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安堂的故事(二) |
| 送交者: 程向 2006年09月30日18:30:25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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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堂的故事(二)
今天特地到天安堂拜訪。主要是想聽陳安替牧師和其他的弟兄姐妹介紹1996年天安堂重建工程開始後的一些見證。早在溫哥華的時候,就就聽說重建過程,有許多令人難以置信的神跡發生。 和美國常見的教堂相比,故鄉的這座老教堂的確顯得非常“落後”,甚至有些“寒酸”。她坐落在半山腰間,不要說是汽車,就連自行車都沒法上去。只能步行。石階小道很窄,大概不到兩米多寬吧。兩邊都是水泥和木頭混搭而成的,雜亂無章的民宅,破舊而陰暗。大概是受整體治安環境不佳的影響吧。教堂的入口處居然有一扇三四米高的大鐵門。訪客大概要敲好一陣子,裡面的門衛才會出來開門。這和我們在美國看到的那種全方位開放,任何陌生人都可以隨時出入的教堂對比起來,的確很不一樣。 但我一點而不感覺到陌生。相反,非常親切。就和我到世界上任何一個基督堂的感覺都是一樣的:賓至如歸。 主任牧師陳安弟也是初次見面。但我立刻就喜歡上他了。他個子不高,年齡大概在40歲上下。他給我的印象是非常的祥和,但裡面卻很有一種對信仰的“柔和”的堅定。屬於那種“外柔內剛”的成熟男人。我覺得他是個相當理性和克制的人,很能夠傾聽別人,但一交談我就發現:他對很多社會和人生問題的看法,卻極其深刻和不流俗。是一個已經習慣於從上帝和聖經的角度來來看待和分析問題的人。我相信除非一個人對上帝有很深的關係,在靈信上有很深的追求和“看見”,一般的基督徒或世人,是不可能達到那種的思想和靈魂上的境界的 - 當我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我特別為天安堂教會感到高興:畢竟,一個好的牧羊人 ,要比一個好的教堂建築重要得多。 安弟牧師告訴我說,最終決定要重蓋教堂的日子是1996年的11月27號。那個禮拜天舉行了開工奠基儀式。到場祝賀的有1000多位嘉賓。其中包括來自遠方的一些美國客人。他特別提到其中有一位叫陳壽華博士。安替牧師笑着解釋說,當他們做出這個建堂決定的時候,整個工程的預算是270-300萬,但是開工時,手中的資金還不到40萬,所以,他們非常寄希望於海外的基督徒,指望能從那裡收到大筆的捐款。 雖然早在1992年的時候,就已經打算蓋堂了。可是由於種種 “外部的因素”阻礙,工程一拖再拖,就延宕了整整4年之久。1996的那次颱風,使得教堂的圍牆更加傾斜,二樓的樓座和牆壁之間竟然出線好幾公分的裂縫。天安堂實際上已經面臨要麼重建,要麼停止聚會的困境。 這裡面的情形,充滿美國人所謂的“第22條軍規”式的那種荒誕 - 無管你從那個方面考慮, 都會得到相同的否定的結果。比如, 法律規定承建單位必須擁有產權證明,否則就無法申請“建築許可證”。但奇怪的是,人們可以從法理和歷史的角度,“明白”天安堂屬於福州的基督教會,但教會自己,卻無法提供一個類似於“地契”這樣,白紙黑字的法律文件,證明自己合法地“擁有”這片產業。因此,教會也就無法獲得任何的建築許可。沒有任何一個建築主管部門,可以在天安堂的施工方案上蓋章簽名。 那麼這個至關重要的“產權證明”, 究竟在那裡呢?這就是一個從1949年以後就一直存在着的無頭公案了。按常識推斷,它必須存在的,但現實中, 天安堂沒有,福州三自教會沒有。離開教會以外任何一個公家機構,同樣也沒有。似乎誰都沒有答案 - 有一個合理推測說:(這是黃鶴山牧師的考證),它應該存放在福州檔案館內。只是福州檔案館,對於一個象教會這樣的民間機構來說,它卻是一個比衙門還要更加“衙門”的地方。 這還遠不是最棘手的。 根據90年代時新制定的建築法規:任何新蓋的,超過100人以上的公共建築,在必須在兩邊各留下至少六米寬以上的過道。然而,由於歷史的原因,教會的外牆,和前後上下四邊的居民住宅之間的間隔,實際上連2米都不到。如果按這個標準重建,那麼教會勢必每邊都要失去寬6米以上的建築面積。 作為主審部門的建委的總工程師,林少玲很清楚:自己是絕對不可能在這樣的設計方案上面簽字的。 怎麼辦?從1992年到1995夏天3年多的時間裡,天安堂的每一個人,從牧師到一般的會眾, 都感覺到他們好像面臨到一個絕境了。困難是如此的巨大,大到依靠他們自己的力量, 已經無法找到一個合理又有效的建堂方案。一個個主意或方案被提出來,又一個個地被否定掉。有人甚至提出:要將教會的外牆改造成防火牆,上面不開通風口或窗戶,這樣就可以不必遵守現行的法規。但顯然,所有的這些方案, 幾乎每一個都有着一些致命的缺陷。都不是神自己所要的。 1995年7月夏天的一個星期五,對少玲來說是非常難忘的一個周末。先生帶孩子到平潭海邊度假去了。家裡只有她一個人。象往常一樣,入睡之前她要為建堂的事情禱告。她已經為此禱告了很長的時間了。神卻一直沒有給她回應。但是這個周末的禱告與往常的格外不一樣。她的心裡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在衝擊着。她對神呼求說:神啊, 求你為你自己的教會開路,求你告訴我應該怎麼辦?求你“今天”就把這個建堂的方案告訴我。 禱告完了,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她怎麼會用這麼一種仿佛是命令的口氣跟神說話呢?但是還沒來得及多想,她的腦袋就已經開始發沉,立刻就進入一個似夢非夢的境界裡面。 她來到了一個建築工地上,有一個聲音在前面引導着她,指給她看應該在那裡挖土方,在什麼地方打樁,應該使用什麼樣的材料。應該用什麼樣的構架,作什麼樣的屋頂。有聲音告訴她要“將地基抬高一米”,要將禮拜堂的底層,完全打通變成一個地下室,哪個聲音還告訴她:屋頂的瓦片,必須使用一種她當時根本都沒有看見過的“輕質材料”。所有的細節,一個一個地展現在她的眼前,最後,當她將要離開這個建築工地的時候,她聽到那個聲音非常明確地吩咐說: “牆壁有多厚,地基就有多寬” 接着她就醒了。很奇怪,好像一轉眼的功夫,就到了星期六的早晨。但那個異像, 其中的每一個細節,卻又都歷歷在目。尤其是最後的那一句話,雖然她還不太確信是什麼意思?但她的心, 這時候已經豁然開朗了。如同布出暗房,突然迎來光明的感覺一樣。 “牆壁有多厚,地基就有多寬”- 這句話好像石破天驚一般。後來就成為整個建堂計劃的“畫龍點睛”之處。起初,她感覺有點納悶。因為以她十幾年設計施工的經驗,並沒有見過任何一棟建築,其地基和上面的承重的牆面有同樣的厚度。 天安堂能有例外嗎? 神給她的計劃,第一步是緊貼着教堂外牆, 打上一根根的豎樁,接着再在這些豎樁間搭上橫梁,用一個“大網”,將教堂密密麻麻地“包裹”起來。少玲給它取了一個非常形象的名字:叫“五花大綁”。目的就是要使工程從外部上看起來, 象是對一個老建築物的“維修加固”,而不是在“重建”。施工的人員, 則是從內部,將原有的舊牆和屋頂一一拆除掉的。 神啟示她以“加固”的名義來重建天安堂,對她來說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經歷。在中國那個特殊的歷史背景和條件下,以“加固”之名,行“新造”之實,大概也是上帝最幽默的一個方式。所有的那些原來他們認為無法克服的障礙,這時候都突然都變得像耶利哥的城牆一般脆弱,瞬間就要倒塌。-- 既然是對一個老建築進行“維修加固”,那麼,天安堂在申請施工執照時就不需要出示“產權證明”,同理,新建築必須有“六米寬應急通道”的限制,在這種情況下當然也同樣不適用。 剩下的唯一的風險,就是教堂和周圍的民舍之間實在挨得太近了,因此立樁必須“緊貼”着教堂的外牆。但假如地基的厚度,超過牆壁的話,那麼,工人在鑽孔的時候,就不可避免地要損害到下面的地基,進而危及教堂的外牆,造成倒塌的可能。 然而,除非等到工程正式展開的那一刻,誰都不知道天安堂的地基,是否真的跟上帝啟示給她那樣,和教堂外牆的寬度是一樣的呢?畢竟,沒有人都沒有親眼見過。 1996年八月的一個禮拜一早上,她拿着天安堂“維修加固”的施工藍圖, 來到了第一個主管部門:福州市建築規劃局長的辦公室那裡,她立刻就得到了建築許可證。 接着,她依次又去了福州市建委,福州市園林局,福州市環保局,福州市人防辦,福州市消防局,福州市計委,福州市文物保護局。。一天之內,她的藍圖上上密密麻麻地共蓋了可能有10個之多的主管部門的圖章。 這個“五花大綁”的重建計劃,以令人驚訝的速度被主管部門通過。她從未歷過的如此神奇的政府“辦公效率”。通常一個建築方能在3個月之內得到有關部門的批准,已經夠得上 “神速”了。花7-9個月的時間,也都還算“正常”。 但要在一天之內,從十多個大大小小的主管部門那裡,拿到所有的這些“圖章”,無論如何,這樣的事情,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在建堂的路上,原來那些最大,最難,看起來如同無法跨越的天塹一般的障礙,轉瞬之間,都統統被神挪去,如一宿倒塌的耶利哥城。她手中拿着這份蓋着密密麻麻公章的設計圖,心情快樂得如同八月的藍天一般。這也是她這麼多年來最興奮喜樂的一刻,她從來沒有感到這麼輕鬆過。神終於回應了他們整個教會,從牧師,到同工,再到一般的會眾,這麼長久以來的禱告。神用祂自己不變的信實,報答了天安堂弟兄姐妹4年來的期盼,挫折,和焦急的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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