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精神的戈壁》之九 |
| 送交者: 楊愛程 2006年04月11日23:32:22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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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精神的戈壁》之九 我小學畢業時,正好趕上「文化革命」,中學暫不招生。我們留在小學裡,參加了一個所謂的「毛澤東思想宣傳隊」,每天到農村去給「公社社員」們演節目,念「語錄」。幾個月後,學校讓我們回家,我成了「小社員」,每天下地幹活。過了一年以後才接到通知,要我去「臨潭縣第一中學」上學。可是,剛剛上到第二學期,我母親就去世了,我父親又被關在縣公安局裡,說他對歷史問題還有交待不清楚的地方,還說他在「三年困難時期」擺地攤賣舊貨的行為是「投機倒把」,也是「現行」的違法犯罪活動。我去縣裡看他時,他對我說:「算了,不要上學了吧。我弄到這個田地,都是上學讀書的過。你還是在家勞動吧」。 所以,我回去以後,就又下地幹活了。那時候,我們搬運東西全靠人背。十三、四歲的孩子,常常背着沉重的糞肥爬山,累得雙腿直打顫。加上長期的營養不良,因而那時我長得很瘦弱。看一看我那時的照片,真像一篇描寫「舊社會」勞動人民生活狀況的小學課文里說的那樣:「你那時候餓得像瘦猴,三根筋支着一個頭。」一天勞動十二到十四個小時,只能掙到「六分工」(成年人「十分工」)。而一個「十分工」到秋後算帳時,頂多隻值一毛多錢,年景不好時就只有幾分錢。 其實,「社員」們從來就拿不到現金,只能用實物來頂替,如糧食、油料、洋芋、草料等等。我們那時的飲食主要是洋芋和雜糧,麥麵只有很少的一點,逢年過節才可以吃到。油料、雞蛋等都得賣掉,換些錢買衣料、燈油和咸鹽之類。每頓飯只能用很少的幾滴菜油炒點「蔥花」調味,絕少有吃到蛋、肉和炒菜的機會。就這樣,到五六月間還有許多人斷糧。斷了糧就得向生產隊借糧,第二年再從該分配的口糧中扣除。這樣一來,有許多人年年借,年年扣,欠的越來越多,勞動一年只有半年糧,還常常欠生產隊現金。因為,欠的糧中有一部分可以折合成現金還給生產隊。 現在回想起來,所謂「人民公社」只不過是一種「奴隸制」而已。「公社社員」成了貨真價實的「農奴」,每天天不亮,生產隊幹部就開始對着廣播喇叭叫人起床,接着便有幹部和民兵挨家挨戶摧人下地。如果有人遲到,輕則挨一頓訓斥,重則扣工分,甚至體罰也是常有的。本村的幹部還好一點,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不會做事太絕。正因為這樣,縣裡、「公社」里,經常派幹部到各生產隊「蹲點」,監督生產隊的幹部和「社員」們。 有些幹部表現得文雅一點,每天念「毛語錄」、念報紙、「武裝思想」,要求大家「提高革命覺悟」。誰要是幹活不賣力,就會來個「批評教育」,直到他再也不敢偷懶為止。有些幹部的表現,就完全像美國蓄奴時代的「奴隸監工」,雖然不拿鞭子趕人,所用的手段比用鞭打更兇狠。他們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揪出一個「階級敵人」,或者他們的子女,開批鬥會,殺雞給猴看。有一次,我們村里一戶「富農」家庭的兒子侄子四人,挨個兒讓民兵用繩索捆起來游斗,硬說他們「破壞生產」。 那時,生產隊裡存有「戰備糧」和為第二年留的種籽。生產隊幹部和民兵要在夜裡看守。其實,他們經常利用夜裡值勸貪污糧食。可是,一到上面有人來查,就誣賴「階級敵人」和他們的子弟。「黑五類」和他們的親屬中無緣無故受到抄家和批鬥的事,真是數不勝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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