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西紅柿
一九八九年,六四天安門事件並沒有攔阻來美求學的中國留學生,那年八月初,我提早一個多月赴美,這也開始一生首次接觸從大陸來的學生們,北大的,清大的,交大的,這些名校畢業生多了多,海了海去也,就那一個北大老尹的北平話到地,在不知不覺中跟這些國內來的學生們,混呀混呀,後來有新生來,按口音就開始辨認這個誰那個人是那地方來的,湖南愛吃辣的,山東愛吃麵食的,當然啦,我這個說台灣國語的,怎樣也逃不過說普通話的耳朵,直到有一天,我們那個實驗室來了個夏門人,才知道我們的說話語調那麼像,可以用閩南話溝通,而他鄉佬就聽不明啊!至少沒在被後說人壞話。
小鄧到了美國時,身上只勝五百美元,過兩年準備畢業時已找到工作,立馬一部新車在校園開着拉風。也沒想到她那個北大師兄老張,也是個海外民運被列入黑名單的,他沒拿到駕照時,硬是要開着車上路,真闖禍了,把一個老美小姐的新車撞爛了,最後宣告破產結案。小駱,有一天忘了關爐子的火,就到學校學習去,不久消防車就到,鍋子全毀,慶幸屋子沒着火。在台灣,我已經修過生物化學,有幾個國內來的同學沒學過,我就把他們召在一起,幫他們惡補生化,我們就是這樣透過求學融在一塊兒,學習在一起,也常常在一起聚餐。第一年首次感恩節聚餐,就是這麼把一幫人拉到教會去的。
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就可以從飲食產生差異,那時聽大陸人說土豆,還真不知道指的就是馬鈴薯,常聽他們說西紅柿,才知道那叫蕃茄。今年四,五月分在我家一起烹調的媽媽們,有一位從台灣來的,在美國幾年了,那天聊起,她才第一次聽到西紅柿這詞。於是,我講了段笑話給他們聽。
在高中的時候,高一有幸被一位人品氣質又好,學識更不用說,教中文的女老師薰陶,就我這副模樣也被選上演劉姥姥進大觀園。終於對語文有點自信,一年就這麼過了,最後還是選理工科,把上音樂班的機會放棄。到高二,重新編班,又認識一幫新朋友,都是對理工感興趣的。沒料到來了個國文老,鄉音重的簡直令人難以忍受,都虧了那位坐第一排的小女生(按個兒高矮排座位)當擋箭牌,老師喜愛抓人問問題,她每次一定被點名,原因很簡單,姓名就兩個字,姓范名傑,老師嗓門兒大,一聲下達,就是 “蕃茄”,第一次聽的時候,真是沒人聽懂,不知道老師說:“蕃茄”,指的就是那位可愛女生,小小瓜子臉,就像一小櫻桃那樣迷人的范傑。後來有機會,我們一同學習,一起上圖書館和餐館,再後來,知道她是一位基督徒,在她身上看見的是充滿喜樂,不同氣息,任憑老師以“蕃茄”開盡玩笑,她總是笑臉以對,這個小“西紅柿”在我的求學生涯里,留下最美好的回憶。至今不能忘懷。
笑話說完,其他人也談起她們的老同學,取這名,取那名,造成很多不堪入耳的笑話,但願你的生命里也能溝起美麗的回憶。文化生活習慣差異同樣可以把人拉聚在一起,如果不是到了美國求學,還真不知道自己嫁給港仔我有機會多學另一種方言廣東話。
6。27。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