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不寐:雨雪落在梅頓的頭上——論梅頓盧雲神父等靈修神學ZT |
| 送交者: 我思故我不在 2008年02月27日06:02:50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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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雪落在梅頓的頭上 任不寐 天怎樣高過地,照樣我的道路,高過你們的道路,我的意念,高過你們的意念。雨雪從天而降,並不返回,卻滋潤地土,使地上發芽結實,使撒種的有種,使要吃的有糧。(以賽亞書 55:9-10) 信息和人口的密集與個體的孤獨一同生長,這是我們時代一個基本共相。由於這樣的緣故,心靈在十字架到末世的守望中流露出各樣的疲憊,盧雲神父(Henry J.M. Nouwen,1932-1996 1932-1996)和他所仰慕的梅頓(Thomas Merton,1915 –1968, 試圖從背後呼喊的人之所以欲言又止,一方面是因為愛他們,另一方面則因為不能為他們提供另外一張“及時的”心靈地圖。如果我們深愛着自己的親人,如果我們不能用更好的安慰交給他們,我們無權奪去他們剛剛找到的愛情。然而,“基督並祂釘十字架已經活畫在我們面前”,“我只知道基督並祂釘十字架”,這遠遠超過各種心靈地圖,因為這就是我們所能知道的唯一真理。也許所能做的,乃是在這真理之下重新打開梅頓的“歷史軌跡”。在他之前,那條道路已經綿延了近兩千年,而且就是從各各他不遠的地方啟程的,背向耶路撒冷。 天主教的靈修道路首先從耶路撒冷通過亞歷山大連接着雅典。換句話說,強烈的猶太教色彩的基督信仰在希臘化的過程中,靈修成為“兩希”撞擊中的重要精神成果之一。 儘管說梅頓的靈修課程遠離世界是不公平的,但他靈修生命的主題即Contemplation確實起源於關於世界的否定哲學。contemplation一詞淵於拉丁文contemplatio,而contemplatio譯自希臘文theoria,它無疑是新柏拉圖主義(Neo-Platonism)的思想。拉丁神學用contemplatio概述人對神的專注和相交,而這正是新柏拉圖主義的思想之一。天主教靈修史常常上溯到俄利根(Origenes Adamantius185-251),而俄利根則認為“子是小於父的”。了解俄利根的思想無法繞開新柏拉圖主義代表人物普羅提諾(Plotinus, 204-269),他認為上帝是超越的The One(太一、元一、一),是至高的善,又遍及一切存在,為靈魂之源。而靈魂則要追求到來源本身,即與上帝合而為一。在最高的出神入迷的狀態,所謂的飛向元一,即柏拉圖之“儘可能變的與上帝相似(o`moiwsij tou deou kata to dunaton)。 在靈修的歷史序幕中,“父”首先被固定在遠處,一個等候被尋找、被認識的X,而且其輪廓日漸模糊。然後子被貶低,最後“好象被人掩面不看的一樣”;因為既然人可以自己通過靈修到父那裡去,“門”就不是外在的真理,而是內在的經驗。最後,道成肉身的恩被廢棄,靈修神學在本質上贊同希臘哲學甚至諾斯替主義關於世界的看法;救贖成了純粹精神之旅,而肉體被放在東方宗教的祭壇上慢慢腐爛,直到“虛無”。當然可以看見靈修神學對希臘思想的超越,就是強調找到上帝的“實質”是被上帝找到——令人遺憾的是,這種自證似乎從來是為了“安慰”上帝而獻上的,我們無法判斷上帝是否因此而被安慰。 另一方面,靈修在與神合一的“天路歷程”中極大地把“罪人”解放出來,這幾乎是不需要通過十字架的偽自由之路。罪被消解了,因為人已經與神合一。當然這裡面也承認與基督同死同活,然而基督不再是中心,而是“簡化”為“我死我活”。人在“合一”中被高舉同時將“中保”和“代罪羔羊”摘出,同時也必然將聖經這一客觀真理放在一邊,這兩種傾向構成了天主教靈修的基本特質。而這種情緒,即使在舊約中也是很難找到的。亞伯拉罕、摩西以及以降的先知,僅僅是神的話語的被動傾聽者,沒有一位是嚴格的“靈修”者。靈修是希臘的概念,是未得“特殊啟示”的人類精神對神的“經驗”和模糊的想象。是人走向上帝,而不是上帝走向人。以約但河為界,當西方的希臘人這樣“靜觀”上帝的時候,東方,經波斯而印度,經佛教而禪宗,開始了“異地同工”的靈修之路。西方靜觀,東方禪定;西方與上帝相似,東方天人合一;西方“神人合一”,東方“物我同體”。因此毫不奇怪,當代天主教靈修神學怎樣處處如佛似禪。所以德蘭修女往往祈禱結束時口誦印度教禱文,這似乎是“可以理解”的。這條東西交匯的道路當然不是筆直的。 天主教靈修史的第二個高峰或者真正的奠基者當看迦密修會(Carmelite,聖衣會)代表人物有聖約翰十架(John of the Cross,1542-1591),代表作Ascent of Mount Carmeo,Dark Night of the Sou等。大德蘭(杜麗莎,特蕾莎,Teresa of Avila,1515—1582),代表作Interior Castle)。在這條線上最後站着小德蘭(Teresa of Lisieu,1873-1897)。他們的作品完成了基督徒從“discursive prayer”到“acquired contemplation”和infused contemplation的“屬靈跨越”。當然,在他們前面的先行者也值得注意:如奧古斯丁(Augustine,354-430)的《懺悔錄》(Confessions,其實他的主要興趣不在這方面),聖方濟(Francis Of Assisi,1181-1 226)的相關著述以及Bonaventura(1217-1274)的Soul's Journey to God(“走向上帝”!)等。此外,與迦密修會相映成趣的是耶穌會(Jesuits)靈修傳統。如依立爵(1gnatius of Loyola,1491-1556)的Spiritual Exercises;聖佛蘭西斯(St.FrancisdeSales,1567-1622)的Introduction fo Devout Life等。 在這條道路上,人神合一被賦予了新的特徵或表現方式,因此西方靈修傳統開始和東方分道揚鑣,一直到梅頓和盧雲利用“現代工具”把他們重新連接起來。這個獨特的“合一方式”就是“神婚”。約翰十架的詩《愛的焚焰》(Living Flame of Love)可以作為代表。該詩最後一節是:And in your sweet breathing/ Filled with good and glory/ How delicately you make me fall in love! 聖約翰十架終生未婚,或者說他已經和耶穌結婚,他是耶穌的新娘,耶穌為新郎。在“真理”方面,雅歌書從中世紀的灰塵中重新大放異彩,因為那裡的愛情被重新定義為靈修者與基督的愛情。在生活方面,僧侶制度以及塵世的愛情、婚姻的理想主義和浪漫主義的幻滅,也包括人際關係的荒寒和政治社會冷酷造成的人之孤獨或被拋之感,從幾方面提供了靈修的情感動力。所以中世紀的靈修是一種對“愛的追尋”,先是避世和離罪等同,然後在內在世界被神吸引,最後與主聯合。這聯合之路並非理性之路,而是感情之路,是愛情之旅。 也許由於缺乏清晰的教義基礎或聖經根據,也許因為“婚姻”的喻象過於明顯貶低了基督或神的超越性,梅頓和盧雲等在當代試圖開闢新的路線,其中包括對重返世界的諸般努力,如No man is an island。但無論怎樣,天主教靈修傳統的那些基本特徵,並沒有淡化,反而得到加強:梅頓的作品以詩或審美的方式穿透了現代文明的僵硬外科,首先在神學形式上為現代孤獨的散步者提供了安慰。梅頓陪伴了很多深夜裡或遠行中的無家無根的心靈;在教會和世界的婚禮張燈結彩的時候,黛玉身邊安靜着另外一位未識之君。更準確地說,梅頓帶領現代人孤獨的心靈重返那條通過內省而接觸神的道路。這條道路是否是“活路”,簡單的否定和肯定確實是唐突的。但是,這的確是“七重山”( The Seven Storey Mountain)的道路,確實是不幸者在孤獨中的默想。不要否認靈修者的神秘主義經驗和激情,以及這些看見給心靈的那些安慰、驚喜和意外的牽引。不過這也是其他宗教的共同體驗。梅頓同是不幸者的宗教,靈修同是孤獨者的信仰。 我們能肯定的是:道成肉身,基督代死和復活,和那六十六卷神的話,本就是“不幸者”的福音。換句話說,在梅頓安安靜靜卻匆匆忙忙向內尋道的時候,真理已經照耀在那裡,正如大光照着黑暗裡的人。靈修,坐禪或坐忘,如同在光里閉眼沉思光的智者,而基督的光白白地從高天臨到了。若福音要那樣艱苦去裡面尋找,或者基督不需要掛在十字架上,而是“聖誕”在靈魂的馬槽里就“成”了。神的確如此超越,人無法將之對象化,正因為如此,基督裂天而來,又復活而去——為什麼世界裡那麼多不幸的眼睛,卻仍專注自己裡面,不見那基督,或只相信裡面“看見的基督”呢。“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着”,在加拉太書的語境裡,保羅並非從靈修出發,乃是強調罪人從律法奴役下解放出來靠基督的恩重新“活着”。福音如雨雪落在梅頓的頭上,他正在精神世界的雨雪中尋找裡面的嗎哪。神說: 天怎樣高過地,照樣我的道路,高過你們的道路,我的意念,高過你們的意念。雨雪從天而降,並不返回,卻滋潤地土,使地上發芽結實,使撒種的有種,使要吃的有糧。(以賽亞書 55: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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