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否認的是, 中國教會的早期發展, 與中華民族屈辱的百年歷史成為兩條並行的軌道. 自從反教義和團運動以後,各地的教會開始擺脫“洋教”之譏, 提倡“本身教會”. 這個責任就是“自理,自傳,自養,”在經濟上,行政上,工作上,都以中國信徒為主體. (滄桑與窘境, p7). 處於戰亂中的中國早期教會, 在艱難的福音道路上, 渴望着一個強盛的,自主的中國, 許多人把對基督的愛同對祖國的愛緊緊地聯繫起來. 新中國的成立, 教會的 “自治,自傳,自養”精神, 也與 “在中央人民政府領導下, 把一百多年帝國主義對中國人民的文化侵略最後地,徹底地,永遠地,全部地加以結束”相一致, 而 “三自宣言”也自然地加上了愛國主義的內涵. 同中國大地上此起彼伏的運動一樣, 非常無奈的, “三自”基本上成了一個思想改造運動. 到文革以前, 三自教會可以說是 “家破人亡”, 在試煉中不放棄信仰的大都被收監,改造, 而很多的信徒實際上被迫放棄了信仰. 其餘的信徒在逼迫中轉入地下聚會. 現在出版的對文革前後二十年的大陸基督徒的見證, 是神羔羊的見證. 它在中國教會歷史上, 是永遠抹不去的刀痕.
“過去太左了, 現在不會這樣了! 當時很多人信仰有問題, 那樣的試煉對教會不一定是一件壞事.”長老如是說.
我原本期望他會辯解, 卻不料他講出這樣的話來. 如果這是三自教會的共識, 那的確是中國的福音.
歐洲教會將近兩千年的歷史, 教會在四百年前才開始自由健康發展. 相比較而言, 中國教會的發展, 也是近百年的歷史. (這裡不談更早時候幾次基督教進入中國的事.) 以人的罪性和中華文化幾千年的沉澱,基督教進入中國, 與國人是不可接受的. 神於是借着外族的手,來擊打這塊充滿偶像,腐敗,罪惡的土地, 又借着新中國的文化大革命, 剷除一切的偶像崇拜. 不符合人性的共產主義理想的破滅, 造成了這片飽經憂患的土地上靈魂的空虛, 也使基督的福音在中國迅速地傳播開來. 人的靈魂對於真理的渴求, 使得有限的教堂人滿為患. 懷仁堂註冊基督徒為一萬人, 聚會人數在五千人, 共有六個全職長老. 要牧養如此多的信徒, 他們可以說是日夜忙碌. 整個上海共有169 家教會, (似乎政府開始相信信耶穌對於社會的穩定有着極大的幫助, 也來自於不斷增長的信徒的壓力,) 在每一個新開發的鄉鎮就建立一座教堂,讓基督徒去那裡聚會. 就在我在上海期間, 杭州剛剛又有一座可容五千人的教堂建成.
“現在是傳福音最好的時候,”長老充滿喜悅地說. 我希望他說的是. 然而, 家庭教會與三自教會之間互不往來, 互相積怨的境況, 又使人擔憂. 雖說這是神允許發生的事, 卻不是神喜悅的事, 也因此成為大陸基督徒所面臨的一個真正的挑戰. 既然同是基督的身體, 為何又說 “我是屬中國的”, “我是屬基督的”?! (哥林多前書一:12) 試問這樣的工程若被火試, 能否存得住?( 哥林多前書三:12-14) 若只在教會過交通生活, 基督徒的個人生活如何彰顯神的榮耀?三自教會如何成了“獨立於基督之外的身體?”另一方面, 信仰有了自由, 卻缺乏信仰的根基, (“東方閃電”就是一個例證), 會同樣損害基督的肢體. 其實, 三自教會與家庭教會有很強的互補性: 三自教會的教導比較純正;家庭教會傳道,屬靈交通很有經驗, 配搭在一起,再好也不過了. 三自教會的屬靈長者應該為教會在過去的極左行為向家庭教會道歉, 並求神原諒, 同時亦禱告祈求掌權者讓家庭教會有更多自由; 家庭教會的屬靈長者應該多有一顆順服地上掌權者的心, 在主的裡面同三自教會聯合; 雙方為結黨紛爭之事向神懺悔,求主原諒. 大陸以外的華人教會因以神的事為念, 避免把政見分歧帶入大陸教會的事工中間.
中國從未像現在這樣經歷高速的經濟發展, 中國也從未像現在這樣開放. 人們在日新月異的變化之中焦慮, 忙碌和迷失. 西方文化的衝擊帶進中國的除了對剩餘價值的榨取, 剩下的只有情色. 而西方文化的精華, 衍生於靈魂中的基督信仰, 卻像一個蒙着面紗的姑娘, 在這片巨大的禾場上羞於啟齒. 基督的信仰, 也應當根植於華人的靈魂中.她代表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 眾多空虛的心靈和失喪的靈魂. 而基督信仰一旦在這個國家生長, 而由此衍生的文化將使世界文明收益. 我們這些在主里的人若忽視這樣的機會, 將是欠主的債了.
02/08/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