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書一：18~32
曾劭愷

保羅在十七節提到因信稱義的道理後，馬上轉移話題，講到神的忿怒與人的罪。可以說，羅馬書在十八章之前都是個引子，到了十八章以後才真正進入主題。而保羅的信息正是以討論人的罪與神的忿怒作為開始。在此之前保羅略提到福音與稱義，但若不先明白人的罪與神的義，就不能夠明白福音與恩典的功效，也無法知道福音的寶貴與重要。

整個基督教信仰不外乎兩件事，就是認識自己與認識神。加爾文在基督教要義中開宗明義地提到，人對神的認識及對自己的認識是相輔相成的，不認識自己就不能認識神，而人的自我認識必須在認識神以後才得以完全。人越認識神，就越認識自己，越認識自己就越感到自己的不足，就更加來尋求神，就更加認識神。所以任何系統神學都應該以認識人的罪為開始，同時探討神的公義。在第一章1~17節的討論中提到過，羅馬書可算是史上第一部系統神學的著作，而這部書正是以討論人的罪與神的義為開始。

羅馬書及整本聖經對於罪的定義是完全絕對的。在第一章中所提到的一切的罪都是神所看為惡的。人沒有任何辦法犯任何一條而找理由逃罪。神說同性戀是罪，它就是罪。不管你是先天具有同性戀基因，或是在同性戀家庭長大，罪就是罪，而人必須為自己的罪負責，儘管神可能對上述之人多施憐憫。

羅馬書對罪的指責再一次地驗證，神的話語是沒有時代限制的。保羅對初世紀羅馬人所說的話，在今天依舊常新！在文藝復興時期，人將自己地位提高了四分之一，將神的地位降低了四分之一。在啟蒙運動中，人又將自己提高四分一，將神降到與人平等的地位。人不再接受啟示，而要以自己的理性來證明有神，來認識神。好一點的如康德，還接受神，認為有絕對真理，但卻以自然神論來否定啟示的功效。啟蒙運動中更出了如伏爾泰（Voltaire）及尼采這樣不虔不義的思想家。當伏爾泰死的消息傳遍歐洲時，敬虔的作曲家莫札特馬上寫了一封信給他父親，說道，「那目中無神的大壞蛋伏泰爾終於死了！」伏爾泰不信神，一生中提出很多看似偉大的理想，對後世卻造成了不敬虔的影響。他有一句名言，「雖然我不同意你的想法，但我誓死保衛你發表自己思想的權力。」這讓我們認為他是提倡言論自由的偉大先驅，但他的言論自由卻不是建立在被造平等的基礎上，而是建立在否定絕對真理的基礎上。伏爾泰思想奠定了日後法國的民主人權運動，而加爾文主義奠定了美國的民主人權基礎。在二次大戰期間，許多猶太知識份子與藝術家逃到未被德軍占領的法屬地區，但法國政府居然為了不與希特勒發生更多衝突，主動替希特勒通緝了許多猶太菁英。偉大的藝術家夏高(Marc Chagall)被法國政府逮捕，正準備送往德軍的領地時，被一個美國記者救出。那時夏高就說道：「法國！我無法相信法國會做出這樣的事！民主與人權之母，法國！」而當時還是中立國不願參戰的美國，基於基督教民主人權的信念，不惜冒犯希特勒，冒着開戰的危險，接收了這些猶太人。這就看到，自由民主若不建立在神啟示的基礎上，在遇到危險試探時就崩潰了。

伏爾泰的思想影響了許多人，到了二十一世紀，終於出現了一陣後現代主義的巨波。雖說後現代應該是對伏爾泰所屬的現代主義的辯證，但伏爾泰思想卻廣為後現代主義者所接受。在這後現代社會，人人有自己的信仰，自己的道德標準，神的絕對真理在這些人心中完全被否定了。後現代主義者說，「人人都有自己的真理，每一個人都是對的。」基督徒說：「我相信神的真理是普世的，是絕對的。這是我所相信的。」「不行，你這樣相信是不對的！人人都有自己的真理，人人相信的都是對的！」在這樣的對話中，我們就清楚看到後現代主義在邏輯上的謬誤。他們提倡同性戀，婚外性行為，墮胎等，還把反對這些事的人看為惡。他們濫用神給他們的自由，還教導他們的子女說「只要是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他們心裏面很清楚，道德相對主義及他們的對自由的定義在邏輯上站不住腳，他們與基督徒辯論也無法在理性上獲得優勢，但為了讓自己犯罪時不用受良心的譴責，他們仍堅信後現代主義，正如羅馬書所說，「他們雖然知道神，卻不當作神榮耀祂，也不感謝祂。他們思念變為虛妄，無知的心就昏暗了。」這些人把基督徒當成笨蛋，「自稱為聰明反成了愚拙。」聖經明明地說逆性的情慾是罪，但這些人「不但自己去行，還喜歡別人去行。」神稱這等人為「不虔不義」「阻擋真理」的人。

使徒的指責不但指着初世紀的羅馬人，也指着今天這後現代的黑暗世代。羅馬盛世過去了，希臘盛世過去了，文藝復興結束了，啟蒙運動結束了，浪漫主義只留下一些影子，現代主義被後現代主義推翻，而後現代主義也註定要在歷史辯證中被取代，神的話語卻對着每一個世代發出挑戰，神的話語永遠常新，天地都要廢去，神的話語永遠不變，耶穌基督是昨日直到永遠的神，阿們！

羅馬書一:18~32是指着所謂的外邦人所寫的。「外邦人」包括一切不信神的，包括自以為義的猶太人，更包括世上每一個人。我們每一個基督徒在不認識神以前都是外邦人。我們中間沒有一個不曾犯過罪，甚至信了主之後仍會犯，但憑着恩典及信，我們成了神國度的子民。保羅很巧妙地在講到神的忿怒前先在第14~17章中向我們保證神恩典的可靠。這樣我們一面思想自己的罪，一面就可以體會神恩典的寶貴。

神的忿怒本來是要臨到我們的，但借着羔羊的寶血我們可以不再懼怕滅亡。我們學會懼怕神的恩典與公義，但死亡與罪的權勢不再使我們懼怕。在這樣的恩典中，我們必須認識何為神的忿怒。

人的憤怒經常帶着怨毒及不滿的情緒。我們知道神是公義的，他的忿怒不能帶着這樣的情緒。所以有人認為神的公義是對人的罪的一中機械化的因果反應。更有新派的人認為所謂神的忿怒是完全不具人性的一個社會因果關係。這些說法並不符合聖經，而說這些話的人也不在乎他們所說的是否合乎聖經，只求自己理性能被滿足。我們要小心這樣的人。神對罪的態度是位格化且主動的極度反感。神恨惡罪，所以神的忿怒是完全主動且公義的，並不是一種客觀的因果關係。

那麼神忿怒的對象是什麼？神忿怒的對象是罪，不是罪人，但神的忿怒卻顯明在那「不虔不義…阻擋真理」的人身上，這很微妙。何謂「不虔不義…阻擋真理」？保羅說得很清楚。神的存在，祂的永能，祂公義慈愛的神性，借着祂放在人心裡的道德良心，及他所造大自然的偉大，就向人顯明，叫人無可推諉（19~20）。神借着這兩個方法向全世界的人自我啟示，這就是改革宗思想里的「普遍啟示」。所以人犯罪是沒有理由逃罪的。然而，人卻不把神當神（21），故意不認識神(28)，明知故犯，還阻擋傳講真理的人，引誘別人與他們一同犯罪(32)，就好像先前提到的後現代主義者一樣。這就是「不虔不義…阻擋真理。」我們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不虔不義…阻擋真理」有兩個層面，就是人內心的層面，以及社會的層面。人在心裡故意不認識神，就在自己心裡阻擋真理。人不愛真理愛犯罪，「不但自己去行，還喜歡別人去行，」帶領別人犯罪，就在社會的層面上阻擋真理。所有「不虔不義…阻擋真理」的人，都同時在這兩個層面上得罪神。

那麼神的忿怒如何顯明在他們身上？18~32節中提到了三次「任憑。」神所揀選所愛的，他必管教，這是神的話。那可棄之子，神就任憑他們自己走向滅亡。他們的滅亡並不是神的旨意。神差愛子基督來就是為了拯救他們。他們卻自己選擇滅亡，褻瀆聖靈，神就任憑他們。如果我們仔細研究啟示錄，我們會發現神對人的懲罰總有保留，只是一些可怕的災禍，那最可怕的無底坑是為了魔鬼而造的，人下地獄是自己選擇跟隨魔鬼，而神在忿怒中就任憑這些人自取滅亡。神在舊約中曾以許多大而可畏的方法懲罰人類，但神至高的忿怒是以他的任憑顯明在人的身上。

但我們必須知道，神的任憑並不代表神的公義是以消極的方法顯明的。神以至高的公義審判人，定人為有罪，照人所應得的加給他們，這是積極的。神的任憑旨在說明神不願看到人滅亡，而滅亡是人自己選擇的，神就以他公義的律法，將人自己選擇的刑罰加在他們身上。神的公義並不因他的慈愛打折扣，反之亦然。

從神普世的忿怒我們就可知道福音的必要性。原來我們沒有一人可以逃罪，因為神的義本要在審判與刑罰中顯明。但神卻賜下基督的恩典，而「神的義正在這福音上顯明出來。」神的忿怒全部加在基督耶穌這無罪之人身上，成為我們的代罪羔羊，神的義就在十架刑罰的福音上顯明。並且，我們因着信神信實及恩典的福音得蒙稱義，神加在我們身上的義就在福音上顯明出來。所以，保羅不以福音為恥，因為神在福音上顯明的義，高過啟蒙運動、現代主義、後現代主義、希臘哲學、及羅馬文化中一切墮落的理性，並能拯救這當中一切的罪人。

最後，我們必須思想，對於這所謂「不虔不義…阻擋真理」的人，我們要存何態度。我們不可藐視他們，雖然我們知道我們所信的遠高過他們所信的。我們從前與他們一樣都是罪人。這並不代表我們不該指責他們。我們身為基督徒，有作先知傳講神旨意的責任。該說的，不可不說，但要憑着智慧及耐心去說。希伯來書中說道，神曉喻列祖是「多次多方」的。神用各種方法，不厭其煩地借着眾先知向人傳講祂的旨意。我們對世人宣講神所託付給我們的道時，我們也當如此。我們也當知道，神雖恨惡罪，但神愛罪人。世人恨惡我們，因他們先恨惡神，但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這是使徒約翰向我們所傳講的道。世人與我們為敵，但使徒保羅說我們若愛敵人，就是將炭火放在他們頭上了。我們若不愛世人，就不符合神的心意，並且藐視基督耶穌降世的福音。我們也要知道我們的義是本乎恩，所以不可因我們的義藐視視罪中之人。在第二章中，保羅加倍嚴厲地斥責猶太人的罪，但其實他愛猶太人到了一個地步，情願自己與基督分離，也要他們得着神的救贖。我們在這黑暗的世代，對後現代主義必須毫無保留地加以譴責，但不可忘記要像保羅一樣在愛心中向世人宣講公義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