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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進大學一直到六四前,我都在徘徊之中。這些演講,加上在京城的所見所聞,使我的思想發生了幾乎一百八十度地大轉彎。我們在天上的父,實際上我們所學到的東西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即使是真的事情,又有多少成份是經過政府、媒體、機構、戲劇、電影經過編輯、選取、加工,以便將大眾引入一種特定思維?戈培爾說過: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成了真理。但是人們為什麼又要故意去扭曲、掩蓋真理呢?有的是因為利益:政府、政客們是為了權力,公司、商人是為了金錢,名人們為了名聲;有的是因為先入為主的意識形態:左派不喜歡右派,達爾文主義者不喜歡一切超出自然以外的因素;有的是因為無知,不自覺地做了扭曲信息的傳送管:比如生在紅旗下,長在紅旗下的快樂與憤怒青年。大部分是這三者都有。
然而,不僅僅是信息製造者在扭曲信息,信息接收者也需要配合。他們要求這種扭曲的東西而拒絕其他的。二戰前,丘吉爾警告人們,希特勒有發動戰爭的野心。人們的反應是反感、厭惡,丘吉爾被稱為戰爭狂人。而和平派張伯倫雖然傳播的是假信息,卻令人們歡欣鼓舞。國共內戰時期,中國人,尤其是文人和知識分子普遍相信,共產主義能使中國繁榮富強,自由民主。今天在美國和世上許多地方,人們相信奧巴馬可以解決我們面臨的任何困難。人們願意相信什麼,什麼樣的信息就會暢通無阻,而反面的信息則舉步維艱。等到相信謊言的後果顯出來後,人民大眾又忽然變成無辜者,宣稱自己是受騙了,而不願意承認當初是“自願受騙”(Wishfully being deceited),或者是騙人者的同謀。德國人說自己被希特勒騙了,中國人說自己上了毛澤東的當。美國人過幾年可能也要說受了奧巴馬的騙。其實,有其民必有其君,神總是將最切合的政權加在國民的頭上,使他們承受“自願受騙”,而不願相信真理的後果。
聖經中也有這方面的記載。在猶大國亡國前,先知耶利米奉神差遣,反覆宣告即將到來的災難,要人民放棄幻想,聽從神的警戒,向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投降。但上至國王,下至平民,無人相信他的話,即使先知的話一次又一次的應驗。國他們不領受愛真理的心,使他們得救,故此,神就給他們一個發生錯誤的心,叫他們信從虛妄。
我們的主,既然這世上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這世上儘是撒謊的人和願意被騙的人,我們究竟有沒有可能獲得真正的知識,還是要永遠處於迷惑之中呢?是不是在什麼地方有一束亮光,給我們光明?真理的本源究竟在什麼地方?迪卡爾說:我們要懷疑所有的一切,直到懷疑到無可懷疑,那就是真理的本源。他的結論是,懷疑到自我便無法懷疑了,因此我思故我在。但事情真的如此嗎?自我是否就真的無法懷疑了?我看過一部科幻電影,有一個腦科專家,將某人的頭砍下來,插滿導體,放在營養液中,然後通過計算機輸入各種訊號,使這個大腦產生記憶、情感、幻覺、想象等。我們怎樣確定自己不是某個科學狂人的實驗品呢?如同佛家所說的:萬般皆幻象。迪卡爾自己也思索過這種可能性,即可能造我們的神是個欺騙狂,造人只是為了騙人。但他拒絕相信這種假設,因為那樣無論怎樣觀察,思考都沒有價值,辯論,澄清都沒有作用。因為無論我們怎樣想,都可能是在受騙,都是錯的。所以,如果我們有一絲可能認識趔,我們就不是科學狂人的實驗品,不是黑客帝國的計算機程序,不是由慣於騙人的神所造。但是,假如認識真理的本源是自我,這種自信是不存在的。
假設達爾文的進化論為真,我們是否有理由相信我們的認識為真,即本源為“我”呢?按照達爾文進化論,生物進化的主要機制是自然選擇,動力是生物自身的生存。生物生存的主要手段就是找食、逃跑、戰鬥、生育。凡是有利於加強這些手段的個體(或變異後的個體)就生存下來,不利的則淘汰,自然界對生物進化的規律就是更高更快更遠(奧運術語)。假如真知有助於物種生存繁殖,則進化可以產生真知,否則它產生真知的可能性就不大。
初一看,真知對生物的生存是有好處的,但仔細分析,它對個體的生存繁殖不一定有多大好處。生命力旺盛,繁殖力強的細菌、植物沒有任何知識,動物的生存也不需要什麼知識。自然界唯有人有知識,而人的知識對人的生存繁殖是否有利是不得而知的。有時候假知識反而有助於生存。比如一個患了癌症的人,你告訴他真相他可能馬上嚇死了,你不告訴他也許還可多活幾十年。再比如法國小說家《儒夫上校》裡面的主人公,假消息讓他神清氣爽,容光煥發,而真消息則讓他立即完蛋。人類現在所面臨的問題,如核戰爭的可能性,環境污染,物種灰絕等,是人擁有知識,而不是缺乏知識造成的。請注意我不是在說知識對生存完全沒有用處,而是說這種作用有多大是值得懷疑的。總的來說,通過進化的機制產生一套有能力獲取真知的器官(系統)的可能性是很低的,進化的目的與朝向不是為了真知。進化論本來是為了高舉人的理性,但發展到最後的結果是否定人的理性。──另一個進化不會產生獲取真知的器官的證據是:人對真理的認識是如此的多樣化,假如進化真的可以產生真知,則所有人的認識應該大致是一樣的,就象眼睛看東西,所有人都大同小異。
有一個需要澄清的問題是關於真知的定義。進化論者會說:看,所有動物都有真知識。比如兔子看見青草,它就知道“青草在那裡”這個知識,而這個知識是有肋於它生存的。我說,這是直感,不是知識。知識是對直感進行加工、分析的結果。甚至在沒有直感的情況下,人也可以對其他數據進行加工(比如歷史資料),這是人類特有的能力。用哲學術語講,叫命題式知識(Propositional Knowledge)。我論證對生存繁殖沒什麼作用的,正是這種知識。直覺不僅僅動物有,植物也有,從某種意義上講,非生物也有。
另一種可能性是如聖經所言,一個慈愛、公義的神按着他自己的形象創造了人類。他賦予人類以管理自然界的職能,也願意人們了解他自己和他的創造。這樣,我們受造的功能之一就是獲取知識,因此我們的知識才是可靠的。事實上,我們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獲取可靠度極高的知識,比如不矛盾律(Law of non-contradiction),正常五官的綜合信息,過往的經驗等。這種可靠度極高的知識反襯了有一位賦予我們獲知能力的神。假如有人說:我們不可能獲得真知,或不知道是否有真知。那麼“不可能獲得真知”這一命題若為真,我們便已經有了一個真知,它就是“人不可能獲得真知”。若它為假,我們便可以獲得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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