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廢除科舉前的最後一次考試，題目頗有深度。大家看看，是不是很驚訝。清人其實並非如
一貫印象中的閉塞，落後，不了解世界。變法之後百年，又有幾個人能把這些題目坐下來。中國
經歷文革的破舊，改革的拜金，我輩才學恐怕不如前人聊。

第一場，史論5篇：
1“周唐外重內輕,秦魏外輕內重各有得論”，
2“賈誼五餌三表之說,班固譏其疏.然秦穆嘗用之以霸西戎，中行說亦以戒單于,其說未嘗不效論”，
3“諸葛亮無申商之心而用其術,王安石用申商之實而諱其名論”，
4“裴度奏宰相宜招延四方賢才與參謀請於私第見客論”，
5“北宋結金以圖燕趙,南宋助元以攻蔡論”。

第二場考各國政治,藝學策五道：
1，“學堂之設,其旨有三,所以陶鑄國民,造就人才,振興實業.國民不能自立,必立學以教之,使皆有善良之德,忠愛之心,自養之技能,必需之知識,蓋東西各國所同,日本則尤注重尚武之精神,此陶鑄國民之教育也.講求政治,法律,理財,外交諸專門,以備任使,此造就人才之教育也.分設農,工,商,礦諸學,以期富國利民,此振興實業之教育也.三者孰為最急策”。
2，“泰西外交政策往往借保全土地之名而收利益之實.盍縷舉近百年來歷史以證明其事策”。
3，“日本變法之初,聘用西人而國以日強,埃及用外國人至千餘員,遂至失財政裁判之權而國以不振.試詳言其得失利弊策”。
4，“周禮言農政最詳,諸子有農家之學.近時各國研究農務,多以人事轉移氣候,其要曰土地,曰資本,曰勞力,而能善用此三者,實資智識.方今修明學制,列為專科,冀存要術之遺.試陳教農之策”。
5，“美國禁止華工,久成苛例,今屆十年期滿,亟宜援引公法,駁正原約,以期保護僑民策”。

第三場《四書》《五經》義,
首題為:“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義”，
次題為:“中立而不倚強哉矯義”。
三題為:“致天下之民,聚天下自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義”。

光緒三十年甲辰恩科，是西曆1904年。距今已經足足百年有餘了。以後知後覺的眼光看試題，藉助強大的網絡，只能勉強了解題目。
自覺清民之際頗有人才啊，對他們肅然起敬。科舉本來重在四書五經，但本次恩科以策論為重，明顯第一和二場題目是要點。

第一場第一題，周唐秦魏之內外輕重。 大家都知道中國最強大的朝代就是唐朝，最鼎盛的時期就是貞觀開元盛世。最亂的時代
也就是安史之亂，漁陽鼙鼓動地來。直到宋帝趙匡胤杯酒釋兵權才結束藩鎮割據。不過宋是典型的內重外輕，納幣契丹女真，
始終受制外族，燕雲十六州未復，兩河，江淮相續丟失。二帝北狩，小朝廷偏安和議。都是被史家譏笑的。清末此時的局面是八國
聯軍入華，尚未全退。日俄又在東北虎視眈眈。內部經過甲午一役，中央軍力全被摧毀，東南互保意味着諸省勢力壯大，足可
獨立行動，與朝廷抗禮。清廷已經沒有把握制約當年湘軍一樣來制約各省的新軍了。天下將大亂。問題出在沒有強人能再維持統一。
本界恩科時，慈禧已經七十歲了，離見孔夫子的歲數不遠了。她是最後的一位強人，能憑藉個人鐵腕維持中國的局面。另外一個有可能穩定住內安的人就是光緒皇帝。以他的威望，國內國外，地方實力派黨人軍人都能接受。他們兩人雙雙歸天，使得中國再無任何一人能有權威維持大一統。宣統，袁世凱，孫中山，蔣介石都不行。攘外比先安內。內部一亂，外敵就有可乘之機。日本人趁此良機幾乎吞併中國，成為亞洲霸主。本題的最佳答題者當時十歲，家住湖南湘潭韶山沖。費時四十五年。

第二題說到漢和匈奴的時候了。別看過了兩千來年，直到今天，這考古題目還在發揮作用。漢和匈奴的對抗可以轉換成
美蘇爭霸。論軍事力量，蘇聯陸戰無敵，排山倒海的士兵和坦克，狂呼斯大林萬歲的衝鋒。德國人都膽寒。可是美國吶，
軍事力量也就稍弱那麼一點點。論經濟文化科學政治等等那可是蘇聯沒得比。最後俄國熊硬生生信了民主大夫開出的休克
療法，躺下不動了。這法子兩千年前秦孝公給西戎的野蠻人使過，奠定了秦統一中國的基礎。越王勾踐也給夫差老大使用
過，效果也挺好。 齊國晏子的老闆也給孔子下過這個套。可以說不是什麼新鮮東西了。到了匈奴的時候。漢朝連和親帶
送錢，還幫匈奴搞活經濟，整頓市場什麼的。可惜讓中行說這個漢奸給破了。當年漢朝大使打算幫匈奴開皮卡的漢服精品
店，跟單于說，你們匈人整天都是藍螞蟻一樣的服裝穿着，全世界人都笑了。 單于一大紅臉，就打算同意了。結果活生生
讓中行說給找出產品質量檢查不合格的地方，硬是沒打進來。還有漢朝著名食品連鎖店，也硬查出衛生問題給禁止了。中行
說硬給整出套貿易壁壘，漢匈貿易總協定。搞得匈奴國民總產值每年遞增百分之十，連續二十多年。 自稱世界經濟發動機，草原
民族學習的榜樣。 說漢朝經濟是日落經濟，自己是朝陽經濟。漢朝官方輿論剛剛有些不滿，中行說就鼓動單于出動數字化
騎兵南下長城，那意思就是你們漢國要是不識相，不乖乖充當血汗工廠把廉價產品送過來，老子就動手搶也是一樣。漢朝
只好忍氣吞聲，乖乖送上大批服裝鞋帽，拿回成山的不值一錢的羊皮匈幣。漢朝國務卿賈誼看出來和匈奴的對抗不是一天
半會的事。所以弄出個五餌三表的政策，打算和匈奴進行長期心理戰。 但最後漢朝還是武帝那套打打殺殺，雖然出了衛霍
這樣的軍事天才，結果仍然是兩敗俱傷。漢匈和其他以後的中原草原帝國的對抗的模式基本就這樣固定了。 更多的時候，
賈誼的辦法更管用。三表是陛下以諾，若日出之灼灼。仇讎之人，其心不殆。若此則信諭矣，所圖莫不行矣，一表。
其自以為見愛於天子也，猶弱子之遌慈母也。若此則愛諭矣，一表。苟其技之所長與其所工，一可以當天子之意。若此則好諭矣，一表。五餌其一是以錦繡華飾壞其目。其二是以美胾膹炙壞其口。 三是以音樂舞蹈壞其目 。其四，是以財富厚賞壞其腹。 其五，是厚待胡人貴族及其子弟，以壞其心。總的意思是，讓匈奴人認為皇帝喜歡匈奴人，對他們好，放心接觸。然後教他們吃喝玩樂，培養
自己在匈奴的代言人。美國人在冷戰期間將這些東西發揮的登峰造極。可憐中國人今天都少有頭腦清醒地。當年清庭雖然有心
可惜今非昔比，已經成了三表五餌的靶子尚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沒辦法。眼睜睜一個大帝國就被共和憲政之類的虛詞兒搞垮了。
混戰了四十餘年。被人家是左瓜右分，比起蘇東坡來可慘得多了。 班固說賈誼的東西空，也不是沒道理。當時漢朝需要的更是
晁錯等干實事的人。 有道是人能弘道非道能弘人。 有了想法還得看誰來干。

第三題就說到人事了。諸葛亮和王安石都是玩霸術的大腕，怎麼一個成功一個失敗了呢？諸葛亮未出茅廬三分天下，借荊州
占益州，六出祁山，臨死還找個繼承人姜維九伐中原。硬搞得一代黑人曹操沒能統一中國。直耗到司馬懿的孫子都大了才把
三國故事結束。王安石可就倒了大霉了。新法行了廢廢了行。對西夏勝仗沒打幾個，倒是和契丹割地簽約。弄出個新舊黨之
爭，喋喋不休。後來人都說，北宋滅亡不是跑東北找阿骨打他們聯合夾擊遼國失策。問題是有一天晚上，宋朝科級幹部王安石
熬夜苦讀，讓當時總理非常賞識，後來王一路做到總理。 宋朝就亡於王安石夜讀上了。要說也是冤枉大了。北宋末新黨執政，
幾乎滅了西夏。 金人興起如暴風驟雨，史無前例，實在太強了。就是阿骨達後的二代將領，南宋中興名將中也只有岳飛一軍
能對攻。主和派殺岳求和實在是被女真軍打怕了。 到了女真人的後代大清國末年，萬事俱衰。清人挨了這麼些胖揍，不是說
沒有能人，不了解西洋。 林則徐這邊仗打着，那邊魏源就把海國圖志寫出來了。英吉利人的毛病，就是喜歡開着船到處逛，
把人家的好東西能買就買能騙就騙，能搶救搶，全搬自己家去。順便打聽到了，法蘭西人和英吉利人不對付。應該連法制英。
方子都寫出來了。 要說這法子挺好。後來北伐時候，英國人炮轟萬縣楊森。川軍的小炮那裡夠，就跑到法國軍艦上告狀。
說英國人故意轟法國大教堂。結果法國兵艦一開火，英艦倒了大霉。 不過清庭沒理魏源，倒是日本人學了這本書去，回來好
好給老師上了一課。 所謂霸術，曾國藩老一代革命家都挺明白，古代商鞅的耕戰，近代西洋人的商戰道理一樣。和中國同時
期要應對英法霸權的國家要屬普魯士，代表人物是卑斯麥。當時李鴻章可和他齊名。兩個人的懂的東西都一樣，成功失敗相反。
一位成了德國的諸葛亮，一個就是大清的王安石。庚子國難還是接着百日維新來的。變法就是因為洋務運動失敗，甲午終戰來的。
當年慈禧估計也是心裡翻江倒海。不變法是不行了，可是洋務運動不就是變法麼。 真變了法，能保證救行？小皇帝光緒手下那幫
難民改革家就比李鴻章強？那也沒轍，必需得變了。跟愛迪生的小板凳似的，好歹一個比一個像點樣。歷史預定中國要吃得苦中苦
這會還沒吃完。 光緒手下的智囊團一幫廢物，把皇上活生生給耽誤了。不過他們到也不是第一批也不是最後一批，也不是最廢物的。
過八十年還有更廢物的呢。

第四題涉及到唐朝藩鎮問題了。當時解決藩鎮最成功的時候就是裴度當宰相的時期了。中唐經過安史之亂後，吏治敗壞，朋黨
扎堆兒，宦官干政，藩鎮割據，外戚後宮亂權，偏偏皇上還就愛搞個仙丹什麼的。好幾個皇上死得不明不白的。政治上該有的
毛病一個不拉，全有。 人家宋朝好歹也就一個重文輕武，老打敗仗的毛病而已。大唐畢竟是大唐，中了熊貓燒香的病毒居然能
帶毒上網衝浪，堅持了n久。早期全靠一個大將郭子儀，後來全靠咱這位宰相裴度了。估摸着老太后把中興大清國的希望都寄託
在出一個能不改革政體還能把事情辦了的宰相身上了。意思很好，可惜裴度沒有，袁世凱倒有一個。直接把大清國送了終了。
裴度的政績不錯，說降了魏博鎮田興，打平了淮西吳元濟，取了山東淄青十二州，諸鎮接連朝貢。唐朝幾乎恢復一統。當時裴
度要求皇帝允許搞個自己的幕僚班子，增加辦事效率，等於要皇帝放權。大清這會兒早就放權了。打太平軍的時候，湘軍淮軍
就等於私人武裝，到了拳亂之後，國家正規軍沒了。新練軍隊都成了省軍了。到了這個地步，朝廷也只能希望權利下放後，大家
能象裴度那樣取得些成績。本題也就是朝廷默認地方實力派，東南互保也行，變法改革也好，只要干出成績來，都行。 然，新軍
後來是內戰內行，外戰外行。抵禦外侮方面做的是一塌糊塗。大清也不是大唐，一下就過去了。

第五題還是宋朝的事兒。要說宋朝，中國大一統小分裂。自秦漢以來，還真少有兩國結盟對抗第三者的時候。宋朝算是有外交
的中原王朝。 對遼籤條約派使臣，劃分土地疆界通商貿易。兩國稱兄道弟。大家楊家將都聽過評書，其實長大後，總覺得契丹
算是很不錯的王朝。燕雲十六州是人家幫石敬塘打仗的來得。當時的中原皇帝昏庸殘暴是篡位弒殺了合法君主。老石你要說他是
失策倒是真的，是漢奸估計他不服，因為他是沙坨人。當時後周北宋伐遼，人家認為也是祖宗的地方，是南朝侵略。因為人家契丹
除了憑條約得來得燕雲十六州，沒搶誰的地方。倒是南朝給搶回去好幾州。雙方為這事噁心了百多年。後來女真興起，宋朝君臣高興
壞了。連忙派人坐船從海上去東北，找金國聯盟。結果夾擊殘遼，偷襲幽州還被打得大敗。十六州還沒全到手，皇上倒是讓人請到
東北去做客了。本來和大遼外交，無非是叫聲老大哥，雖然心裡一萬個不服氣，也不算太丟臉。而且兩國自簽訂友好協議後，就沒
再打過仗，和平友好是兩國的主旋律。可金就不一樣了，直接就是叔父伯伯甚至老爹的叫。外帶誰也沒有遵守國際公法的傳統。你
來我往就沒幾天不打仗的。南宋打了勝仗斬大將，打了敗仗斬宰相，人頭外交。比和契丹國打交道憋屈多了。宋朝君臣一大毛病就是
喜歡敗盟。 出這個題大概也是理論聯繫實際。 當時八國聯軍還沒走，跟天津呆着呢。北京貢院都燒了，考場搬到河南去了。庚子
拳亂的問題就出在盲目排外，殺掉了外國公使上。南宋亡國就是因為宋朝糞青軍官殺害蒙古使臣引起的，還不只殺了一個。要說這
蒙古使臣頗倒霉，走到哪裡都挨刀的命。花拉子模軍官也好這口。 人道是北宋無將，南宋無相。 南宋雖然弱，但頗有幾位大將。
後來蒙古成吉思汗興起於大漠，他的子孫打平金國的時候。金軍本打算從南宋這裡找補一下子，結果被打得打敗。最後蒙宋聯軍
圍攻金軍最後的據點蔡州。南宋名將孟拱率軍先登，充分發揮了漢軍城市攻防戰方面的技術水準。逼得金主自己跳火坑死了。臨
跳下去還琢磨呢，這宋軍怎麼吃了槍藥了，這麼厲害。 和八國宣戰前，曾有五大臣上書光緒帝和慈禧太后，說是不能和八國一起
做對。現在情況下必須理智，不平等條約也得守，賠款也得賠着。得理性些，學越王忍辱。等待時機，這八國鬼子不齊心，馬上
就會狗咬狗打起來。到時候看準一家結盟，准能洗刷恥辱。結果老太太沒聽，還把人家給宰了。這個就是南宋助元以攻蔡，足以雪恥
的意思。 後來人說黃金十年的發展，讓國軍在上海和日軍能對壘，表明中國度過了被列強瓜分的低谷，其實不對。中國當時主要是
選對了盟國，戰役打得失敗，戰爭卻勝利了。自庚子八國聯軍之役後，一戰二戰韓戰冷戰後冷戰，中國無不是選擇盟國。尤其以
毛澤東為最，先聯蘇抗美，後連美抗蘇，手腕圓滑近百年來無人能出其右。中國不亡，實在得力於拳亂之後的國策。此時雖然中華
大地上外兵未退，國難未盡，但開封考場題目中已經能看出未來的國策已立，國家復興於此時。

第二場的題目能坦言學習西方，1840年以來實質上學習西方是主流。 義和團事件反倒是逆潮流的事。如果說第一場的題目
引古論今，拐彎抹角地談如何強國如何外交什麼的。第二場就單刀直入，考問西學新政了。雖然題分為五，但總的答案就
只有一個，如何商戰。

考試中以第二場題最關鍵。尤其是以第一題最關鍵性。內容直接涉及到國家以後應當採取那種國策才能富強。
國民教育，人才教育，實業教育，最急是實業。尤其是以重工業為本，建立強大國防。這個問題最複雜，不是
一言半語能說清楚。洋務運動一派最善搞軍工，49年之前中國就屬他們搞得好。 事情有輕重緩急。懂得在大炮和
黃油之間選擇，乃是真正懂得經濟學。當年赫魯曉夫認為中國人會在褲子和原子彈之間選擇前者，結果老毛選擇了
原子彈。讓他把眼鏡都跌落了。

第二題外交。俗話說弱國無外交，強權就是公理。列強的本質就是兼併。清廷最擔憂的是土地兼併。老割地誰也
受不了。但細分析，只有俄日兩國對土地的貪婪無度。而歐美其他國家更注意占領市場。近代英國占領的印度殖民地，
俄國占領的中亞，日本占領的朝鮮，台灣，東北，類似早期歐洲的美洲殖民地統統丟失了。反不如中國的國土穩定性大。
歐美今日的強大在於控制了市場，而非直接占有土地。 日本當年急於攻打中國一個原因就是本國產品質劣價高，在國際
上打不開局面，無法和英美競爭，只好希望奪取中國的資源和廉價勞動力。走今天浙江民企的道路。結果投入大量的
人力物力在大陸上，血本無歸。戰後放棄武備，依靠提升科技水準走高端產品的路子打開了局面。其實日本重新武裝
再度和中國角力大陸，根本違反日本的成功經驗，非常的不理性。仍然沒有擺脫爭土地的落後思想。當然日本人喜歡
鑽牛角尖也是不稀奇。近年來美國反恐，直接將軍隊派遣到各地，也不是很高明的策略。冷戰的時候，乒乓球外交
中美合流。美國人大喜，計劃將中國軍隊美式武裝。俄國人一想起從西伯利亞直到中亞滿天都是F16戰鬥機，各式各樣
美國偵察機轟炸機，先進的雷達站坦克部隊掌握在數億解放軍手裡就頭痛。不過中共很婉轉地拒絕了美國人的好意，如
同當年拒絕了赫魯曉夫的聯合艦隊的提議。結果蘇聯立馬願意和中國關係正常化，並且出售最先進的戰鬥機。
泰西外交政策往往借保全土地之名而收利益之實. 中國人狡猾地認識到了拒絕泰西人的好意而收利益之實。

第三題，如何結盟。第一題國弱必須學習西方，引進現代化的技術知識，要做到這一步必須在各地賠款受盡
屈辱的情況下拜師，這個老師是來了，問題是學生教出來不一樣。 日本就和埃及不同。一個精神頭挺好。
一個越學越大出血，成中東病夫了。蘇聯成敗也是同一個問題。 實際上這題一半就說到五餌三表之說去了。
簡單的說就是日本知道自己要學什麼，而埃及不知道自己要學什麼。 北洋政府學習西方，越學債務越多。
慢慢落入債務陷阱出不來。一批五四新人空喊破四舊無濟於事。而蔣介石自以為和資本界關係玩得轉，自己
太太小舅子都是美國背景加上基督教光圈，結果如何，還不是在銀本位上吃了大苦頭。整個明清以來的國庫
攢的銀子都送到美國去了。中國和埃及就屬於被玩得團團轉的主。蘇聯的休克療法平白無故損失了萬億美元。
直到這兩年石油價格暴漲，才緩過勁來，自豪的聲稱經濟規模終於達到十七年前的水平了。這都是現代商戰
的經典例子。

第四題，農業。 這題講資本和勞力，分析分析似乎快摸到資本市場的要訣了。如能理清農工關係，經濟
比較優勢論，那就是國師級別的人物了。從出題來看，似乎官方還停留在以農為本的傳統思想上，並沒有
把工業放在重要地位。至於工商之間的關係，更不用說了。簡單的來說，重農主義必然敗給重商主義。資本
主義的威力這時清廷大概還沒領會。北洋政府是吃盡了資本家的苦頭，蔣介石是善於和資本家勾結利用，
差點統一，然而終於敗給更懂資本的日本人。 老毛澤則是以農制服資本的怪才梟雄。 中國無論如何學習，
到了49年，蔣介石算是徹底在國際遊戲中失敗了。中國經濟全盤崩潰，比大清國賠款可嚴重多了。已經回到
以物易物的原始經濟狀態了。老毛治國高明，這時候犧牲了少量的地主，把他們的土地分配給農民，把農民
的產品集中控制，有了糧棉，供應城市工人，工廠就開工了。經濟好轉物價穩定，貨幣體系重建。加上引進
蘇聯重工業，晚年中美建交，世界市場打開。奠定了改革的基礎。 說穿了就是靠的空手套白狼，沒收地主的
土地。 土地就是財富，老毛是大地之子。老蔣是股票之子。直到今天，我也認為，要想在中國環境下致富，
千萬別去買股票，弄不好就被套住，還是搞房地產比較穩妥。

第五題，勞工。涉及國際貿易了。 美國禁止勞工為什麼。這個問題想明白了，自由貿易和保護貿易等等
爭論也差不多了。 所謂國際法也就是個皮毛而已。 通過這一例，也能明白為何日本強，埃及弱。美國年年
禁止勞工入境，卻高高興興地把民主自由送出境。 1882年美國國會通過禁止華工入境10年的排華法案，清
政府和美國交涉無效，民間自發的進行了抵制美貨的運動。包括學生罷課，不靠美托。1906年美國輸入中國
的貨物大幅度下降，棉布減少一半，汽油減少1/3。當年民眾的答案比任何一個考生的都好都有效。美國的勞
工法案最後在日本偷襲珍珠港後解除。不過今天去美國打工和學習仍然是由無形的障礙。也不能全怪美國，
窮人想沾富人的光不容易。 目前中國政府今非昔比，雖然不是很用心保護在海外華人的權益，派出兵艦轟上
兩炮。但起碼在國內設置了重重疊疊的貿易壁壘。逼得有錢的外國人必須藉助中國人才能辦事。比如說最近出台
的法規限制外國人購房就是一例。

第三場《四書》《五經》義,是傳統的科舉文章了。但和前兩場比較起來已經是走走過場了。不過很能反映中國人基本心理。
首題為:“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義”，中國人的傳統心理是愛民，重道德。進行商戰爭霸是被動的反應。
多少次和西方的較量後，仍然迷惑於親民的左派思想。毛之興起也根本與此。
次題為:“中立而不倚強哉矯義”。 和平崛起，不稱霸，第三世界，亞非拉朋友等等西人莫名其妙的概念都是從這齣來的。
三題為:“致天下之民,聚天下自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義”。 西方商業戰是以終結對手為目的。而中國的概念是大家都有好處。

非洲六十餘國首腦聚會北京，胡哥算是風光無限。先帝爺老毛餓着肚子援助非洲朋友的政策真的有遠見啊。
當年中國援助了條坦桑鐵路，美國人就趕快援助了條坦贊公路。
老毛援助越南人美械，斯大林就不好意思把二戰的破槍賣給胡志明。
小巴有了梟龍，美國人就不敢扣下F16.
哪天中國人要是幫助非洲人太空人探月，美國人非得跪下來求老中，千萬別殺價這麼狠。

西班牙人把殖民地的人都殺光，英國人崛起的時候把殖民地英化。美國人崛起的時候要殖民地市場不要殖民地。
蘇聯崛起的時候要小兄弟的支持，中國崛起的時候大把撒錢到處送人情。

國際黑社會的規則慢慢在改變。 善霸主義悄悄地擴展。人類有一天和平共處不見得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