的那部分差距。之後,才有資格和必要去尋找優於動物的那部分差異。 世界上有幾十億人,似乎也不全如中國人這樣,而中華民族在其他地方也還是有一些人的,比如香港,似乎也不象是我們大陸的同胞這樣。都說人性是相通的,但在大陸就通不了?難道人性來到中國之後,也產生了某些特色?是什麼讓中國人產生了冷血的特色呢? 相關鏈接:中國為什麼落後——中國社會的八大無用功 中國社會七大荒唐現象 面對現實的困惑,中國人都有良方,就是回到中國燦爛悠久的歷史中去,尋找我們源遠流長的先進文化。我也是中國人,自然也無法例外。不過,近代文豪魯迅先生讀中國歷史時,居然讀出了吃人。我想那應該是看到了中國文化的糟粕所至。我當然要警惕,要讀先進的中國文化,且我也不是狂人。難道還能從先進文化中讀出吃人或者殺人?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這是文天祥的《正氣歌》了,當然是先進文化了。說到文天祥,估計是沒有人能質疑什麼的了。“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這不但是文天祥自己的絕唱,也早已成為中華民族的千古絕唱了。 延伸閱讀:文天祥:世態翻覆雨,妾身分明月 文天祥是南宋狀元,年輕時只是一個風流才子,經常留連於青樓瓦舍。與朋友會文,也只不過寫一些艷詞歌賦。這一段記錄現在已經不易查到,因為中國的聖人都是好德而不好色的。所以,這雖然是一段文天祥的真實歷史,但因為文天祥後來成了聖人,成了英雄。自然會有崇拜者把這段記錄屏蔽和淡化,這當然是無可厚非的了。為尊者諱,為聖人隱也是中國文化的優秀傳統。而我們今天也已經把這個優良傳統發揚光大為“過濾”了。 下面一段是現在記錄的文天祥簡歷,我們雖然已經看不到文天祥在青樓的艷遇了,但卻能清楚地看出南宋政權的“山河破碎”,看出文天祥自己一生的“身世浮沉”。 “文天祥大約在1256年中狀元,因父喪守孝而未受官職。1259蒙古軍攻湖北武昌,宦官董宋臣請理宗遷都以避敵鋒,文天祥上疏請斬董宋臣,以振奮人心,並獻禦敵之計,未被採納。後出來做官, 1270年,因得罪著名奸相賈似道而遭到罷斥。 1275正月,元軍東下,文天祥在贛州組織義軍,開赴杭州,當時南宋的京城。次年被任為右丞相兼樞密使。其時元軍已進逼杭州,被派往元營中談判,遭扣留,押往北就。二月底,天祥與其客杜滸等十二人,夜亡入真州。復由海路南下,至福建與張世傑、陸秀夫等堅持抗元。1277年,進兵江西,收復州縣多處。 不久,為元重兵所敗,妻子兒女皆被執,將士犧牲甚眾,天祥隻身逃脫,乃退廣東繼續抗元。後因叛徒引元兵襲擊,同年十二月,在廣東海豐縣被俘。元將張弘范迫其招降張世傑,乃書《過零丁洋》詩以訴之。次年,被押送今北京,囚禁四年,經歷種種嚴酷考驗,始終不屈。於1283年從容就義,年僅47歲。” 文天祥被囚禁四年,面對各種誘惑,都有效地抵制了,即使如已經降元的宋恭帝和當時元朝皇帝忽必烈的親自勸降,文天祥都不為所動。忽必烈沒有辦法,只好下令處死文天祥,以成全其偉大氣節。古語有云:“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文天祥做到了,所以他不但贏得了自己同胞的尊敬,也贏得了當時的敵人的尊敬。元兵對文天祥的監管一直不嚴,想去探望他的人都能去探望到,因此文天祥的被俘後才能做詩,這些詩也才能流傳到今天而被我們看到。 這似乎應該是個完美動人的故事了,在現代中國生活幾十年的經驗卻告訴我,凡是完美動人的故事都值得懷疑。我多翻閱了幾篇相關歷史資料,就發現了一些問題。 “王炎午滿懷一腔報國熱血,杖謁軍門,從此做了文天祥勤王軍中的幕僚。文天祥廣東潮陽被執後,押解燕京,王炎午就曾作《生祭文丞相文》,從贛州至南昌沿途張貼,以生祭的方式勸文天祥速死,以全其節。王炎午的行為代表了當時南方廣大群眾的一致心情,這篇祭文對當時的震動也很大。” 這段記錄表明,王炎午是希望文天祥死的,而且是希望文天祥死得越快越好。“這篇祭文對當時的震動也很大。”據此,史家認為王“以生祭的方式勸文天祥速死,以全其節。”“代表了當時南方廣大群眾的一致心情。”我的納悶就來源於此:文天祥是民族英雄,是有功於人民的。被敵人俘虜了,我們的第一個想法和行動應該是什麼?應該是保全其生命並設法營救。不可能就給活人開追悼會並致悼詞吧?王炎午導演的這場鬧劇難道還不夠荒唐?!為什麼史家都不此做出批判呢? 史書記載,元世祖一點也不想殺文天祥,給他三年的時間,在這段時間內,他一直把丞相位置給文天祥留着。最後,自己還親自出馬勸降文天祥,知道無可挽回,才放棄了的。這一對比,就讓我更糊塗了。我們的英雄敵人不想殺,而我們的人民卻迫不及待地要他早死!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荒唐邏輯呢?我們當時的精英和人民,他們怕什麼呢?他們怕文天祥投降! 因為元朝強大的武力,精英和人民都不敢去營救文天祥,也不敢去反抗元朝統治者。但是,他們卻敢叫自己的英雄速死!因為可以借文天祥的英勇不屈來掩蓋自己的怯弱和屈服。最後的結果,當然是,也只能是:文天祥英勇瀟灑地從容就義了,大家也心安理得地苟且偷生了。 1283年1月9日,文天祥在大都柴市口英勇就義。文天祥終於死了,這並沒有挽回南宋的滅亡。我們的人民也終於可以臣服於敵人的統治了。而那個生祭文天祥的王炎午,終於可以感慨而又悲痛地說出:“丞相既得死矣,嗚呼痛哉!謹此致奠,再致一言。” 文天祥就義時,王炎午還在流落途中,因遙對北方,作《望祭文丞相文》:“嗚呼!扶顛持危,文山諸葛,相國相同,而公死節;倡義舉勇,文山張巡,殺身不異,而公秉鈞。名相烈士,合為一傳,三千年間,人不兩見……秉氣捐軀,壯士其或。久而不易,雪霜松柏。嗟哉文山,山高仗深,唯回者天,不負者心……今夕今夕,斗轉河斜,中有光芒,非公也耶!” 王炎午後來怎麼樣,我已經毫無興趣查了。但有一點卻可以肯定:他絕對沒有立即到黃泉路上去陪伴他所尊敬的朋友文天祥。因為如果有,必定會史不絕書,不用我查也能知道。這表明,中國由春秋而來的義士精神(參見春秋戰國時期,程嬰和公孫杵臼救趙氏孤兒的故事)。傳到王炎午的手中時,就只剩下了一杆舉在手上的“義”字大旗了,旗上卻染滿了對別人生命漠視的冷血。王自己沒有死,也說明他不是真正地漠視生命,他只是漠視別人的生命,而對自己的生命以及生命所託載的名利到是十分診視的。 請看後人對王炎午這篇祭文的評價:“洗鍊凝重,氣勢磅礴,對仗排列的句式使祭文鏗鏘有力,具有強烈的藝術感染力,有力地推動了當時形成的愛國主義思想浪潮,同時也體現出王炎午本人悲壯激切的忠貞氣節。” 坦白地說,我是不恥於王炎午的為人的,也不希望我有這樣的朋友。我無法接受用朋友的真死來揚自己的虛名。何況從容就義我也做不到,也不想做到。但“悲壯激切”誰又不會做呢?“悲壯激切”地流淚哭喊,我們今天也經常能在電視裡見到啊,那能解決什麼問題呢? 看中國歷史總讓人感到沉痛,因為裡面有太多的血,人民的血,敵人的血,還有英雄的血。而更令人沉痛的是,面對死亡和屠戮,一些人所表現出的冷血,而這種冷血從來就沒有得到歷史地批判。因此,我們總能在歷史的血光劍影中聽到不斷地叫好聲:“死得其所!重於泰山!” “誰知真患難,忽悟大光明,日出雲俱靜,風消水自平。 功名幾滅性,忠孝大勞生。天下惟豪傑,神仙立地成。”這是文天祥在押送途中所做的詩,據說是在一些江湖高人傳了他解脫生死的大光明法後所做。“功名幾滅性,忠孝大勞生。”這也許是文天祥自己靜思後真正的人生感悟吧?我覺得是真的。文天祥面對希望他早點盡忠全節的南宋人民,卻發出了這樣的感嘆。我想,這是否說明文天祥已經有點後悔自己“辛苦遭逢起一經”了呢? 無論如何,文天祥還是選擇了死亡。雖然是在許多人的慫恿下做出的決定,但畢竟還是他自己的選擇。我無法說什麼,我只能對他的選擇深表遺憾。但我完全可以痛斥那些慫恿他去死的人,完全可以痛斥那些為他的死大聲叫好的人:這全是一群冷血動物! 看了一段光榮歷史後,我開始有點明白了,原來我們今天的冷血是有其歷史淵源的。我們民族文化的細胞中有冷血的基因缺陷,而這個基因缺陷恐怕就是對生命的漠視。顯然,南宋以後所提倡的道義都嚴重脫離了生命的基礎。非常不幸的是,這個基因缺陷往往隱藏在了偉大、光榮的歷史傳統中。今天的社會,在繼承這些偉大光榮的傳統的同時,也接受了這個致命的基因缺陷的遺傳。所以,我們一直無法建立起以人為本的現代文明,人權這個詞在中國成為褒義詞只有短短的幾年的歷史,這個事實也充分說明了冷血基因的頑固。 如果在看一下明末的英雄史可法,我們就更加能夠感受到這個基因缺陷的危害,在沿着歷史的軌跡發展壯大。 “弘光元年(1645年)4月15日到25日,這就是揚州十日保衛戰。清兵至少十萬人,揚州守兵僅萬多人,可謂敵眾我寡。多鐸不斷派明降將勸降,史可法說:“我為朝廷首輔,豈肯反面事人?”接着多鐸親自出馬,連發五封書信,史可法都不啟封,全部付之一炬。史可法清楚地知道,在這樣的艱難的情況下要想取得勝利是不可能的,他只能抗戰到底,以一死報國。他首先招集諸將說:“吾誓與城為殉,然倉皇之中不可落於敵人之手以死,誰為我臨期成此大節者?”副將史德威慨然任之。忠烈喜曰:“吾尚未有子,汝當以同姓為吾後,吾上書太夫人,譜汝諸孫中。”接着他一氣寫下了五封遺書,除一致豫王多鐸,其餘都是給家人母親、夫人、叔父、兄弟的,21日又作遺書給母親和夫人:……北兵於十八日圍揚城,至今尚未攻打,然人心已去,收拾不來!法早晚必死,不知夫人肯隨我去否?如此世界,生亦無益,不如早早決斷也!25日城西北崩塌以後,清兵攻入,城陷。史可法欲以佩刀自殺,部屬強行奪過佩刀,擁其走入小東門,清兵迎面而來,史可法大呼:“我史督師也!可引見汝兵主。”遂被俘。多鐸以賓禮相待,口稱先生,當面勸降,許以高官厚祿。史可法罵不絕口,嚴加拒絕:“我為朝廷大臣,豈肯偷生為萬世罪人!吾頭可斷,身不可辱,願速死,從先帝於地下。”“城亡與亡,我意已決,即碎屍萬段,甘之如飴,但揚城百萬生靈,不可殺戮!”壯烈犧牲於南城樓上,時年僅44歲。” 這是今天記錄明末清初揚州保衛戰的歷史資料,顯然,以萬餘人的守兵抵抗十餘萬人的清朝鐵騎,且在人心已去的情況下。是不可能打勝的。所以史可法在家書中寫道:“至今尚未攻打,然人心已去,收拾不來!”而依據這個情況史可法所做出的決定居然是:“法早晚必死,不知夫人肯隨我去否?如此世界,生亦無益,不如早早決斷也!”我們不難看出,史可法已經被程朱理學毒害到什麼程度了。他考慮的不是保全自己的生命,也不是保全妻子兒女的生命,更不是保全全城百姓的生命。他考慮的只是要保全他千古忠烈的英名!人性正是在這樣的忠義中泯滅的,而人性的泯滅就是冷血煉成的前提。 “多鐸不斷派明降將勸降,史可法說:‘我為朝廷首輔,豈肯反面事人?’接着多鐸親自出馬,連發五封書信,史可法都不啟封,全部付之一炬。”史可法是有機會保全全城百姓生命的,但他拒絕了,他不願“偷生為萬世罪人!”而選擇了“吾頭可斷,身不可辱,願速死,從先帝於地下。”最後的結果大家都知道,歷史上著名的“揚州十日”發生了,80萬百姓死於多鐸的屠刀下。多鐸是個屠夫這已經不需要任何證明了,但是,史可法對“揚州十日”該負什麼樣的責任呢?假如投降,能挽救80萬人的生命,投降又為什麼不能選擇呢? 史可法選擇了犧牲,史可法獲得了忠臣之名。但是事情的結果卻是連帶犧牲了揚州80萬百姓。如果史可法投降,完全可能挽救揚州80萬人民的生命,而犧牲的只是他忠臣的虛名。在忠臣的虛名與80萬生命之間該做什麼樣的選擇呢? “數點梅花亡國淚,二分明月故臣心。”這是今天“史可法紀念館”的楹聯。我們知道,史可法的故臣心也沒有制止住南明王朝的亡國淚。而在我們的史書中有太多的這類忠烈、正義和氣節了,卻實在太少對民生的關注,和生命的關愛了。 “一代興亡觀氣數,千古江山傍廟旁。” 據說這是過去史可法廟的楹聯。我覺得這付楹聯的水平很高,發古探幽。朝代的興亡要看氣數,而這個氣數就是基於保護人權的合理社會制度,千古江山不會因為朝代的改變而改變,但人民的權利如果不交還給人民,就是有再多的忠臣義士也無法停止朝代的興亡更替。 史可法已經死了,本來討論死人都有點不地道。但是,他是載入史冊的名人,對後人有太大的影響了。而且從他的身上,我們能看到中國歷史上人性冷漠在正義的口號下演進的血痕。因此,我們也不難理解為什麼在近代社會中,中國人總能喊出一系列冷血而無人性的口號:“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人民的殘忍!”“敵人不投降我們就叫他滅亡!”“殘酷鬥爭,無情打擊!”這些口號在近代傷害的人,又何止80萬啊! “‘文化大革命’所以會發生並且持續十年之久,除了前面所分析的毛澤東同志領導上的錯誤這個直接原因以外,還有複雜的社會歷史原因。”這段話源自《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我認為這個判斷是對的,遺憾的是我們在這之後的24年裡,並沒有去深刻挖掘這個“複雜的社會歷史原因”。所以我們總能看到一幕幕冷血的鬧劇在中國持續上演。縱觀歷史和現代,我們不難發現,冷血總是在虛浮的“道義”的旗幟下煉成! 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輪到自己呢?什麼情況下冷血鬧劇的看客又會變成鬧劇的主角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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