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亮
若死人总不复活,因何为他们受洗呢?我们又因何时刻冒险呢?(圣经。哥林多前书15:29)
当我听到张荣亮被中共当局判刑七年半,心里极不平静,悲愤难抑。在街上,我强忍着,还是眼泪盈眶,心里默默念叨:亮哥啊,在黎明前,您不要倒下!几年前的一天,我和张荣亮通手机,当时,几个地方的同工因聚会被抓,纷纷告急。他对我说,环境太紧张,压力太大,身体承受不住,几乎面临崩溃。我安慰他,黎明前的黑暗是暂时的,在黎明前,你不要倒下啊!
圣经上说:“因为那不怜悯人的,也要受无怜悯的审判,怜悯原是向审判夸胜。”(雅2:13)。荣亮兄被判如此之重的刑罚,是海内外弟兄姊妹始料未及的。
1997年,我去方城研究教会历史,在乡村简陋的房舍里采访了张荣亮,几年来,又不断补充采访,与他的家人、同工接触畅谈,听到各种不同的声音。我认为,在三十多年的河南家庭教会历程中,张荣亮是最具研究价值的传道人之一,他是神所兴起的冒险家,尽管他有一些瑕疵垢病,有不少传言误解,但他身上有上帝的恩膏,肩负为主传福音的大使命的托付。中国教会史上大有名望的传道人都有过犯,因此,我们不能苛求张荣亮不犯错误,只要他深度悔改,他仍是上帝的忠心仆人。多年来,他一直被中共公安部门通缉,顺从神而不顺从人,在中国广传福音,海外多家福音机构邀他出国讲见证,交通神学和差传工作,可是公安局拒绝给他办护照。于是他用假护照出境,参加美国芝加哥的华人福音大会,见证主耶稣并他钉十字架,他去中东耶路撒冷朝圣,参加在香港召开的合一聚会等等。
廖亦武是异见作家,向公安当局八次申请护照未果,今年年初,美国国会邀请我参加早餐祷告会,我三番五次去公安局申办护照,几十名公安人员轮班围我家的们前窗后,不办护照还监控我,许多家庭教会传道人被当局拒绝办理护照,我们的出国权被非法剥夺了。
僧人出国,穆斯林朝谨,都给办护照。试问,张荣亮办假护照违法,剥夺我们在法律面前平等的出国权,是不是也违法?为此,我要呼吁:
给我护照,还我出国权!
反对暗箱操作!反对黑名单!反对宗教歧视!
以基督徒的历史观而言,清朝末年,西方宣教士包括戴德生在内,都违犯清朝政府的法规,深入内地传福音,引人归主。孙中山等人为实现共和,多次偷越国境,去海外联系志士仁人,宣传共和国的理想,在民国时期,一些共产党员偷越中苏边境,去苏联参加共产国际召开的会议,历史学家如何看待这些问题呢?
当然,笔者还是认为,张荣亮持假护照出国是错误的,基督徒应该诚实守法。
张荣亮在中共执政下的中国,先后经历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四代人的统治。
毛泽东执政时期,张荣亮从1971年因信主聚会被抓,1974年6月13日,他因坚持信仰基督被逮捕,1976年元月23日,他被中共南阳极左政权判刑七年。
邓小平执政时期,张荣亮因抵制“三自”路线,建立家庭教会,跨省跨县广传福音,秘密接待海外牧师来华讲道,遭公安当局通缉七年,1990年9月20日被捕,判处三年劳动教养。
江泽民执政时期,张荣亮因签署“中国家庭教会信仰告白”,建立家庭教会方城母会,差派19个团队,向全国各地传福音,1999年8月23日,在唐河县参加几个教派的合一聚会而被捕。被判处三年劳动教养,坐监五个多月,身患糖尿病,所外执行。
胡温新政之初,2004年12月1日,张荣亮在郑州被捕,2006年6月29日,他因持有假护照,偷越国境,被郑州中牟法院判刑七年半。
中国有句谚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然而,张荣亮打破了这句谚语的深意吗?,三十年前,他因在国内聚会,被判七年刑。三十年后,他因去国外聚会,被判刑七年半。张荣亮三十多年的信仰历程和传道生涯,见证了中共的宗教政策没有实质改变。
三十年来,中共对待地富反坏右的政策变了,对待资本主义的政策变了,对待反革命的政策变了,对待国民党的政策变了,但它对待真神的态度依然没有变。
总结河南方城120年基督教发展史,我们可以看到:当今中国的宗教信仰自由度,不及清朝政府、北洋军阀、中华民国三个时代,从方城教会史及张荣亮的传道生涯中,可以挖掘出许多令人深思的问题。
以下是真实的历史见证,不含任何的虚构成分。
一, 方城教会发展史,承前启后有新人
1880年,英国内地会宣教士劳玉跋山涉水,到达河南南阳的社旗镇,开始播撒福音的种子。
1886年,英国内地会宣教士史立门等人,在社旗镇(赊店)西阁街路北购房三十余间,开辟为豫西南福音基地,并建起南阳地区第一座礼拜堂。十字架的光芒照耀南阳。
英国宣教士孔好义携当地信主不久的赵德明,到附近的方城县传道。史书记载,1886年,方城境内有199人归信耶稣基督。
1909年,英国内地会在方城建立北区分堂。
1910年,方城小史店分堂建立,有司凤明、郑雅斋具体牧养。基督徒60人。
1914年,方城招扶岗分会建立,有马明爱、余会昌负责治理,基督徒93人。
1919年,方城拐河乡分会建立,有李遵道、魏必兴负责牧会,基督徒169人。
1931年,方城崔庄分堂建立,姚万明任职教会长老,会众98人。
1936年,英国内地会著名宣教士艾得理常住方城县牧会。
1938年,艾得理与美国女教士德忠玉燕尔新婚,并定居方城福音站。
1939年1月1日,艾得理的长女艾英美在方城出生。
1941年,在抗日战争隆隆炮声和滚滚硝烟中,艾得理夫妇离开方城,远赴美国,后来开拓学生福音事工。
1944年,英国、美国、加拿大的宣教士陆续离开方城,内地会的中国牧师王伯虔接管55间教会,他与自立会负责人蔡学谦牧师交通,消除教派分岐,连结信义会成员,成立了方城基督教联合会,辖68个分会,牧养3672名信徒。
1946年,许昌基督教聚会处(倪柝声的小群派)郭天恩到方城传道,从内地会中分出聚会处一派,在候光兆家中聚会,张宣三任长老,高允玖、李芳春为执事。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共建政以后,对基督教先松后紧,逐步加大逼迫基督徒的力度,方城县的传道人高允玖、张宣三、候光兆因不参加三自教会,坚持纯正信仰,被中共当局逮捕判刑。高允玖先后四次为福音的缘故坐监,在文化大革命中,他多次遭批斗、毒打、游街,对方城的青年传道人尽力栽培,影响甚大,张荣亮就是其中之一。
二、出生平凡饿不死,初信苦难蒙造就
1951年3月23日,张荣亮生于河南方城县杨集孙禄庄,他的爷爷孙文当是基督徒。他家被中共划为贫农成份,可在1959年天灾人祸的年月,仍没有摆脱四处讨饭的命运。当时的河南农村,饥荒遍地,饿殍遍野,荣亮的父亲饿死了,母亲带着他去各村乞讨,那年月家家都缺粮少食,朝不虑夕,连山上旷野的野菜也挖完了,讨饭艰难,荣亮的母亲薅一些提角牙野草,煮煮充饥。到了夜晚,母亲就吩咐荣亮:“孩子啊,明天早上,我若穿不上鞋死了,你就去投奔你大姐。”
三年的天灾人祸熬过去,荣亮和母亲竟生存下来。
1964年,荣亮随爷爷参加教会聚会,当时听的道理很简单:“天国近了,你们要悔改,信主耶稣能上天堂。不信的人下地狱。”1961年以后,有一段短暂时期,方城的中共干部放松了对基督徒的逼迫,有两位县城的老姊妹发生教义之争,她们一直吵到大街上:“你这样信,进不了天堂。”
“我进不了天堂,你也难进!”她们互不相让,引得行路的人驻足围观。
文化大革命高潮来临,张荣亮也参加了红卫兵,但很快厌倦了革命造反的喧闹动乱。他母亲从孙禄庄嫁到拐河乡七顶山姓张的人家,荣亮随养父姓张,他们独家独院在深山老林中。所以,也少受外界政治的影响。
1969年,拐河的传道人张士选为荣亮秘密施洗。荣亮被大队派往焦枝铁路工地,他担任民兵连长,率领100多民工苦干备战铁路。他身边一位民工,叫闫庆祥,因家庭成份富农,不断受人歧视和欺辱,他感到人生前途渺茫,走投无路,想拉一些人进山打家劫舍,失败了就自杀。荣亮看他常常长吁短叹,心事重重,就与他拉家常聊天,了解一些他的内心世界。荣亮对他说:“我给你指一条光明之路,保证你不会自杀,但这条路对人要保密,晚上,我们到村边的破窑里再作详谈。”
在万赖俱寂的夜晚,荣亮在破窑中向闫庆祥传福音,劝他信主,得天国永生的盼望,大过世俗劳碌所得的一切。阎庆祥当晚接受耶稣为救主,这是荣亮第一次结果子。
张荣亮完成工程保质保量,他出身贫农,朝气蓬勃,很有才干,公社干部就培养他加入共青团,委任他当民兵营长,他只上过四年学,思想简单,以为信主来世上天堂,跟共产党今生建设社会主义,二者可以兼得。
1970年7月1日,张荣亮在绣镰刀斧头的红旗下宣誓入党,不久就成了拐河公社的红人,担任了王庄大队党支部副书记,民兵营长。公社书记和武装部长都很看重他。
1971年5月22日,方城县拐河镇举办小满集市贸易会,方城和叶县交界农村的许多人来赶集,拐河的基督徒商量,趁此机会给慕道友秘密施洗,晚上去河滩聚会,以敲石头子为号。叶县的李弟兄通知张荣亮参加施洗。他们翻山越岭去拐河,在暮霭重重之际,走到山脚下,忽然,狂风大作,树丛摇动,飞沙走石。李弟兄和荣亮跪下祷告,求主赐给走夜路的胆量。那天晚上,40多人受洗,原内地会方城崔庄分堂长老姚万明,让荣亮登记名单。他们还没有领圣餐,30多个民兵持枪从四面包围过来。民兵毒打叶县的高档弟兄,高档大声喊道:“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信耶稣也信到底!”以此激励弟兄姊妹要刚强。民兵将施洗的和受洗的人全部押到大队部。早上,大队干部发现张荣亮也在其中,感到吃惊。荣亮说:“我也信耶稣,让我去公社李书记那里谈谈。”
“走吧,走吧。”干部们十分客气放他走,毕竟常在公社一起开会,人情面子还在。
张荣亮来到拐河镇,向公社书记李景德坦白说:“昨天晚上,人家喊我聚会,我就去了。”李书记显得雍容大度:“山沟里年轻人嘛,以前信主,现在只要不信就行了。”张荣亮没有表态就走了。
中共基层党支部开展整党建党活动,李书记让张荣亮写一份检查,张荣亮写了自己信主的过程交上去,李景德找他谈话:“你这检查像传教,并没有表态不再信主,你以后怎么办?”
荣亮说:“我还要信耶稣。”
李书记问:“你快要批准为国家正式干部,将来可以调到公社工作,你是信马列主义,还是信耶稣,只能在两者之间选择一条路。”
荣亮答道:“我继续信耶稣。”李书记生气地训斥他:“你是花岗岩脑袋,非给你洗脑不可。”公社党委经过研究决定:给张荣亮留党察看处分。
拐河公社郑副书记和武装部长亲自去张荣亮家里,陈说利害,动员他退教。张荣亮仍去杨集乡参加聚会,夜间往返几十里路,白天参加生产劳动,打哈欠想瞌睡。
1971年9月13日,中共中央副主席林彪反叛毛泽东,计划暴露后,逃跑时乘坐的飞机坠于蒙古温都尔汗,中国朝野震惊。1972年,中共开展党内路线斗争,清理倾向林彪的军政各级干部。
中共方城县委把张荣亮当作“小林彪”,批判他背叛了共产党。林彪是激进共产主义者,张荣亮是虔诚的基督徒,二者毫不相干,可是中共基层干部惯于牵强附会。
张荣亮进县城找到老传道人高允玖,高长老灵里十分敏锐,他知道荣亮还是中共党员,但迟早会开除出党的。高允玖勉励张荣亮忍受苦难。主的声音临到他,托付他在方城培养青年传道人,高允玖觉得,荣亮是他今后重点培训的对象。
文革中的方城教会,处于艰难的低谷,像先知约耳书上说的:“剪虫剩下的,蝗虫来吃,蝗虫剩下的,蝻虫来吃,蝻虫剩下的,蚂蚱来吃。”(珥1:4)
中共历次政治运动,基督徒都列为批斗对象。民国时期剩下的福音种子,勇敢的尚能互相看望,秘密联结交通,老弱病残的则三、五人聚会,保持信仰,教会在架构上一盘散沙。信徒礼拜多在夜间,为避免狗叫惊动四邻,进聚会点之前脱鞋,挟在腋下,悄悄行走,蹑手蹑脚,踱到窗前,隔窗细听,里面有哭泣声,环顾四周无人,就闪进屋里,跪下一同祷告:“主啊,祢来的日子还远吗!”
有些弟兄在白天参加生产队劳动,晚间跪床上祷告,困倦打盹时就跪着睡觉,醒来继续祈祷。有一个全家信主的家庭,逢阴天趁夜上山收红薯干,将14岁的女孩撇在家,她半夜醒来,发现父母、哥、姐都不在屋,以为他们被主提到空中,就呼求祷告:“主啊,为什么不要我呢?”
一位姊妹听传道人讲,主再来时有呼叫的声音,她晚上祷告,盼望主再来,外面传来坦克隆隆而过的响声,军队在备战训练,她以为主已来了,急切呼求:“主啊,不要忘记我!”
1974年5月4日,方城县开始办五大宗教学习班,持续一个多月。拐河公社挑选21名基督徒,用卡车送往县城,张荣亮、娄基斌、高惠芳划为另类,押到严管队。
中共公安、民兵监管学习班的洗脑对象,用武力逼迫他们退教。革命干部作思想工作,动员他们放弃信仰,挑动基督徒互相揭发。
拐河教会在民国时由内地会转为自立会,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参加了“三自爱国会”,信仰根基不稳,在学习班七天,就有教会执事李德松揭发张荣亮到各村聚会,信徒马老先生揭发张荣亮见过上海李天恩,为王华如、周家安代祷,并在家设聚会点。张荣亮在教会属于新一代信徒。来学习班之前,老弟兄鼓励张荣亮要坚强,
张荣亮临行前,兴奋得彻夜未眠,像赴天国筵席,以为自己与老弟兄姊妹一同为主受苦,这是主的抬举。他万万不曾想到,鼓励他坚强的人却出卖他,若教会里由这些“三自会”的人牧养,还有什么前途?他不怕中共干部外在的打击,但信主几十年的长老、执事当面批判他,使他伤心悲痛,大失所望。
张荣亮对教会的前景悲吟道:“高高山上一棵桃,大风刮,小风摇,刮掉的都是虫包包,剩下几个受煎熬。”
在学习班洗脑一个多月,张荣亮仍坚持信仰。6月13日,方城公安军管组正式逮捕他,同时开除党籍。后来,耶稣家庭的家长王华如在叶县聚会时被捕,押送方城监狱,高允玖、贾桂珍、陈玉栋、李清善、乔复章等陆续关进牢房,周大卫也在方城监狱囚禁半年。这些都是背十字架跟随主,信仰坚定的圣徒。
张荣亮和陈海录同住一个监号,由解放军直接管制,他从1972年认识陈海录,李天恩在拐河聚会讲道,张荣亮站窗外听道,陈海录和他相见交通。二弟兄在同一监号彼此鼓励。牢房地面上铺一片烂油毡,破蓆上仅一条被子,晚上睡觉裹住这条被子,白天坐蓆上默想,饭食每天四俩粮,早晨,一碗红薯面稀汤,中午一个二俩重的红薯面馍,晚上一碗红薯面稀糊糊,放几根面条,几片菜帮子。犯人饿得吃厕所里长的嫩草、马齿苋,走路扶墙,少气无力,头晕眼花。犯人之间小声说话,会遭致解放军战士打骂,有一天,陈海录和旁边的刑事犯说话,值班解放军命令道:“张荣亮,你站起来,搧陈海录两耳光!”
“报告班长,我从小就不会打人。”张荣亮说。
“刘金香,你起来搧张荣亮,教教他。”解放军又发命令。
刑事犯刘金香少气无力打张荣亮两耳光。张荣亮照陈海录脸上轻轻搧了两下。解放军班长生气地训道:“坐下吧,你学的不成功。”
方城县广场上召开万人大会,游斗王华如、张荣亮、陈海录、贾桂珍、陈玉栋、夏平安等虔诚基督徒。解放军将张荣亮、陈海录捆得太紧,绳子勒断了两根。在戏院大门前摆放一排方桌,军人押住他们跪方桌上,张荣亮等人胸前挂牌子,写上“宗教反革命”大字。革命群众高呼口号:“打倒反革命分子!”“打倒反动派!”“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打倒陈海录!……”一群少先队小学生向基督徒掷石子,吐唾沫。高声狂呼:“枪毙他们!枪毙他们!”
在县城游斗之后,解放军押住他们站卡车巡游各公社。张荣亮、陈海录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看不见太阳和月亮,出来游斗,可以仰望蓝天,沐浴阳光。在拐河公社受批判,中午,弟兄姊妹悄悄送些馍,送点钱。张荣亮吃了三个馒头,一顿饱饭下肚,心里十分快乐。刑事犯怕丢人,不想受批斗,张荣亮、陈海录盼着外出游斗。
赵河乡的陈玉栋七十多岁,在监号中,刑事犯抢他的那一份饭食,并且凶狠地打他,这位老弟兄折磨得形销骨立,忍受犯人殴打,还不住祷告:“主啊,感谢祢……”他昏死过去,苏醒过来仍在祷告呼求主。
广店乡的李清善老弟兄六十多岁,在监号中被打得死去活来,公安干部看他性命难保,释放他回家,不几天,李清善就断气归天。王华如多次受刑,关押在方城监狱,身患重病,于是1978年离世归天。
方城县各公社农村架设有线广播,宣传毛泽东思想,传播中共官方新闻。在贫穷落后的农村,可怜的农民少有娱乐活动,以听广播了解时事政治,被灌输许多愚顽的无神论思想,陷于错谬的价值观。批斗张荣亮、陈海录成为方城新闻,通过有线广播传得家喻户晓。军管组给他们定罪名是:“搞反革命活动,到处传教,发展教徒,争夺革命群众。”
1975年9月20日,张荣亮经过一年多饥饿的折磨,肠胃大受亏损,开始痢疾,继而拉血不止,他想,可能会死到监狱,拖着虚弱的身体熬了四个月。
1976年元月,公安干部审讯张荣亮,问他:“你还信耶稣吗?”张荣亮不敢正面回答,勉强说一句:“我不在信什么……”回到监号,他心里深受责备,觉得自己亏欠主,是一次失败。陈海录在审讯中,也有软弱,表示与基督教划清界限,他以为只要心里信耶稣就行。其实,耶稣基督与基督教不能截然分开,基督徒不能离开主的家信主。拐河的张松山公开表示退教,后来灵魂出窍到三层天乐园,看见他退教前信仰的经历,在生命册上全被涂抹。
1976年元月23日,方城县中共法院判张荣亮七年有期徒刑,判陈海录四年刑,张荣亮的妻子陈红仙抱着两岁的孩子探监,她虽然还未信主,但爱丈夫的心不变,她对张荣亮说:“我等着你。”
张荣亮、陈海录被押送河南西华县劳改场服刑,地点在田口乡。他们列为反革命政治犯,划为严管对象,张荣亮所在的劳改中队由解放军监管,其中有中共驻苏联大使馆二等秘书敖林启,因致信毛泽东,劝谏他不要搞个人崇拜,被打成反革命,判刑十五年。
劳改场与监狱相比,生活得到改善,饭食接近温饱,犯人之间可以谈话。张荣亮担任了号长,政治学习时,按监管干部指令读报纸。他的肠胃疾病仍很严重,常常大便带血,承受不了重体力劳动,张荣亮望着劳改场大片坟地,以为这可能就是他的葬身之地。然而,主医治了他,使心灵和身体渐渐强健。
毛泽东于1976年9月9日去世,劳改场组织犯人观看追悼会录相,犯人们排队向毛泽东画像掬躬,陈海录认为毛泽东抵挡基督,拒绝向毛的画像掬躬。张荣亮受过中共栽培,随大家掬了躬,后来为此懊悔。
劳改场分配陈海录在窑场烧砖,在土制的圆拱窑中,大火熊熊,站旁边汗如水浇,需要不断喝水,装窑烧火都要出大力。有一天,两个犯人劳累昏倒,被抬出来。趁监管干部下班,农场周围的农民去拾柴,崔庄的刘志强弟兄在窑场上与陈海录番谈,知道他因信耶稣而坐监,深为敬佩,刘志强邀陈海录去村上聚会。
陈海录夜间绕过岗哨,匍匐而出,找到崔庄聚会点,与二、三十人一起聚会,在弟兄姊妹中不露身份,志强让他讲道。陈海录回农场告诉了张荣亮,荣亮忧虑说:“你真不要命了,敢去传福音,干部发现了,会给你加刑的。”
“有主同在,就不会出事。”陈海录敢于冒险,几次外出聚会,都安然无恙。荣亮也不甘落后,跑到东夏村聚会。在冒险中经历主的同在。
1977年春天,陈海录的弟弟陈松林从方城小立山到西华劳改场,骑自行车几百里来看望哥哥,带去咸菜、辣椒,送给张荣亮十元钱。
1977年夏天,唐河县的老传道人冯建国,因反对拜毛泽东的画像,被判五年刑,他和五百多名犯人押送到西华县五三劳改场。张荣亮担任反革命中队的号长,公安干警命令他去接新来的犯人,一名狱警核点用卡车载来的犯人名字。每个犯人答应时,都要说出自已的罪名,当念到“冯建国”时,他应一声:“有,我是宗教反革命。”
“来我们这里,我们中队全是反革命。”张荣亮马上打招呼。
于是,冯建国与张荣亮首次见面,张荣亮热情地接过冯建国的行李,喊他“冯叔”,冯建国问道:“你认识周家安吗?莫非是荣亮?”
“正是!”二人紧紧握手,弟兄相见分外高兴。张荣亮有号长职权,让冯建国去苹果园从事轻体力劳动,张荣亮给冯建国安排的床铺紧靠自己,二人一起交通祷告。陈海录曾到过冯建国的家。他们五、六位弟兄组成了秘密小团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