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刻的向度

from 心靈小憩

雨漣

　　這陣子一口氣讀了幾本小說，被那份平凡生活中「無意義感」的描述
弄得好沈重。可能正是一種反諷吧？把所有理所當然的事情用「不過就這
樣」鮮活活無感情的寫出來，寫的明了一切就因此在無意義中透露其意義
。是感受到了那種深刻，卻也因此弄得自己覺得好疲憊。

　　我後來忍不住問，難道非得如此沈重尖銳，才可以顯得出某些關注與
深刻？這樣生命好累人的。也因而得到不太一樣的回答，有人告訴我，問
深刻的東西就是非得如此沈重不可；gospel則跟我說，並不是非得如此不
可，但呈現人性光明面的作品，在後現代是異類的。

　　也許都對。因為覺得「問深刻的東西非得如此沈重」，所以那些關於
人性光明面的作品，在這個時代似乎就顯不出重量與重要性，甚或被視為
異類？只是若是這樣，似乎更叫人感慨了。

　　為了撫平點這樣困惑的情緒，我把這些書放下，拿起書柜上「小熊維
尼」的故事書來讀。維尼為了蜂蜜，再度很認真的做了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翻一翻到最後，忍不住也笑笑跟着羅賓愛憐的看着它的背影，自言自語
的說：「小笨熊！」好像自己頓時從複雜的大人，又變回了一個孩子。專
欄上方呆呆坐着拿著書的小噗（little pooh），似乎也跟着微笑點頭的。

　　每當我太長時間接觸到人事的複雜，感受到很多無法承受之重，尤其
是，一口氣讀了太多沈重並且提問尖銳的小說時，便常常會拿起這些童話
故事書來翻閱，替自己抓回一點孩子的眼光。

　　米蘭昆德拉說，每一部小說都對讀者說：「事情比你想像的複雜。」
也許就像越長大對世界的感知越複雜一樣吧？但我也相信，有些時候，事
情沒有我想像的那麼複雜，就像「柳林中的風聲」里的那隻鼴鼠，可以某
一天出了門，就理所當然的在外面玩一整年，沒有人會問他這樣做應不應
該。

　　童話就是帶着這樣子點孩子氣，會觸碰內心讓人微笑，會談點關於生
命的事情，但不會太沈重，頂多是讓你闔上書後，走在路上，歪着頭皺皺
眉想點事情，可不會掐着你的脖子逼你痛苦的掏心掏肺挖出點什麼。

　　所以雖然我訓練自己讀些難的深點的作品，這些難的深點的東西往往
有些尖銳沈重，卻也同時愛沈溺在童書區，着迷於小熊維尼的呆拙可愛。

　　所以是不是非沈重不可？深刻能否有不同的向度？

　　給個另類點的詮釋，不知道會不會有不同的看見？我相信所謂的深刻
，應該經的起不同眼光，各種角度的描述，沈重，尖銳都是一種，但溫情
可以是，童稚也可以是。只是表達的方式不同，但展現的力度相同。所以
即使是呆拙簡單如維尼，也有可能給心靈另一種深刻的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