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4月,陈海录刑满释放,鲁山教会的王信才、刘强贞、秀梅到小立山看望陈海录,听海录谈张荣亮、冯建国的见证。镇平的徐永泽、徐永灵去小立山联结教会,采访了陈海录,边听边哭。
1978年秋,王信才、杨小梅等鲁山的弟兄姊妹专程来西华劳改场,看望张荣亮、冯建国,王信才谈到鲁山教会正经历复兴,使张荣亮精神为之一振。1974年初进监狱时,方城教会正处于死荫幽谷,面对老弟兄的出卖,心灵大受创伤,以为教会没有复兴的希望,他盘算着释放回家后,坚守信仰,持定永生;对牧养教会,复兴教会却没有负担。外地弟兄姊妹的探望鼓励,犹如春风吹来,坚冰融化,活水涌流,万物复苏。张荣亮那冬眠的心,顿时翻腾跳跃不已。
王信才非常羡慕张荣亮为主受苦,他问:“什么时侯,我能像你们这样,也配为主坐坐监。”张荣亮说:“你只要在基督里敬虔度日,有一颗背十字架吃苦的心志,主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当时的部份传道人,以传福音坐监为荣,为中国教会的复兴奠定了坚实基础,成为突破无神派强权政治的锐利属灵兵器。
1978年,教会在鲁山、舞阳、泌阳等地复兴。那里的弟兄 姊妹去西华看望冯建国、张荣亮、陈海录。舞阳的姜辫,鲁山的刘强贞看望的次数最多。刘强贞住劳改场,给他们拆洗被子,传道人李奉献在泌阳监狱获释后,打听到冯建国在西华,她骑车到劳改农场,老同工见了面,谈起各自在监中经历主的保守,生命的熬炼,临别时,冯建国、张荣亮和李奉献泣不成声,冯建国送李奉献,边走边谈,不知不觉走了几十里,在西华县城才洒泪告别。
1978年,西华劳改场的反革命犯陆续平反释放,河南省抽调干部甄别“文革”时期的冤假错案。一位中共干部找张荣亮谈话:“我妈妈是基督徒,全家因她受牵连。你现在还信主吗?”张荣亮想到1976年受审时的软弱,这次要以得胜报答主恩,拒绝中共干部为他平反,他说:“我永远信耶稣,坚定不移地信耶稣。”那位干部讨个没趣。
1980年元月,中共司法部门决定提前释放张荣亮,摘掉“反革命”帽子,冯建国没有减刑,他和张荣亮在劳改场友情深厚,建立了互为肢体、彼此信任的关系。他们临别依依,相约出监后同心传福音。
元月12日,干部通知张荣亮于明天离开劳改场,张荣亮对这里油然产生了留恋感,监牢和劳改生活使他爱主更深,生命扎根,有主的同在,监狱是一所特殊神学院,失去这个地方,其中的美好滋味在外面体验不到。临行的夜晚,他深情地祈祷:“主啊,祢把我带到这里,以前感觉不到其中的奥妙,现在我知道祢在训练我,赐给我恩膏。主啊,当我软弱的时侯,还叫我进来坐监,等我的孩子18岁时,再来监狱受造就吧……”
三,冒险抗官遭通缉,四方巡游建教会
1980年元月13日,张荣亮从西华劳改农场获释放,他没有马上回方城拐河,分别去了姜辫和陈桂莲的家中,然后去鲁山县梁庄刘强贞姊妹家、王老弟兄的家,感受到教会的复兴,与七四年教会的光景大不相同了。郑书谦、韩荣钦等弟兄姊妹骑自行车去鲁山梁庄,将张荣亮接回方城,高允玖长老到四里店与张荣亮相见,郑书谦通知了鲁山、方城一带的弟兄姊妹,到泰山庙村召聚奋兴大聚会,有七、八百人前来,张荣亮放弃支书而信主坐监的见证,传扬于当地教会,高允玖长老曾为福音四次坐监,是方城教会的柱石,他们二人配搭到四里店,聚会的人十分踊跃。
郑书谦领着高允玖向聚会点走去,距几百米的地方,几位弟兄姊妹拦住,并告诉他们,今晚,大队干部领一群人去聚会点了,郑书谦让高允玖久长老暂避一下,他勇敢前往,弟兄姊妹看见大队治保主任温付荣在场,气氛有些紧张,郑书谦故意坐在温主任的旁边,让弟兄姊妹唱诗、祷告,韩荣钦领唱灵歌,郑书谦站起来祷告,几百人回应“阿们!”
“请神的仆人讲道。”郑书谦主持聚会。
张荣亮站起来讲“为主献祭”,他说:基督徒跟随主要至死忠心,甘心为主殉道,沟死沟埋,家死家埋,在世寄居的日子……“张荣亭的话锋犀利,铿锵有力,温主任看七、八百人聚集,通知民兵大概来不及,事先在腰里藏一把尖刀为己壮胆,他突然拎刀站起来,上去阻止张荣亮讲道,郑书谦机敏地抱住温主任,大声喊道:“弟兄姊妹们,快起来围住神的宝贝。”一群姊妹唰地站起来,形成人墙,拦住温主任,几位弟兄拉住张荣亮离开聚会点。
一天晚上,张荣亮到杨集乡讲道,路上遇见几位去看电影的群众,张荣亮邀请他们聚会听道,他们就跟随张荣亮到聚会点,圣灵的工作非常强烈,张荣亮闭着眼哭着讲耶稣钉十字架的意义,他睁开眼看会众都跪下听讲,几个群众也被圣灵抓住,眼含热泪跪在地上。
1980年8月20日左右,徐永泽在南召县召聚上窑会议,张荣亮、郭山、李玲等人参加。商讨教会未来的发展方向,不参加三自教会,继续走十字架的道路,以家庭教会模式传福音。
上窑聚会之后,徐永泽带张荣亮到广州李坚荣弟兄家,运回圣经和属灵书籍,还认识了刘文梅姊妹,刘姊妹介绍张荣亮认识温州乐清县的陈宝迟弟兄,河南方城教会与浙江温州教会建立了联结关系。
刘文梅以书信方式联络,寄至方城张荣亮亲戚家中。“荣亮,请你来,粮食够吃的,路上小心感冒。”这是运书的暗语。张荣亮、库群太、丁秀玲马上启程赴广州,乘火车运回一批香港版《圣经》,四里店的弟兄抱住《圣经》亲吻。泪水滴到书上。
1981年夏天,张荣亮、徐永泽、王信才在广州相会,交通运灵粮的事工。王信才热心于教会的扩大联结,组织百县聚会。张荣亮有为主坐监的经历,传福音的冒险精神,注重讲经历主的见证。三人虽有一些神学分歧,但彼此相爱包容。
1981年10月1日,张荣亮通知了方城全县的同工聚会,事前吩咐两个弟兄在杨集乡田庄筹备。当地的教会知道全县的同工来聚会,杀了一头猪、一只羊,在聚会院里搭一个大棚子,架起了喇叭,很快惊动了县公安局和统战部门。
这次聚会,发动各乡弟兄姊妹认清“三自”的真面目,坚决抵制三自教会的建立。
方城县传福音的主力阵容,四、五百人汇聚田庄,可谓老少咸集,群贤皆至。老一辈有刘爱荣、贾桂珍、张士选,七十年代初,上帝兴起了张荣亮、陈海录、谢新民、徐太恒、王云道等。近几年,新兴青年高国付、丁秀玲、李长秀、任奉阁、戴保田、库群太等。
张荣亮正在讲道,有人进来报告,县统战部、公安局四十多个干部和干警前来这里抓人。
张荣亮吩咐几个弟兄,先把浙江温州教会赠送的录音机、麦克风和喇叭拿走,方城教会经济条件差,珍惜这些电子器材。戴文清弟兄揣着宝贝书籍离开田庄,把精装《圣经》藏起来。
张荣亮说:“弟兄姊妹们,我们都不要动,大家平时都愿意为主背十字架,今天,背十字架的机会来了,为主的缘故蹲监坐牢无比光荣。安排五位弟兄站院门口把门,我继续讲道……”
聚会的院子,用刺条扎的围墙。统战部、公安局的干部下了汽车,几十个人站围墙外面观看,领头的干部走到门口,只见五个壮汉手持木棒,他们刚刚信主,虽为福音大发热心,但毕竟生命不成熟,遇事还想动血气:“干什么?”把门人厉声喝道。
“嘿嘿,你说干什么哩?”公安干警冷笑着,就想动手抓人。
“你们不能进!”五个壮士举起木棒,一付拼命的架势。
有位弟兄大喊:“逼迫宗教,判刑两年。”
把门的壮士说:“里面的人正敬拜上帝,不许打岔!”公安干警退回去和统战干部嘀咕,以前方城基督教聚会的大多是拄拐棍老人,如今变成几百青年聚会,尤其那几个把门的毛楞小伙子桀骜不驯,还真不好对付,不如先礼后兵。统战部唱白脸,公安局唱红脸,两家合演一出威德相济的好戏。统战部的文部长到门口喊:“我是来帮助你们的,听说公安局来抓人,我就来替你们说情,保护你们。我进去讲几句话,贯彻了宗教政策就走。”
张荣亮作了善意回应:“可以,进来吧。”教会牧人镇定自若,下面群羊不怯不惧。文部长走到讲台前,荣亮说:“我们祷告之后,你再讲话。”
“好,好。”文部长连声答应。弟兄姊妹争先恐后站起来高声祷告,会场上回应“阿们”,震耳欲聋。张荣亮看着一个接一个地领祷告,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呢?于是,举手拦住,“凡事要节制。”祷告结束,会众唱一首诗歌:“不依靠君王,不依靠世人,他一点不能帮助。”
文部长吸一口香烟,镇静一下情绪,准备发表讲话,唐桂山弟兄站起来说:“把烟掐灭,这里是敬拜上帝的场合,不准吸烟!”文部长吓得连忙扔掉烟卷,他干咳两声,说:“我们是无神论,你们是有神论,党的政策是,不要在有神论的地方宣传无神论,也不要在无神论的地方宣传有神论。这个,这个,有神论……”文部长在“有神论”与“无神论”之间绕来绕去。
丁秀玲打断他的话头:“你讲的什么呢?罗罗嗦嗦像绕口令,还不如一个小姊妹口齿清楚,真是太差劲了。停了吧!”说着给他递一杯开水。
文部长接过杯子,手直发抖。他不明白,聚会的讲台是上帝的祭司供职的圣地,压根儿不该他站立讲话。“封住撒但的口!”戴保田站在后面高呼。
“你们现在散会吧。”文部长不再兜圈子,说出真实目的。
“不散!我们定的聚会一天,一定聚到底。”张荣亮说。
文部长气呼呼地出去了。公安局的警车上装了许多绳子,干警们在聚会点四周转游,准备在散会时,抓走几个典型人物。
张荣亮讲道结束,丁秀玲接续讲《出埃及记》十四章,摩西对百姓说:“不要惧怕,只管站住!看耶和华今天向你们所要施行的救恩,因为你们今天看见的埃及人,必永远不再看见了。耶和华必为你们争战,你们只管静默,不要作声。”(出14:13)丁姊妹出口带能力,激励弟兄姊妹刚强壮胆,看耶和华上帝为我们行新事和大事。
墙外的统战干部、公安干警站着听丁秀玲讲道,商定要抓她作为典型。
中午,弟兄姊妹欢喜用饭,饱餐一顿猪肉羊肉美食,像欢庆盛大节日,他们也没有邀请干部吃饭,更加深了干警们的忌恨。
下午继续聚会,由刘爱荣老姊妹讲道,她原是唐河沙岗坡耶稣家庭的女家长,年纪72岁,曾与赵甸臣、郭钧祥、王华如等同工。多次被圣灵充满,属五旬节派的传道人,传福音伴随神迹奇事,她善讲亲身经历,神的奇妙作为,深受南阳一带同工的爱戴和敬重。刘爱荣鼓励弟兄姊妹努力传福音,见证主的真道。
聚会结束时,公安干警盯住了丁秀玲,王京爱姊妹把丁秀玲拉进屋,与她换穿衣服,一群姊妹掩护丁秀玲逃跑了。
公安人员抓住了王京爱,仔细打量,发现不是丁秀玲,气极无奈地放了她,抓住戴保田等三位弟兄顶差。公安人员将戴保田、王云道和权兆全带进杨集派出所,郭干事审讯戴保田:“这个聚会是谁组织的,谁通知你们去聚会?”戴保田说:“到田庄磨面,顺便碰上聚会。”
郭干事训道:“你不老实,就你最嚣张,你耸动百姓,起了很大的影响作用。你祷告叫封住我们的口,这次聚会是不是张荣亮预谋的?你和王云道、权兆全是主要干将。”
第二天,王云道、权兆全获释放,戴保田仍拘留在派出所,靠墙蹲着似睡非睡,他看见一个异像:两队身穿白衣的天使排队在他旁边经过,天使们边走边唱。戴保田睡着,闭上眼仍然看见这一景像,他很受激励,感到上帝的天使天军在保护,第一次被抓的恐惧消除了,郭干事逼他写检查,让他保证不再非法聚会,戴保田拒绝了。公安派出所抓不到其他把柄,只好放他回家。
大田庄聚会之后,张荣亮、丁秀玲、高国付、库群太等在古装店聚会,把刚刚成立的三自教会拉出来。方城出现一群激进的青年传道人,被称之为“火热张狂派”,其代表人物为:高国付、李长秀、陈海录、戴保田、丁秀玲、韩荣钦、程桂英,他们主张口传、血传、笔传,不停地传福音,一直传到耶路撒冷不停息。世上已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高国付在“火热张狂派”中堪称宣教的发动机,他讲道讲到激切时,声泪俱下,如重锤撞击人的心灵,弟兄姊妹跪着听,他跪着讲。
大田庄、古装店聚会之后,方城的三自教会坍塌了许多。
据一九八五年九月统计,方城三自教会有46个活动场所,信徒有18361人,而家庭教会信徒达10万以上。
1982年,张荣亮在方城王官庄张景芳家学会骑自行车。山区老一代保守的传道人认为,若骑自行车、戴手表传道,就会失去信任,被误解为诡诈的人。
当年,方城教会正复兴,张荣亮骑自行车天天巡回讲道,走了一村又一村,聚会一处接一处,常常到后半夜才散会。一连数周,劳累过度。他骑自行车打瞌睡,下来推车步行,眼睛发涩,似睡似醒。他口出怨言:“天天跑路,天天熬眼,还不如患病休息的滋味。”魔鬼趁机攻击,张荣亮发烧几个月不愈。弟兄姊妹为他祷告,打针吃药都无效。他到小史店见徐建德老弟兄时,灰心沮丧,以为不久于人世。徐建德说:“我禁食祷告,直到你得医治,你死我也死,你要向主认罪。”张荣亮向主悔改,承认了自己懈怠主的工作、发怨言。他祈祷:“主啊,我愿意永远为祢工作。”张荣亮的祷告蒙主垂听,又一次走过死荫幽谷,蒙主医治,身体复原。
1983年春天,张荣亮与郑书谦、田金、库群太、吴党胜同工,到唐河县北张湾李奉献家聚会,刘振营、恩峰等弟兄也参加聚会。方城、南阳、唐河三县的弟兄扩大了联结。
当年4月,公安人员上七顶山抓捕张荣亮,他和郑书谦、丁秀玲、乔春玲正栽红薯,远远看见穿公安制服的人,就逃到山后躲藏。
1983年8月18日,湖北省“严打运动”风急浪高,全省各地的公安、民兵大搜捕,在乡镇各路口盘查行人,在村中巡逻查户口。张荣亮等人逃出阴霾沉沉的河南,又入黑云压城的湖北枣阳县。为避免全部落入中共公安的恢恢罗网,他们分三组行动。张荣亮、刘振营同去枣阳常冲村,郑书谦带刘改清去太平镇夏韩单父母家里,常恒信带丁秀玲去徐寨找周家安。常冲的接待家庭胆怯,将张荣亮、刘振营赶出来,二弟兄找个麻袋片,夜宿枣阳莲花堰水库。
方城县“严打运动”达到高峰,从严从重打击各类犯人。知情人传出内部消息,方城法院内定,处决十三名“反革命呼喊派头目”,不参加“三自爱国会”的教会一概划为“呼喊派”。十三人中有张荣亮、陈海录、郑书谦、丁秀玲、库群太、张蒙恩等。
张荣亮召聚同工会,交通此事,这些人若真被捕,为主殉道,应考虑安排后事。丁秀玲的父亲与她断绝关系,如果她遭枪杀,就托乔天军收尸,防止有人挖脑治病。郑书谦生性乐观,幽默大胆:“不用怕!这次谁也死不了,将来主会赐给我们汽车传福音!”他的话使紧张气氛一扫而光,大家反复齐唱:
“我不知明天的道路,每一天只为主活。
我不借明天的太阳,因明天或许阴暗,
我不要为将来忧虑,因我信主的应许……“
张荣亮唱得激情澎湃,对同工们说:“若枪毙我们,都不值一粒子弹钱,我们为主工作太少,殉道还不够格,现在赶快去传福音。”
1984年元月17日,张荣亮、刘振营、郑书谦、丁秀玲、付松山等人逃到舞钢(舞阳县)聚会,枣林乡苗洼村三里店苗海林家接待,五、六十位弟兄姊妹参加,分享主的爱,重点讲主爱我们,我们怎样爱主。外面三九寒天,厚雪铺地,大地白茫茫、冷嗖嗖。聚会屋里热气腾腾。郑书谦跪外面雪地上祷告,圣灵感动他预言,这次聚会必有人被捕,为主受苦。
晚上聚会结束,舞阳的几位弟兄出于敬重上帝的仆人,争相给张荣亮、刘振营、郑书谦洗脚,三位弟兄推辞不了,只好顺服。张荣亮洗完脚,去陈志德弟兄家休息,走到陈家门口,公安派出所配合民兵正巡逻抓赌博,他们上前盘诘:“你是哪村的人?”
“这村的,上东院。”张荣亮坦然回答。公安人员一摆手:“你走吧。”就到苗海林家附近巡视。当地教会安排刘振营与张荣亮住一起,他刚走出门,猛然想起忘带一样东西,拐回厨房又出来时,被公安、民兵抓捕,郑书谦、付松山也同时落难。公安干警用电棒打郑书谦,问他:“干什么的?哪里人?”郑书谦回答:“从方城路过这里,顺便聚会听听道。”
公安民兵推推搡搡,逼他带路去找聚会点,郑书谦将他们带到一所小学校,公安民兵知道上当,恼怒毒打郑书谦。刘振营故意高喊:“我是天上人啊!不知道在哪聚会!”提醒在苗海林家的同工。苗洼村的几位年轻弟兄姊妹勇敢追上公安人员,伸手让警察给他们带手铐,与郑书谦、刘振营表同心,舞阳家庭教会青年同工有殉道精神,以传福音受捆锁为荣。
1984年春,刘振营在南阳监狱受苦,虽遭严刑拷打,宁死也不出卖弟兄,保守教会秘密。连续74天一口饭不吃,禁食祷告。经历主所彰显的神迹奇事。其妻杨德玲刚生孩子,其母摔伤,张荣亮委派小改姊妹去服事,小改来到南阳县大刘庄,为杨德玲家做饭,忙家务,恩峰弟兄来帮忙干农活。弟兄姊妹的关爱,使刘振营的家庭度过艰难的日子。张荣亮带丁秀玲、刘改清、张小改去河南罗山县劳改场看望刘振营。(日后,刘振营流亡到德国。著《天上人》一书,见证他的传道经历。)
1983——1984年,方城家庭教会传道人四十多人抓捕判刑,罪名是“跨省跨县非法传教,扰乱社会秩序。”张荣亮和他的一些同工被公安局通缉,他们离家,飘流各地冒险传福音,建立家庭教会,社旗县马厂村的李忠苹家有一封闭的院落,他们长年秘密接待张荣亮、田金等同工,外地来交通的传道人络绎不断,分送属灵书籍,每天十几人吃饭。张小改、刘改清等年轻姊妹去帮助做饭,装卸书籍。
1985年6月底,张荣亮、冯建国差派四姊妹去新乡监狱,迎接刑满释放的方城女传道人李长秀,1982年4月5日,李长秀领一群姊妹在泌阳县羊册集市上游行传道,被中共判刑二年,她到了社旗马厂村,与同工们见面,心情非常激动,向弟兄姊妹们讲述在监狱中经历主的见证,张荣亮和同工带她巡回方城、唐河、舞阳等地教会,弟兄姊妹们听了她的见证,都感动得痛哭流涕,坚定了跟主走十字架道路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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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荣亮、乔春玲带李长秀去上海,看望王明道、刘景文夫妇,两位老人住在儿子家,王明道正在讲五十年来的一段见证,他声音宏亮,激切有力,前面摆了许多录音机,屋里坐满了人。李长秀十分钦佩王明道的勇气,聚会后,张荣亮与王明道交通说:“我们从河南方城来的,因您《五十年来》的见证,弟兄姊妹们受到很大激励,最近,我们在各地散发您的文库精选”张荣亮向王明道介绍河南家庭教会的复兴见证,王明道非常高兴地说:“听你讲这些见证,我好像又年青了。”
张荣亮和李长秀、乔春玲在上海还看望了李天恩,然后,去浙江温州家庭教会作见证,
1985年夏天,方城拐河中学的张青云已信主五年,又参加一次高考落榜,并且发誓,考不上大学誓不罢休。她为自己定出奋斗目标,而信仰渐渐冷淡。张荣亮托人给她送去《荒漠甘泉》,7月中旬,高考后的一段时间,张荣亮邀请青云去聚会,他们同属拐河乡,青云在教会里听过关于张荣亮的见证,对他十分敬重,就跟张荣亮一起去舞阳陈自德的家,陈弟兄原是热心的传道人,结婚后开了豆腐坊,不再出去传道,张荣亮讲了猎人与鹰的寓道故事,劝勉他不要贪图世俗,而放下主的工作。张荣亮教青云一首灵歌:“世上名利如粪土……”
张荣亮和同工去西华劳改场,看望因羊册宣教判刑的高国付弟兄,张青云随之同往。高国付见到弟兄姊妹,一直默默流泪,大家心心相印,灵胞更比血统亲,彼此安慰劝勉,尽在不言中。分手时,高国付送他们一行人到大门口,站在一颗树下,望着弟兄姊妹远去的背影,不时挥手,青云回头看看,再回头看看,心里受到很大震动,她心里自责,别人为福音坐牢,自己却为世俗享乐打算。
张荣亮带青云到了社旗县马厂村,让她在屋里休息,听听圣歌录音磁带,青云学唱圣经诗篇第139篇,尤其是第五节到第十节那段经文印在她脑海里。
“……我往哪里去,躲避祢的灵?
我往哪里逃,躲避祢的面?
我若在阴间下榻,祢也在那里,
我若展开清晨的翅膀,飞到海极居住,
就是在那里,祢的手必引导我,祢的右手也必扶持我。“
张青云闪出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要被耶稣俘虏?上大学的理想会不会破灭?她心里挣扎:“不行,不能学他们的样子。”她想逃出去,突然看见一个异象,自己像鹰一样,向东、西、南、北逃跑,都跑不出一只大手,这是主耶稣的圣手,主耶稣爱的呼召,她想起1982年的一次聚会,弟兄姊妹都向主许愿奉献,她祷告:“主啊,我一无所有,只有将自己奉献给祢。”主耶稣难道没有忘记我的许愿?青云拿起笔,满含热泪写下当天的日记(7月18日),记下她看见的异象,心灵挣扎,她伏在桌上哭泣。这是她一生的转折点,上帝将她制定的人生计划撕碎了,她不想奉献传道,主的呼召那么清楚,弟兄姊妹的爱那么真实,她无法推辞,无法逃避。
晚上,张荣亮进屋里,看看她写的那段日记,问道:“青云,你想不想奉献,与我们一起传道?”青云没有回答。
“爱主不要失去机会啊!你不是犹柔寡断的人,应该决心走这条路。”
张荣亮又是鼓励又是挑战,青云说:“我回家告诉父母再来。”
“出来的时侯什么也别拿!”张荣亮吩咐她。
1985年7月25日,张青云正式全时间奉献传道。她到社旗马厂村李忠苹家。当地弟兄姊妹都为她祷告,大家欢喜跳跃。常住马厂村接待家庭 有张荣亮、田金、丁秀玲、乔春玲等人。
张荣亮到广州接运从香港来的属灵书籍,认识了包德宁牧师,在广州白云山与英国牧师交通,英国牧师询问:“中国教会的传道人什么神学院毕业的?”张荣亮告诉他们:“家庭教会传道人的神学院是牢房。公安干警是我们的教师,鞭子、警棒和手铐是教具,在这里,比舒服的神学课堂更能经历主的同在。民国时期,中国教会兴起有名望的传道人,像王明道、宋尚节、倪拆声、贾玉铭、杨绍唐等,如今中国家庭教会兴起‘虫雅各’,兴起大批无名的小传道人。正像以赛亚书41章14—16节所载,上帝使‘虫雅各’变成快齿打粮的新器具。在中国大地上,这些‘虫雅各’拱来拱去,福音的硬土逐渐疏松为沃土,实现福音化。”英国牧师听了,感动得流泪。
1985年,张荣亮带温州的陈宝迟到唐河县聚会,北张湾的李奉献家接待,陈宝迟讲道后,冯建国陪他刚离开,公安人员就包围了李奉献的家,北张湾的弟兄姊妹勇敢突围,护卫张荣亮冲出去。
1985年,张荣亮和徐永泽在河南焦作开交通会,谈基督徒重生得救的标准和凭据。张荣亮从圣经领受的,信徒得救不是每人都听到圣灵的声音,哭不能作为得救的标志。徐永泽推动全面深度认罪悔改的奋兴会,痛哭流涕祷告,经历圣灵的洗,有异像、声音和经历作为得救的凭据。
张、徐二弟兄未能在神学上达成一致,主给他们都有宽广的心胸,走南闯北的丰富阅历,成熟老练的丰盛生命,为了河南家庭教会的兴旺,他们仍保持联结关系。
1986年夏天,方城基层教会个别同工向刘爱荣告状,说张荣亮生活奢侈腐化。刘爱荣拉拐棍前去社旗马厂村调查情况,严厉批评张荣亮,面对德高望重的爱荣姨,荣亮讲了事情的原委,海外来了牧师、长老,天气太热,让姊妹们给他们搧扇子,多有不便,所以花180元买了一台摇头电扇,花29元买了一对藤椅,代替硬板凳,引起一声风波,有的同工认为这是腐化。刘爱荣又问他:“听说你去接待家庭,盖过人家新婚用的被子,不是新被子,你不盖。”张荣亮回答:“我出去传道盖过麻袋片,钻过麦秸窝,哪会那么挑剔?”刘爱荣还是对他语重心长地警戒,要他生活俭朴。属灵前辈的监督,对青年传道人是一层遮盖。
1987年,方城家庭教会产生“一次得救,永远得救”教义之争,波及舞阳县教会,张荣亮和乔春玲相会于舞阳农村聚会点,二人展开辩论。乔春玲强调,蒙拣选是主预定的,得救的信徒,就是不信了也能得救。她引用圣经提摩太后书二章:“我们纵然失信,他仍是可信的,因为不能背乎自己。”你失信了,主也救你。
张荣亮不同意春玲的讲法,他说,主拯救一切相信的人,信子的有永生,不信子的没有永生。如果不信主可以进天国,人们何必要信呢?对提摩太后书二章应上下文连贯读经:“我们若能忍耐,也必和他一同作王,我们若不能认他,他也必不认我们。”主耶稣不因我们不信就不是主了,主仍然是主,主仍然是可信的。所以,我们必须永远信到底,才永远得救到底。聚会的弟兄姊妹领受张荣亮的讲道。
方城教会的张蒙恩讲,失了味的盐也得救,砍下的枝子也得救。张荣亮认为,这样的人不能再得救。信徒如果跌倒了,主不丢弃你,但你必须悔改,若一直离弃主,就不得救了。
1987年,因教义之争,豫西南一带家庭教会出现分裂,方城县不领受“一次得救,永远得救”讲法,或不参与争论的同工重新组合。张荣亮挑选16人组成向外差传的班子,他们是:郑书谦、田金、乔天军、乔中华、周敬凡、韩荣钦、刘爱荣、丁秀玲、高国付、李长秀、戴保田、吕德甫、闫保国、杨麦囤、陈海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