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民主:西學東漸的反思(系列一)
作者:即或不然
民主與共產的對話
一、“民主為強國之本”?
某些意欲在有生之年“振興中華”的愛國人士取民主而棄共產,更多時候是基於後者實際失敗的審判,以及對前者歷史成功的渴望。然而美式的聯邦投選制真的是國力強大的不二法門麼?
歐洲各大民主國家除了投票制以外,真正有效平衡各方利益的方略都跟美國不盡相同,而各國也並不是由於得以“投票換人”而保持“常盛不衰”的,恰恰相反的,有時“投票不換人”所產生的正視失敗、積累經驗、穩定發展才是主要原因,有哪個國家不曾跌跌撞撞而達到今天的成就?小布什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得以連任的。
因此,我們又如何奢想能有一個遍行天下的公式振興中國?我們又如何奢想立國不到百年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與成功亦步亦趨,一步沒有閃失?
各國經濟發達的原因也主要歸因於政府國策規劃到位、民企經營有術,以及公民奉公守法、納糧上稅所致。
所謂“人民素質良好,就不怕沒有好的政府”,“民能自律而國無不治”也。既然官員都有爹媽、都必須經過人民都經過的教育過程,然後才成為政府的一員的,如果人民都好,官員焉能不好?如果沒有人民去賄賂官員,官員能貪得起來麼?
二、“主義與制度之分”?
首先要澄清的是“主義”與“制度”之分。共產更多時候強調的是主義,民主更多時候強調的是制度。誰又能說共產主義不能有民主制度?誰又能說民主制度不容共產主義?與共產主義相對的是資本主義,和民主制度相對的是極權制度。共產與極權的結合、資本與民主的結合產生了歷史中東西兩個陣營的矛盾。雖然中國的“共產主義”從來都是“摸着石子過河”,而美國的“資本主義”起初都是受新教倫理所制約的。兩者由始至終都不過是代表兩種不同的生存理想,本不應是敵人,卻都為了種種非固有的原因而勢成水火的。
雖然有人認為驅動民主制度的理念是基督徒信仰,兩者是相輔相成的,但我認為那是馬後炮。個人認為民主制度是建設在 social compromise 的理念上,也就是多方的合理妥協,也就是說大家都認同彼此都有對等權利,而政府不過是遊戲的裁判罷了。美國時至今日已不能說是“基督教國家”,其政府制度上只是個世俗政府,雖然領導班子有新保守主義的傾向。
但中國一些官員今天的許多濫權行為,難道不是普遍的自私心理、反彈式補償心理所造成的麼?這是道德匱乏的問題遠過於制度不善的問題。如果單把“投票制”引進來,也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的,畢竟官員只能是中國人,但社會普遍道德匱乏的情況下,你還能奢求多少塊好餅?
曾有人說過中國人做事就象打麻將,吃了上家盯下家,誰都XXX的別糊。一個人吞不下一井之水,喝後還得投毒,不讓別人沾一杯羹。
在共產主義信仰的普遍崩潰後,已經沒有什麼道德方針足以制衡人性的黑暗面,在“經濟掛帥”的情況下,官貪,民也貪,許多時候對政府的不滿不過是為官員比自己更有權利去貪而感到“不公平”,或者是對腐敗官員沒有“為人民服務”的道德批判。後者牽涉到官員玩忽職守,那是合理的,但如果是前者,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說到頭,還是“人民素質良好,就不怕沒有好的政府”,“民能自律而國無不治”也。
三、“因毛而廢共產、因布而棄民主”?
某些所謂的愛國左派將毛澤東國策當作傳統中共立場,將小布什外交看為代表性民主立場,並因此決定對共產和民主的取捨。
無論是將毛澤東和中共掛鈎,或是小布什與民主等同都是不科學的,雖然他們都曾個別打着“中共”和“民主”的旗號。
毛澤東是“打着紅旗反紅旗”竊國碩鼠的典型,“為人民服務”但“人民不可拒絕我的服務”。
小布什則是“現代十字軍”欺世盜名的楷模,所謂的“右派保守主義”是“政治操縱信仰”的遮羞布。
因毛而廢共產,因布而棄民主都是不科學、不合理的心態行為。雖然曾叱咤風雲的共產和現呼風喚雨的民主都各有其強劣點,某些人的問題在於取捨的依據屬於“感性思維”,而不是“理性思維”。
四、結論
如羅貫中在三國演義中借孔明舌戰群儒之口所說的:“人染沉疴,當先用糜粥以飲之,和藥以服之;待其腑臟調和,形體漸安,然後用肉食以補之,猛藥以治之:則病根盡去,人得全生也。若不待氣脈和緩,便投以猛藥厚味,欲求安保,誠為難矣。”
現在中國若是從一個極端地跳到另一個極端——從毛澤東到小布什,是out of the oven into the frying pan,不過是從水深跳到火熱之中。
因此無論是愛國的還是惡國的憤青最好還是稍安勿躁,凡事不是一蹴而就的,要改變中國,先要改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