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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是平凡的一天。在平凡的一天裡,我卻經歷了兩個不同的世界,覺得仿佛活了兩輩子。
精英世界
從早上十點到下午兩點,我所見到的每一個人,都能準確地詮釋字典里的“精英”和“成功”。我被安排坐在那一群人中間,聆聽,學習。期待有一天,我也可以成為這些人當中的一員。我坐在那裡,作為一名移民,一名女性,一個汗水加淚水,一步一步在異族文化,在白人主導的圈子裡打拼的人。似乎在那一刻,我應該好好地放鬆一下,自豪一下了。但是,不知為什麽,各位精英的精彩一點兒也提不起我的興趣。我一直無可救藥地走神兒,好像已經忘了,這是我嚮往已久的一天。我腦海里一直反覆出現的問題是:難道,我這一輩子活着,拼死拼活,就是為了更有錢,更有權,更有影響?突然,時間驟然停頓,那4個鐘頭,真是一秒一秒地在熬。中午,在“精英”們雲集的豪華餐廳里,我低着頭,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吃飯的任務。雖然老闆買單,我愣是一反常規地不要餐後的甜點,不喝咖啡,拒絕和任何人聊天……。
智障世界
晚上7:30-9:00,Mary的家。凡是和我有深交的人,都知道我喜歡盧雲。和盧雲神父的失之交臂,無疑是我人生到目前為止最大的遺憾。六月,我收到一個邀請。一位叫Mary的女士問我,是否可以作我的spiritual director。我覺得很奇怪,我是想了很久,希望能找到一位適合自己的spiritual director。但是,除了禱告,我從沒和任何人講過。Mary怎麽會知道呢?我再一細問這位Mary,更是覺得要意思。原來,Mary不但在盧雲曾經生活的“黎明之家”工作,而且,她還是現在盧雲故居靈修中心的負責人。
Mary的家是不折不扣的“蝸居”。小小的客廳,只能放三個最小的單人沙發,茶几是標準的大板凳,一架舊貨店裡都不多見的舊鋼琴,使客廳區更顯得狹小擁擠。好奇怪,我坐在那裡,絲毫沒有壓抑的感覺,反而覺得眼前非常寬廣。我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很放鬆,仿佛都癱在鬆軟的沙發椅上,享受按摩。
我和Mary說好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是自我介紹,看看我們是否有繼續交往的可能。原來,Mary是一位醫生的女兒,自己是理療師,擁有兩個碩士學位。她也是音樂家,吹長笛,演奏吉他。她24歲的時候,來到“黎明之家”,並愛上“黎明之家”。一轉眼,Mary在那些智障的人群中已服事了35年。
Mary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問她:“你有多高”?,她回答“六尺六”。我望着Mary絲毫沒有歲月滄桑的臉,和她完全沒有鬆懈的體態。心想:這樣一位女子,24歲的時候,定是位天仙美女!
好幾天了,兩個世界,在我心裡不停地翻轉。Mary和“成功”“精英”;更有錢,更有權,更有影響,和更有憐憫,更有愛,更有恩典在我內心的天平上交錯失重。
我沒有勇氣在兩個世界中選擇。但是,我知道,在“精英”和Mary之間,我更羨慕Mary。希望有一天,我能像Mary一樣勇敢地選擇屬於我的更有使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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