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不寐:瑪拉書簡——致一位遠方的姐妹(轉) |
| 送交者: 我思故我不在 2007年02月02日06:57:16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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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寐:瑪拉書簡——致一位遠方的姐妹
您好!
盼望這封信能在春節前寄到您那裡,這也是我們一家人的心願。我知道,很多年以來,中國的春節都是“他們的春節”;在我前些年流浪的歲月里,我多少體味到了這種感受。但是,我們盼望今年的春節也是“我們的春節”,因為我們通過彼此之間的聯絡和祈禱,更因我們所接受的帶領和祝福,能把最大的平安和溫暖,鋪在這一年最寒冷的季節里。這安慰不是從“年”那裡來的,也不是“他們”可以再度奪取和踐踏的,因為“春天”從高處光照在我們的角落裡,把一切都更新了。
再次謝謝您上封來信。您是用自己的生命見證着救恩的力量,這見證正在被神使用來帶領越來越多的人。我接到一些反饋,他們感動地談論着您的相關信息。有一種生活是完全依靠信心的,我很感恩在我所認識的朋友中我看見了這種力量。同樣,這力量不是從人來的。您對那兩個國家的見證,您對那兩個國家的景況的描述,給我更深刻的教益。正如我在電話里對您說的:我熱切盼望那些迷戀制度中心主義的中國知識分子們,能早日分享到您的這些見證。我祈禱神按祂的旨意大大使用您的這些文字。
我已經開學一段時間了,這學期我多選了幾門課程,因此正面臨着極大的學習壓力。這壓力也是多方面的,所以我清楚地知道,我到了瑪拉(Marah,מָרָה)。外語是我的苦水,是我的生活必需品,但它是苦的。我懷揣着以“奶與蜜”為標的的神聖契約,興沖沖走了三天的路程,迎面撞上了書珥的曠野。瑪拉有水,卻是苦的。神學院是我所求的,卻極其艱苦。瑪拉的苦水將我裡面的苦水一同勾引出來,我開始向“摩西”、向朋友(不敢向神,正如司布真所說的)倒苦水、發怨言。我在瑪拉遇到的不是瑪拉,而是任不寐本人。我開始回想尼羅河甘甜的河水怎麼波光瀲灩,而那河岸上如何煙花三月,信馬由韁。但感謝神,這些情緒沒有徹底掌握我的心智。前天主耶穌在教會裡借着神學院的教授對我說:“愛父母過於愛我的,不配作我的門徒,愛兒女過於愛我的,不配作我的門徒” (馬太福音10:37)。這熟悉的聲音一時使我熱淚盈眶。我的諸般難處他都是知道的,這所有的難處總結起來無非是:我們所愛的都超過我們對祂的愛,而祂對我們的愛,既超過我們對世界的愛,更超過我們對祂的愛。——耶穌就被扔在這苦水裡。是的,沒有什麼刺激比荊棘在耶穌的頭上那種刺激更殘酷,更痛苦,然而,瑪拉已被勝過了。我一度懷疑“我的擔子是輕省的”這句應許,因為我總是覺得自己的擔子非常的沉重。現在我才明白,耶穌所說的擔子是祂的擔子,而不是我自己的擔子——只有放下我自己的擔子,耶穌的擔子才可能是輕鬆的。什麼是我自己的擔子呢,儒家文化就是這“擔子文化”,可謂博大精深,而其“精髓”早已“深得我心”了。
我幾乎能感覺我在瑪拉的具體位置,而我現在知道,這苦水只所以對我是真正的福音,就是因為它是為“變甜”服務的。這是極大的安慰,而我現在也開始品嘗到這安慰的點點滴滴。這是雙重的功課。紅海之戰會造成一種屬靈的樂觀主義情緒,甚至是勝利者的驕傲。埃及的追兵和各種喧囂已經被神傾倒在時間的紅海之中了,現在我盼望插上屬靈的翅膀飛往迦南,一路風光無限。然而,更艱苦的功課很快臨到。瑪拉不是最後一站。前面是大而可畏的曠野,而曠野有四十二站……這曠野一方面是為我逐漸擺脫“尼羅河文化”而設立的功課——紅海一役只是擊退了外在的敵人,而內在的敵人卻越過紅海駐紮在我心裡。另一方面,這曠野是真正的恩典之路,如果我仔細傾聽,我應在每一站看見神的同在,神的愛,神的帶領和神的祝福。
給您寫信的時候,正是瑪拉的深夜。至少有四位同學這學期已經離開了。我不想論定他們,也許神對他們有另外的使用。但我確實知道,這裡的神學院是極其嚴格的。“人情”在考試上一點價值也沒有。我想神愛我們,而神的愛最大的特點就是,那是一種不講“人情”的愛,沒有交易,沒有溺愛,所以那才是真愛。寒假裡我有一門選修課,該課有兩個考試,一個是寫論文,一個是“PRESENTATION”(對我來說,這是全新的功課),後面的考試我全班倒數第一,而前面的考試是全班正數第一。評卷的是一組“評委”。沒有任何人情可講的,他們甚至不考慮你的英語水平來“照顧”你。在考試上“沒有任何照顧”,這是神學院的校訓之一。正是在這種背景下,我才真正學會了“不住地禱告”(貼前5:7),依靠禱告度過每一天。我深深體會到神是又真又活的神。這是千真萬確的。
不過神學院的生活也給了我重新審視北美文化的機會。我從這裡的教授和學生身上確實學到了很多激動人心的道德品質、文化習慣和學術裝備。我願意向這些“先進文化”致敬,我也正在聚精會神地“照搬照抄”。但我同時也看到,屬靈熱情的確在這裡存在消退的傾向,原因之一就是因為瑪拉的苦水被繞開了,信仰不再成為恩典,而成為生活習慣和文化遺傳,理性不斷等同於生命。我很少看見屬靈的感動怎樣激動我的北美弟兄姐妹們,因為他們從一出生就是“基督徒”。相反,中國信徒的屬靈熱情則是極其充溢泛濫的,甚至是多愁善感的。這裡面當然有民族性格的關係,但不容否認,聖靈在中國對那千百年來沉睡的心靈動了何等大的工。所以這裡我也看見,神真的不偏待人。我知道中國教會還存在很多難處,但無論是逼迫,還是異端,這些爭戰都應該是瑪拉的試煉。所以我越來越相信,儘管說21世紀是中國人的世紀這一說法很可笑,但我願意相信,21世紀是中國人大規模得救的世紀,也是漢語神學分享世界神學榮耀的世紀。西方神學的傳統博大精深,這是值得艱苦學習的;但我相信,東方的信仰勃興將為神學注入一種有血有肉的“活祭”,而這心靈大範圍歸正本身,也是示拿分散以來,遠東居民按神的計劃在“彌補”虧欠。我特別盼望漢語神學對希伯來文和希臘文給予最高度的重視,那將開闢出一片新的天地來。漢語神學目前最大的問題是對拉丁文本、特別是英語文本傾注了太多的熱情,因此一直未能鞏固學術之根本;而所謂各種本色化的情緒濫用更是南轅北轍……
我正在穿越瑪拉,“堅持”是我現在的基本狀態。我開始喜歡這種“戰爭狀態”。所以請原諒我用這麼多篇幅繼上封信之後再與您分享我的神學院生活。事實上您也一定知道,我所說的這一切,乃是向“瑪拉大學”最偉大的畢業生傾訴的。而我也盼望,這樣的分享多少也能成為一種見證,一種多少可以祝福和堅固我所親愛的人們的見證。
夜已經很深了。我期待着經過幾個成功的考試之後,能在家裡用電話向您問候春節。
在基督里。
不寐 2007年2月1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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