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活着的死人

一基督徒

昨天突然接到電話，說我的小姑父離開世界了，昨天是他火化的日子。我一下子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根本沒有聽說他生病呀， 兩個月前因為弟弟家添了孩子， 還舉家歡慶， 小姑父還出席的呀。

大姐告訴我， 小姑父有發燒， 便去醫院檢查， 可是查不出病， 便又去省城醫院，也查不出病， 就去了上海那家醫院， 一查， 是血癌後期， 星期一查出病因回家， 星期三就死了， 昨天也算今天星期五火化。大姐忙着送小孩上學了，沒來得及多講便掛了電話。 我再一次打電話找我二姐追問， 責怪她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小姑父病了，二姐委屈地說她直到昨天才知道的， 前後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自責歉疚悔恨傷心一齊湧上心來， 淚水淹沒了我的眼， 也淹沒了我的心。

記得小時候小姑父很愛我們， 儘管他是姑父， 不是伯父或舅舅。一到夏天我和哥哥常常到他們家短住，因為有一個大我一歲的表姐和小我一歲的表弟和我們一起玩。那個小一點表弟常常被我們撇下。我們一起玩， 一起吃， 也一起睡。四五個小孩睡一床太擠， 小姑父來到我們房間， 給我們出了個主意， 橫着睡，解決我們的爭吵，後來我們每次都有了這個橫着睡的傳統， 就算沒有四五個孩子的時候。我父親常常跟我們講故事， 到了小姑媽家， 我們幾個小孩都喜歡爭先恐後地搶着講給小姑父聽， 一次他說， 你們搶着講我聽不到你們說什麼， 應該一個一個講， 表弟還是搶着講， 結果我們都不講了， 大概小姑父看到我有點受傷， 等表弟講完， 就說是我的機會了， 可是我卻再也沒講什麼。現在想來， 那些故事對他了講哪個他不知道呢， 他這樣做，只不過為了讓我們開心而已。

小時候的趣事很多， 但值得我最懷念的是， 我高中畢業時， 因為跟母親的衝突離家出走， 甚至想自殺。後來一個陌生女子收留我住在她家， 她剛剛結婚， 因為丈夫是軍人， 所以不在家。她開導我說， 你年紀這麼小就想死， 太可惜了， 等你再長大一點， 找個男人嫁了， 就有自己的家了， 所以沒必要這樣做。那新娘子給我換上了她的新衣， 那夜與她同睡。她告訴我， 她是一個小學的代課老師， 她向我保證，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在她處， 她告訴婆婆我是她一個親戚或什麼的， 我不記得了。

那夜到了半夜以後， 突然聽到有人在敲窗戶，並且聽到小姑父的聲音在喊我的奶名， 問我是不是在這裡，並且說了很多溫和的話， 哄我起來跟他回家， 當然小姑媽也在， 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找到我的， 反正他們找了很久，後來家人誰也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

我自己也有意無意地把這件事給忘了。 昨天， 這件事又一次浮現在我的眼前，只有眼淚才能表達我此時的心境，我自己現在也是個有十幾歲孩子的母親，一下子明白了小姑父小姑媽的心情， 我相信他們都記得當年的情形， 只是不願意在我面前提而已。

出國前， 小姑父幫忙買了些東西， 看到他為我高興的樣子， 不比他自己親生女兒出國差。

可是我現在悔恨， 沒有把最好的消息告訴小姑父。

去年過年的時候， 我打電話到他家， 小姑父接了電話， 聊了聊家常， 只是讓他知道我信了耶穌， 儘管我一再告訴他， 我過的很好， 很平安， 可是我好像永遠只有讓他擔心的份， 所以沒有插話的機會跟他講福音。小姑父身體一向很好， 我常想， 以後回國見面比較容易談，可誰又知道， 我們人的壽數有幾何， 誰又能向你保證有這樣的機會呢。

如今我不知道小姑父在何處， 記得我出國前他告訴我他家裡藏着一本聖經， 當時也沒有明白他跟我講這個是什麼意思， 現在想來， 也許他知道美國是一個基督教的國家， 也許有一天我會接觸到。但他是不是因為自己讀經信主了呢， 我不知道呀。

我流着眼淚跟二姐講，跟三姑媽講， 要接受耶穌，越快越好， 可是他們的答案又一次讓我失望， 每次他們好像在應付我而已。我發現自己在他們眼裡，好像是個瘋子， 一個傻瓜，跟小姑媽說話， 她還是擔心我， 問我什麼時候回家， 表姐已經哭得聲音都啞了， 從小我們都知道， 他們姐弟三個， 小姑父最愛表姐，可是面對這樣的場面，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表姐說， 這真是沒有任何辦法的事。

在不認識神的眼裡， 死亡就是絕望。可是， 他們卻不知道， 在耶穌里是沒有死亡的， 那只是一個生命的中轉站而已， 靈魂離開身體回歸到天父那裡去，也就是到了一個更美的家鄉。

聖經上說， 人人都有一死， 死後且有審判。多少人寧願得過且過地混日子， 也不願意接受耶穌， 我真的沒法明白， 我恨不得要罵他們鼠目寸光了， 只看眼前今天的一點點， 對永永遠遠的卻不感興趣。我發現自己，跟許多所愛的人生活在兩個無法溝通的世界裡， 誰能了解那種被隔絕的痛苦呢。

主啊， 你告訴我不要自義， 因為我不是你， 誰得不得救都在於你， 主啊， 因為我沒有盡到的責任， 饒恕我， 常常想， 就是跟他們說， 他們也不會信， 主啊， 我知道你的心比我更傷痛， 你在十字架上為世上每一個人都已經成就的， 竟然那麼多人不要， 你把永久的生命， 白白地賜給我們世人， 他們只要信， 就拿到了， 可是人卻選擇不要， 他們只看重今生可以朽壞的破爛。 主啊， 你真的要讓人明白， 我們在世上只是暫時居住的， 當我們兩腳一收， 兩眼一閉的時候， 金錢美女什麼都帶不走。主啊， 求你答允我， 還在世上活着， 我所愛的每一個親人， 每一個朋友， 在離世之前一定要接受你， 認識你， 愛你。主啊， 你要差派你的使者， 在我所愛的人周圍， 他們或向左， 或向右， 或向前， 或向後， 都有你的人來把你的福音闡明，主啊， 求你開他們的心眼， 去掉他們眼睛上的鱗片， 讓他們看見你， 開通他們的耳朵， 能聽見你， 把他們蒙了油的心插亮， 好讓他們有個好的心田接受你， 主啊， 求你讓他們從麻木不仁中醒來， 讓他們知道， 他們不接受你， 只是活着的死人， 接受你的， 死了卻也活着，主啊， 只有你才能真正明白。。。主啊。。。。

流着淚寫下本文， 希望每一個讀者醒來， 不要再麻木不仁了， 時候不多了。

2/2/07 於休斯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