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誠覺醒的中國--愛你的主(四)
明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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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篇

基督信仰和中國廣義佛教範疇的信仰以及儒道相比，有什麼特質呢？除了人神中介的基督及其偉大獻身和義理這一最大不同外，我認為它的特質還在於：

一．我們知道佛道儒均屬無神論，而基督信仰是徹底的有神論。整本始於神，終於神，並自始至終體現了神主-人賓的關係。：“耶和華對亞伯蘭說： ‘你要離開本地、本族、父家，到我指示你的地方去。我必使你成為大國，賜福給你，使你的名為大，你也必使別人得福，給你祝福的，我必賜福給他；咒詛你的，我必咒詛他；地上的萬族，都必因你得福。’ 亞伯蘭就照着耶和華吩咐他的去了。” 神主人從的關係清清楚楚的擺在那兒。

二．基督信仰不僅僅是確立了人在神面前的本質性謙卑，同時也確立了屬於人的自信，自豪和自由。世界是神造的，人是神造的。：(神問約伯) “ ‘我奠定大地根基的時候，你在哪裡呢？你若有聰明，就只管說吧。．．．地的廣闊，你明白嗎？你若完全知道，就只管說吧。哪條是到光明居所的道路？黑暗的本位在哪裡？．．．．．．’ ” 保羅在說：“正如經上所記的：‘我愛雅各，卻惡以掃。’ 既是這樣，我們可以說什麼呢？神不公平嗎？絕對不會！因為他對摩西說：‘我要憐憫誰，就憐憫誰；我要恩待誰，就恩待誰。’ ．．．這樣，你會對我說：‘那麼他為什麼責怪人呢？有說抗拒他的旨意呢？’ 你這個人哪，你是誰，竟敢跟神頂嘴呢？被造的怎麼可以對造他的說：‘你為什麼把我做成這個樣子呢？’ 陶匠難道沒有權用同一團的泥，又作貴重的、又作卑賤的器皿嗎？” 神人的主從關係，決定了人對神應有的態度。所以說，對神的虔誠(包括了謙卑) 是人的根本美德。有趣的是，中國的莊子在里講到人應依順自然時，也作了類似保羅的陳述。他講到，子來病重，其友子犁去探望他時，不由地大為感嘆造化的不可思議。子犁說：造化真偉大呀！它又將把你怎樣呢？將把你帶到什麼地方去呢？是將你的五臟化為鼠的五臟，還是將你的四肢化為昆蟲的四肢？這番讚嘆在子來那兒起了共鳴，引發了子來的一段比喻。子來說，一個鐵匠在打一把劍，要是那劍跳起來叫道：一定得把我鑄成莫邪(‘莫邪’ 是當時的一流好劍的名稱) ，那麼鐵匠一定會覺得這是一把不祥之劍。現在造化者造出了人形，如果有人喊叫道：我是人！我是人！那麼造化者必定會認為這是不祥之人。莊子在這裡是要說明，不論是人，是老鼠，還是昆蟲，形體雖異，實質卻相同：它們都是造化所生，都秉造化之性，它們各得其所地處自然之中，同自然一起生息變化。
不過，根據，人和天地間其他生物是有差別的，那就是人擁有神所賦予的靈，人是神按着自己的形象創造出來的並被神賦有管理地球責任的生物。只要人敞開心靈，人可以感知神和神的威權及慈愛。推而進之，世上每個個人，都是神特殊的創造。只要一個人願意向神敞開心懷，他會感到，神認識他，知道他的名字，神是如此深切的愛着他，不管他是什麼種族，長的高矮，操何種語言，性情如何．．．神愛每個獨特的人，這種愛是具體的、特殊的但又是一視同仁的。從這個意義上講，上帝之下人人平等，人人擁有他/她的那份源於神愛的自信和自由。基督十字架上的受難，更使得信他的人們從原罪的枷鎖中解放了出來。當然這並不是說信了基督就可為所欲為，而是說對基督的信，使得我們可以靠着神的愛和幫助，克服我們身上的罪行，不僅在生命的此端(活) 讓我們不斷趨向人性的完美，更在生命的彼端，讓我們通過基督而淨化了的靈魂可得永生。

三．基督信仰里愛是從神演繹出來的，具有無比的高度和神聖性。我在前面已經講到了愛是什麼，怎麼來的；我們也知道儒道佛的學說里缺乏由神而來的愛。神的愛是的一個中心，因而也就當然的成了基督信仰的一個中心。第四節可以說是論述神與愛的經典章節：‘我們應當彼此相愛，因為愛是從神那裡來的。凡是愛人的，都是從神生的，並且認識神。不愛人的，就不認識神，因為神就是愛。．．．不是我們愛神，而是神愛我們，差遣他的兒子為我們的罪作了贖罪祭，這就是愛了。’

四．基督信仰讓有限性的、脆弱的人有了無限性的並且是直通心靈的依歸。和佛教講求的心性自我修持不同，基督信仰更多的承認人的軟弱性，承認軟弱並有罪性的人需要神的引領和幫助。里對神仰賴的篇章比比皆是。這裡只列一首廣為人知的大衛的詩。：

‘耶和華是我的牧人，我必不會缺乏。
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
領我到安靜的水邊。
他使我的靈魂甦醒；
為了自己的名，他引導我走義路。
我雖然行過死陰的山谷，也不怕遭受傷害，
因為你與我同在；
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在我敵人面前，你為我擺設宴席；
你用油膏了我的頭，
使我的杯滿溢。
我一生的日子，必有恩惠慈愛緊隨着我；
我也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直到永遠。

基督信仰也很自然的包括了在困難的時刻通過禱告而呼求神的幫助，或者祈求神的恩賜。但是有一條，人的祈求是否得以實現，取決於神的意志而不是人的意志。

基督精神，究竟是什麼？它有什麼主要的組成要素？

1．講到了耶穌論及最重要的誡命：“他們中間有一個律法家，試探耶穌說：‘老師，律法中哪一條誡命是最重要的呢？’ 他回答：‘你要全心、全性、全意愛主你的神。這是最重要的第一條誡命。第二條也和它相似，就是要愛人如己。全部律法和先知書，都以這兩條誡命作為根據。’ ” 假如你回到舊約的第六節，你會看到基督的這一精神深根於舊約的沃壤。如果對比一下中國兩千多年前的，你會覺得非常有趣。孔子是不語神的，所以當然愛神這樣的話不可能在里出現。不過當孔子的學生子貢問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 孔子回答：“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孔子其實正好是從反面的或者說從被動的角度講出了和耶穌的愛人如愛己幾乎是等價的話。
愛神、愛人是基督精神最重要的組成部份。里有一段耶穌被捕前向天父禱告的記載，我覺得那集中顯示了耶穌對父的全心、全性、全意的愛和奉獻。：(耶穌)“ 跪下禱告說：‘父啊，如果你願意，就把這杯拿走！但不要成就我的意思，只要成就你的旨意。’ ” 記住，這是耶穌臨被捕前的禱告。他知道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他知道等着他的是什麼樣的一杯苦酒。他下凡為人，人會覺得痛楚的，他一樣會覺得痛楚 (有些抄本還有這樣的記載：‘有一位天使從天上顯現，加給他力量。耶穌非常傷痛，禱告更加懇切，汗如大血點滴在地上。’ 可以想象耶穌在即將被捕前的內心掙扎)。因此他才會發出那樣的禱告，他請求父，假如可以，不要讓他喝那樣的一杯酒。然而話鋒一轉，他祈求一切都按父的旨意，而不是他自己的意願。耶穌上十字架，不僅是為了人，也是為了天父，為了父的愛，父的榮耀，父的聖潔和公義。至於愛人，接下來的敘述，同樣顯示了基督之愛人的最高境界：抓耶穌的人來了，門徒用刀砍掉了其中一個人的右耳。“耶穌說：‘由他們吧！’ 就摸那人的耳朵，醫好了他。” 眾所周知，耶穌強調不僅愛一般的人，還要將愛推廣到仇敵的身上。：‘可是我告訴你們，當愛你們的仇敵，為迫害你們的祈禱，好叫你們成為你們天父的兒子：因為他使太陽照惡人，也照好人；降雨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如果你們只愛那些愛你們的人，有什麼賞賜呢？稅吏不也是這樣作嗎？如果你們單問候你們的弟兄，有什麼特別呢？教外人不也是這樣作嗎？所以你們要完全，正如你們的天父是完全的。’ 耶穌不僅這麼說了，更這麼做了。基督精神里的愛，是完全的，是無可超越的。

2．寬恕是基督的另一個重要精神。寫到了耶穌不定犯姦婦人的罪的事跡。當人們將那婦人抓到耶穌跟前，問他：“ 摩西在法律上吩咐我們把這樣的婦人用石頭打死，你怎麼說呢？”耶穌回答：“你們中間說是沒有罪的，他就可以先拿起石頭打她。” 在中耶穌更進一步說：“你們不要判斷人，就必不受判斷；不要定人的罪，就必不被定罪；要饒恕人，就必蒙饒恕；要給人，就必有給你們的。” 由此我們也可得出基督精神的第三個部份，也即：

3．不論斷人、不評判人。

4．以德報怨。
耶穌說：“你們聽過有這樣的吩咐：‘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可是我告訴你們，不要與惡人對抗，有人打你的右眼，把另一邊也轉過來讓他打；有人要告你，想拿你的襯衫，就連外套也讓他拿去。有人要強迫你走一里路，就陪他走兩里。有求你的，就給他；想借貸的，也不可拒絕。”
在這點上，中國的孔子有不同的觀點。里有人問孔子：以德報怨，怎麼樣呢？孔子回答：那拿什麼報德呢？他認為應該‘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除了上述這些非常傑出的要素外，基督精神還包括了一些一般性的要素。之所以說一般性，是指在它在其他的信仰和學說里也可以見得到。比如耶穌對社會最底層的人們傾注了滿腔的關愛；比如耶穌對富人的鄙視和對窮人的熱忱，：“耶穌對門徒說：‘我實在告訴你們，有錢的人是很難進天國的。我又告訴你們，駱駝穿過針眼，比有錢的人進神的國還容易呢！’ ”比如耶穌強調彼岸優先於此岸。耶穌說：“一個人不能服伺兩個主人；．．．你們不能服伺神，又服伺金錢。．．．不要為生命憂慮吃什么喝什麼，也不要為身體憂慮穿什麼。．．．這些都是教外人所尋求的，你們的天父原知道你們需要這一切。你們要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這一切都必加給你們。” (：“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曰：‘敢問死。’ 曰：‘未知生，焉知死？’ ” 孔子明明白白的表示，他對死後之事不感興趣。不感興趣不代表不相信死後的種種，而只表明這不是孔學的專長。
基督的話就很不相同了。里耶穌說：“那些殺身體卻不能殺靈魂的，不要怕他們；倒要怕那位能把靈魂和身體都投入地獄裡的。”
同理，老莊的理論也不屬於信仰的範疇，而更近乎哲學的領域。
中國本土的儒道之所以和基督信仰並不充突，就在於兩者分屬人類精神世界的不同領域。我們先前將儒道說成是中國人的“主” ，這個“主” ，其實是指民族精神的主心骨而言，嚴格的“救主” 之意，儒道是不合適的。可以這麼說，人類精神文化中，凡是沒有涉及死後靈魂的，都不是嚴格意義上的信仰，而只是哲學或人格修養學或其他。
佛教跨越了生死，因此它是一種信仰。佛教內容保羅萬象，從人到宇宙，從微觀到宏觀，從生前的善業到死後的運行，既有哲學，又有修煉，又有自我的生死救贖。而在救贖上，佛學與基督信仰既有同也有異。二者的同處是都要努力回到那個永恆的絕對樂園。二者的異處是，佛教認為人人有佛性，人可通過自身的內省喚醒這個佛性；而基督教認為人本身做不到這點，而只有通過神的啟示和幫助，通過主耶穌基督，方能淨潔自身以至樂園。

這裡要順便提一下作者對宗教和哲學的關係的看法。宗教和哲學分屬人類精神文化的不同領域，但是二者是有關聯的，健康的宗教信仰需要健康堅強的哲學為其後盾。比如這樣一個問題：在探討神的時候，我們問：在我們的信仰里，神是什麼？神是怎樣的？在某些相信泛佛教的人看來，基督教里的神層次還不夠高，在絕對的高處還有一個絕對的精神 ----它超越了是非、善惡等一切對立面。其實我在前面的“本緣篇” 里已經提到了神的兩個層次。第一個層次就是所謂的絕對精神意義上的神。假如沒有認識到神在這個層次上的存在，那麼神似乎是相對的而不是絕對的，因為各宗教里均有自己的神。這第一層次上的神其實就是哲學意義上的神。雖然哲學意義上的神難以成為各民族宗教信仰的直接對象，卻是這個信仰對象背後的支撐，並且歸根結底，它是全人類信仰殊途同歸的最深刻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