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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巧,11月24日,我和利未第一次見面,25日,我們再度相見。
原來,上海一信仰網站的站長S弟兄正好來京出差,想見見幾位在京的作者,其中,邀請了我,利未,還有一位,居然是——那名傳道弟兄。
我幾乎是戰戰兢兢去赴約,去前,我給利未還發了求助短信,請他幫我代禱,求神讓我今天能從負疚感中徹底釋放出來,坦然面對生命中自己無法原諒自己的錯誤。
他回信道:“神會叫一切都更新。”後來又約我提前到萬聖書店見面一起禱告,可惜,我給S弟兄夫婦挑禮物挑了半天,等到我見到利未時,S弟兄也到了,利未十分不好意思地當着S弟兄的面把一本安徒生童話集和一大盒德芙巧克力遞給我,可惜,我當時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尷尬——沒把禮物送給千里之外的客人弟兄,反而送給一個姊妹呵呵。因為,我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一件事,到時候怎麼面對那位傳道弟兄,——那可是我最大的尷尬啊!
我們幾個人到利未住的地方附近吃火鍋,整個席間,我幾乎都一言不發,雖不住的禱告,心中還是存着當年赧然和慚愧的餘溫,S弟兄和利未大概都有點奇怪,這可不像他們所認識的小魚啊。倒是那位傳道弟兄,一直滔滔不絕,大談基督教文化使命和福音使命在當前處境下的意義,那種悲壯感和滄桑感仍然不減當年。也仍然讓我感動,但畢竟已經從當年的十字架情結中走出來了,我知道這份感動僅與信仰有關,與愛無關。
利未則向大家推廣盧雲的書,“自己一邊負傷,一邊醫治。盧雲勇於敞開他自己生命中的軟弱之處。”S弟兄也似乎很欣賞盧雲,而傳道弟兄卻向着利未意味深長說了一句:“承認軟弱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靠主剛強啊。”
其實,這些弟兄都是對神很誠實的人。
正這樣想着,利未大概看我吃得太少,夾了一勺土豆在我碗裡,我眉頭一皺,無意識小聲囁嚅了一句:“我不愛吃土豆。”幾乎是同時,正巧看到傳道弟兄拿了很多土豆在他自己碗裡,一邊大聲對眾人說:“這土豆太好吃了,我看你們怎麼不吃呀,我全包了。” 霎那間,竟有時光交錯的感覺,兩年前某次晚餐的情形立刻浮現出來……
當時,在學校食堂,我問傳道弟兄想吃什麼, 並向他推薦了很多菜,誰知他只要了一盤土豆,在我面前吃的狼吞虎咽,津津有味,我則在一旁暗暗發愁:上帝啊,怎麼辦呢,我最不愛吃土豆了,難道讓我以後天天做土豆給他吃?然而,經過思想鬥爭,我終於決定攻克己身,順服“主旨”,改正自己種種與他不相符的習慣(包括習慣土豆呵呵),一直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沒想到,2年後,我無意識中說出來的仍然是“我不愛吃土豆。”看來,愛真是不可以去勉強的,哪怕是以“信仰”為由去勉強。
那些年輕時代的錯誤……
要原諒自己。要原諒自己,要原諒自己。我對自己說。
開始變得坦然了,不由得望了望並坐在一起的傳道弟兄和利未,突然發現,如果沒有任何信仰的“詮釋”,純粹從自己的個體心性而言,我更喜歡利未,不僅因為我們相似之處更多,無論年齡,想法、閱讀興趣,和生活背景。更因為雖然才見過一次面,但他的寬容平和讓我有很放鬆的感覺。而傳道弟兄多少有些激烈,偏執,決絕、外加某種嚴謹的清教徒氣質。記得當年在S教會,萍姐開始帶心理成長小組時,他拒絕參加,還說了一句:“我在感情上是個癱子”。也許他30年來承受了太多的苦難經歷和荒寒記憶,是內心負荷太多,斷裂也太多的男子,實際上需要很多的包容、接納與醫治——真不知將來哪一位偉大女性能觸及他內心深處,借着神的愛來醫治他那些藏得很深很深的癱瘓之處,應該是劉景文式的師母類型,或者是在鄉間傳道多年的女牧師類型吧,那種樸素而包容,靜默而堅韌的中國大地上的女子。
有些年輕姊妹,尤其是在信仰上比較追求,願意付代價的年輕姊妹,都容易喜歡那些在講台上對神的信息慷慨激昂,在講台下為神的事工奔波勞苦的弟兄,都願意成為他們生命中的helper,這顆心是好的,然而,她們知道這些弟兄生命中的脆弱之處和負重之處在那裡麼?她們又承受得起麼?
少女時代總以為,靠着神(多屬靈的話),我承受得起。反而是為人妻人母后,我才日益感恩神當年攔阻的手,祂沒有讓我和這位“肩負各種使命”的傳道弟兄走在一起——祂早知道我承受不起。我其實是常常軟弱的女子。利未已經算擔子輕省,厄容易的了,我還常常無法扮演他的helper。若當初真嫁了傳道弟兄,我肯定會成為他的絆腳石。
更重要的是,少女時代總以為神已經徹底醫治我(有多屬靈的話),還總想去用愛去醫治別人,反而是為人妻人母后,我才看到其實身上有很多很多需要醫治(歸正)的地方,無論是某些神學觀上,還是某些生活實踐上,還是某些性格上,它們在歲月中和環境中一點點暴露出來,有時真感覺自己是百孔千瘡(詳情參看後來的故事)。然而,利未還是非常的接納我,給我很大的成長空間。另外,利未在神學上非常平衡,這使得他性格很平衡,看問題想事情不容易走極端。既然夫妻一個肢體,耳薰目陶下的我,受了很大的影響,各方面也比以前平衡多了。我常對年輕姊妹說:“結婚後,我功課一個接一個。但同時,我成長也一個接一個。”
所以,在婚姻的事情上。我很感恩。
我們的朋友Fran曾對我說,神會把最適合你的配偶帶到你身邊。
這句話千真。萬確。
回到正題,晚餐快結束時,S弟兄請傳道弟兄作結束禱告,他一一為在座每一個人禱告,提到我時,他說了這樣一句:“求神讓小魚姊妹在真理上成聖。”我差點笑出聲來。看來,他眼中的我仍然是當年那個在真理問題上有偏差的小女孩。當然,他說的也有道理咯。
散席後,利未邀請大家到其住處看一看,傳道弟兄日理萬機,時間寶貴,便先告辭了,這終究讓我如釋重負舒了口氣,又變得有說有笑起來。
利未的住處叫迦南,又稱“家男”。因為一屋子住的全是男生。教會五個弟兄在一起,倒真是和睦同居的`美善。一進去,就感到四雙眼睛似乎在好奇地打量着我,有點怪怪的,一定是昨天回去利未和他們說了什麼。我也只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不過,那幾個八十年代後的小男孩,一個個看起來,倒是挺可愛的,有的在讀聖經,有的很認真地請教S弟兄有關學習和工作的問題。屋子裡洋溢着一種蓬勃的朝氣。
回家後,我寫了很長很長的日記,大篇幅的都是祝福那位傳道弟兄和他未來的姊妹。
才發現當天是感恩節。而我,得到了最好的感恩節禮物——見到了傳道弟兄,發現自己徹徹底底從往事中走出來了。而且,對未來婚姻有了比較平衡的心態——在經歷過上一次被神大破碎後,真正的交託;而在交託的同時,也願意積極的參與和委身。
所以,在日記里有這樣一句:
“如果利未喜歡我,我會不會考慮和他在一起呢?
應該會吧。於我,婚姻依然是一種服侍弟兄並澤及他人的恩典——共享天福,同奔窄路。
等候神吧。”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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