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的罪惡觀--從聖經看罪惡的存在及神學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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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智源

摘要：罪惡存在問題是無神論者或不信神（或稱上帝）的人向神學界提出的一種挑戰和質問。它常以一種兩難問題的形式提出來，即假如神是至善至愛的，他必然希望消除罪惡；假如神是全能的，他必然能夠消除罪惡。然而，罪惡存在着，因此神不可能既是全能的又是至善至愛的。
本文試從聖經1）的角度，以神自己的言說，來闡述和回答這一神學難題，不僅能對罪惡產生的原因及其危害性有一個清楚的了解，而且對全能的，至善至愛的神為何不摒除罪惡的奧秘也會有一個全新的認識。

關鍵詞：神；聖殿；罪惡

1、問題的提出

在很多人看來，對於信仰全能神的最有力的實際挑戰，就是存在罪惡這個事實，使得全能的，至善至愛的神常常處境尷尬。

作為對有神論的挑戰，罪惡問題在傳統上是以這樣一個兩難問題的形式提出來的：假如神是至善至愛的，他必然希望消除罪惡；假如神是全能的，他必然能夠消除罪惡。然而，罪惡存在着，因此神不可能既是全能的又是至善至愛的。2）換言之，假如全能的，至善至愛的神是存在的，那麼這個世界就不會存在罪惡；然而這個世界卻真真切切地存在着罪惡。因此，全能的，至善至愛的神就不存在。3）

2、聖經的回答

先列出聖經的基本觀念，再從問題的兩個方面，即罪惡的存在和神不摒除罪惡的奧秘試以回答。

2.1 聖經的觀念

a 神是全能的（創17:1; 35:11）
b 神是至善至愛的（代上16:34; 詩106:1; 147:1）
c 神是公義的（出 9:27; 詩 129:4; 但9:7）
d 罪惡是存在的（創6:5; 拉9:6-7; 羅3:9）

2.2 罪惡的產生和存在

聖經說：這就如罪是從一人（指亞當）入了世界，死又是從罪來的；於是死就臨到眾人，因為眾人都犯了罪（羅5:12）。私慾既懷了胎，就生出罪來；罪既長成，就生出死來（雅1:15）。神見人在地上罪惡很大，終日所思想的盡都是惡（創6:5）。世界在敗壞，地上滿了強暴；凡有血氣的人，都敗壞了行為（創6:11-12）。可見，聖經沒有排斥罪惡存在的事實。

要回答為什麼罪惡是存在的，首先從罪惡是如何產生的談起。根據聖經，我們知道神是照着自己的形象造男造女的（創1:28）。既說人是按着至善的神的形象而被造，那麼人也就應該是善的。難怪神在造完人之後，說他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創1:31）。神將人安置在伊甸園，令他守護，並吩咐他們說園中各樣樹上的果子可以隨意吃，只是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不可吃，因為吃的日子必定死（創2:15-17）。這裡我們應該注意兩個關鍵詞：a.隨意；b.不可。於是女人（夏娃）見那棵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悅人的眼目，且是可喜愛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吃了；又給她丈夫，她丈夫也吃了（創3:6）。結果怎麼樣呢？人既然隨意違抗神的誡命，濫用自由意志（偏行己路），神當然也是說話算數的。神本着他公義的屬性（這不僅被無神論者忽略，也常被有神論者忽略），對亞當和夏娃做出了咒詛的審判。難怪使徒保羅告誡說：不要自欺，神是輕慢不得的；人種的是什麼，收的也是什麼（加6:7）。

根據聖經，我們還知道神在揀選了以色列人的祖先時，對他們賜予了許多的祝福，比如：成為大國（創12:1），名為大（創12:2），後裔繁多，如同天上的星，海邊的沙（創17:2; 22:17; 28:14）等等。為什麼呢？因為他們認信神並聽從他的話（創22:18）。像亞伯拉罕、以撒、雅各、摩西、約書亞等，都是聽命於神的訓誡的。可到了他們子孫的世代，景況如何了呢？聖經說：那世代的以色列人，都歸了自己的列祖。後來有別的世代興起，不知道耶和華神，也不知道耶和華神為以色列人（指祖先）所行的事。於是這後代的以色列人便觸犯了神的誡律，行了神眼中看為惡的事，去事奉假神，離棄了他們列祖的神去叩拜別神，就是四周列國的神，惹耶和華神發怒（士2:10-12）。聖經上關於後世以色列人犯罪行惡的記載，不勝枚舉（撒上15:19; 撒下12:9; 王上11:6; 15:26; 代上2:3; 代下21:6; 傳9:3; 耶9:3; 23:11; 約7:7）。雖然聖經是以大量，主要的篇幅敘說以色列人的犯罪，但也指出了全人類所犯的罪惡：他們既然故意不認識神，神就任憑他們存邪僻的心，行那些不合理的事；裝滿了各樣不義、邪惡、貪婪、惡毒、詭詐、毒恨；又是讒毀的、背後說人的、怨恨神的、侮慢人的、狂傲的、自誇的、捏造惡事的、違背父母的、無知的、背約的、無親情的、不憐憫人的。他們雖知道神判定行這些事的人是當死的，然而他們不但自己去行，還喜歡別人去行（羅1:28-32）。

由此可知，罪惡和苦難（由罪惡帶來）的產生和存在是因為人：a.不知道（不認識）神（士2:10）；b.思邪行惡（創6:5; 羅1:28,32）；c.濫用自由意志（創3:4-6）；d.故意不認識神 （羅1:21,28）。

換言之，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有人不知道（或不認識）神，罪惡和苦難就會產生；只要有人偏行己路，濫用自由意志，罪惡和苦難就會產生；只要有人故意不認識神，罪惡和苦難就會產生；只要有人放縱私慾，敗壞行為，罪惡和苦難就會產生，因為人種的是什麼，收的也是什麼。

2.3 神不摒除罪惡的奧秘

既然說神是全能的，至善至愛的，那麼他為何不願或不能摒除罪惡呢？

我們的回答是神是全能的，是至善至愛的，而且也是公義的。神不摒除罪惡乃是他對人類的奧秘和美意。

聖經雖說神後悔造人在地上，要將所造的人從地上除滅（創6:7），可那是怎樣的一種景況呢？人在地上罪惡很大，終日思想的盡都是惡（創6:5）。世界在神面前敗壞，地上布滿強暴。神觀看世界，見是敗壞了：凡有血氣的人，在地上都敗壞了行為（創6:11-12）。即便如此，神仍表現出心中的憂傷（創6:6），甚至揀選了挪亞一家，稱他為義，為人類留根（創6:8; 7:1）。神對挪亞說：“看哪，我要使洪水泛濫在地上，毀滅天下，凡地上有血肉，有氣息的活物，無一不死。我卻要與你立約，你同你的妻，與兒子、兒婦，都要進入方舟。”（創6:17-18），還叫他們在地上多多滋生，大大興旺（創8:17）。神在用洪水滅除了形形色色的惡人之後，便與挪亞和他的兒子立約：凡有血肉的，不再被洪水滅絕，也不再有洪水毀壞大地了（創9:11）。這難道不是神在他施行公義的同時向人類施愛嗎？

挪亞帶着一家八口，出了方舟，按神所吩咐的行事，使他們的後裔分散在各地（創9:18-19），各隨他們的宗派立國（創10:32）。他們的後代卻漸漸忘了神的恩愛，同心合一建城造塔，不是為要紀念神的愛，而是為要傳揚自己的名（創11:4），甚至屢屢犯罪，惡行甚重（創18:20），特別是所多瑪和蛾摩拉兩城簡直罪惡滔天，再一次惹起了神的忿怒（別忘了神也是公義的）。當時，神將硫磺與火，從天上降於所多瑪和蛾摩拉，把那些城和全平原，並城裡所有的居民，連地上生長的都毀滅了（創19:24-25）。

這時，神又一次揀選了一位代表，即亞伯拉罕。神應許賜福給他：我必叫你成為大國，我必賜福給你，叫你的名為大，你也要叫別人得福。為你祝福的，我必賜福於他；那咒詛你的，我必咒詛他，地上的萬族都要因你得福（創12:2-3）。神甚至在亞伯拉罕100歲時賜他一個兒子，即以撒（創21:1-7），使他對他的福氣得以實現有信心，有盼望（創22:17-18; 來11:11-12）。後來神又大大賜福他的孫子雅各，一生牧養他，多方保護他（創48:15-16），為他改名叫以色列（創32:28-30），進一步確立與他及其後裔的關係，並讓他的12個兒子代表12個支派（創49:28），使以色列民成為大族（創50:20; 出1:1-9）。到了摩西的年代，神按着給亞伯拉罕、以撒、雅各的應許，親自引領以色列民出埃及，進迦南（應許之地）。神向以色列人頒布律法4)（出20:1-17），並反覆強調，叫他們謹守遵行，自潔成聖，甚至認他們為他的子民作祭司的國度，並聖潔的國民（出19:5-6），使他們得稱讚、美名、尊榮、超乎他所造的萬民之上（申26:16-19）。可這個蒙恩蒙愛的以色列民怎麼樣呢？歷世歷代以來，除了屈指可數的幾位領袖，如摩西、約束亞、士師、撒母耳、大衛、所羅門以及少數幾位國王常行神眼中看為義的事以外，大多數的領袖卻行神眼中看為惡的事（撒上15:19; 撒下12:9; 王上11:6; 王下3:2; 代上2:3; 代下21:6）。雖有神差派的先知出來，大聲疾呼，發出警告，但卻無濟於事，甚至常常遭殺（太29:37; 路13:34）。於是，神籍先知以西結的口說：其中的首領仿佛豺狼抓撕掠物，殺人流血，傷害人命，要得不義之財……國內眾民一味的欺壓，慣行搶奪，虧負困苦窮乏的，背理欺壓寄居的（結22:27,29），其中的祭司強解我的律法；褻瀆我的聖物，不分別聖的和俗的；也不使人分辨潔淨的和不潔淨的；又遮眼不顧我的安息日；我也在他們中間被褻慢（結22:26）。其中的先知為百姓用未泡透的灰抹牆，就是為他們見虛假的異象用謊詐的占卜，說：主神如此說。其實神沒有說（結22:28）。至此我們發現，不單是領袖和眾民行惡犯罪，甚至其中的祭司和先知也毫不例外。神怎能不失望呢？神在惱怒中接着說：所以我要將惱恨倒在他們身上，用烈怒的火滅他們，照他們所行的，報應在他們頭上（結22:31）。因為以色列民在我看為渣滓。他們都是爐中的銅、錫、鐵、鉛，都是銀渣滓……我必將他們聚集在耶路撒冷。人怎樣將銀、銅、鐵、鉛、錫聚在爐中，吹火熔化；照樣，我也要發怒氣和忿怒，將他們聚集放在城中，熔化他們。我必聚集他們，把我烈怒的火吹在他們身上，他們就在其中熔化。銀子怎樣熔化在爐中，他們也必照樣熔化在城中（結22:17-22），從此以色列就分裂成南北兩國。北國於主前722年被亞述國所滅。南國雖多存了100多年，也終於在主前587或586年被巴比倫所滅。

古以色列國因着行惡而亡國了，但神卻沒有忘記對他子民的愛，一邊在向他們施行管教的同時（來12:6,10）一邊賜下他的獨生子——耶穌基督，再一次用他的至善至愛來施行拯救（賽7:14; 太1:21）。耶穌是全能神的兒子（太16:16），與父原為一（約10:30）。他道成肉身（約1:14），成為人的樣式（腓2:7），30歲時被聖靈充滿（路4:14），從家鄉拿撒勒一路出來，經約旦河外，走遍加利利，耶路撒冷和猶太全地，傳講神國的福音（路8:1）——即神的愛，全能和公義，醫治百姓各樣的病症（太4:23），勸人悔改（太4:17），指出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當時以色列人的掌權派）的種種罪惡（太23）。可這些掌權執政的祭司長、大祭司和眾長老們，卻不思悔改，反而懷恨在心，甚至密謀拿住耶穌（太26:3-4），將他交給羅馬統治者，以求治死他（太27:1）。耶穌先是被自己的一個門徒（猶大）出賣（路22:3-6），後被撒都該人拿住，受盡以色列眾民的折磨和凌辱（太26:67），也遭受羅馬兵丁的戲弄（路23:36），甚至猶太文士和法利賽人的譏誚（可15:31-32），最終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約19:16; 腓2:6-8）。

可以色列人萬萬沒有想到，這正是神至善至愛的救贖計劃（拯救萬民）的一個組成部分（約4:22），因為神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他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約3:16），因為神就是愛（羅5:8; 約壹4:10）。這也是對以色列人的最後一次考驗。5)可這硬着頸項（耶7:26），妄自行惡的以色列人，不僅又一次地辜負了他們列祖列宗的期盼（羅11:7-8），而且使他們因着祖先的順服和善行而得來的尊榮——神的子民、祭司的國度、聖潔的國民（出19:6），也從此被神收回，轉而賜給了因信耶穌是神的兒子得着救恩的外邦人6)（羅11:7,11; 彼前2:9-10; 約壹4:14）。

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又被埋葬，三天后從死里復活（林後15:3-4）。約有40天之久向他的門徒顯現，與他們聚集，講說神國的事（注意不是以色列國），最後將神至善至愛屬性的最高表現以大使命的形式吩咐給11個使徒（太28:16-20; 可16:14-16; 路24:44-49; 約20:21-23）。這就是神的福音，即救恩（羅1:16）——要救一切相信的，先是猶太人（仍未忘記他們），後是外邦人（指萬民）。這也是神全能，至善至愛和公義屬性最完美的表現：福音本是神的大能（羅1:16）——不是不能除滅罪惡，而是讓深陷過犯和苦難中的世人為罪、為義、為審判，自己責備自己（約16:8），叫他們因着相信耶穌是基督，是神的兒子，悔改歸正，奉耶穌基督的名受浸，使罪得赦，成為新造的人（徒2:38; 羅6:3-8; 林後5:17）。這就是神為何不摒除罪惡的奧秘。難怪使徒保羅說：因為你們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們心裡運行，為要成就他的美意（腓2:13）。原來這一切都是神的美意——不是除滅罪惡，而是讓犯罪的人能立志行事，做真正的以色列人，不懷詭詐（約1:47），遵守神的旨意，行神眼中看為正的事，效法基督，為萬民做榜樣，將神大能的福音，耶穌基督死而復活的奧秘——從耶路撒冷傳向萬邦（太28:19; 可16:15; 路24:47; 徒1:8）。也正如使徒彼得所說：因為神不願有一人沉淪，乃願人人都悔改歸正（彼後3:9）。

綜上所述，我們對罪惡的存在及其不被神摒除的原因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甚至更加確信，神，不但是全能的，而且是至善至愛的。

注釋：
1、聖經[M]. 南京：中國基督教協會. 1998
2、 約翰?希克. 宗教哲學[M]. 何光滬譯. 北京：三聯書店. 1988.82-83
3、 Louis P. Pojman. Philosophy: the Pursuit of Wisdom. Wadsworth Publishing Company. Belmont. California. 1994.108
4、 亦稱十誡。神在西乃山頒布給摩西。這十條誡命是：1. 除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2. 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3. 不可妄稱耶和華你神的名；4. 當紀念安息日守為聖日；5. 當孝敬父母；6. 不可殺人；7. 不可姦淫；8. 不可偷盜；9. 不可作假見證陷害人；10. 不可貪婪（出20:3-17）
5、 這是將蒙揀選的以色列民當作一個整體來說的。自他們的祖先亞伯拉罕開始，神曾多次考驗他們（創22:1; 出16:4; 士2:22; 詩11:5）
6、神所建立的古以色列國，因着行惡得罪神而亡了國。耶穌來傳福音給猶太人時，以色列國已不復存在。當時的猶太全地為羅馬人統治，屬羅馬帝國的一個行署地（省）。現在的以色列國是由聯合國在美英等國的支持下於1948年5月15日建立起來的。這個以色列國是政治建國，是屬世的，是與神在這世代的建國旨意相違背的（約18:36）。神所揀選，並建立的以色列國是為了使神對人類的救贖計劃得以實現（約4:22）。古時的以色列人是神的選民，正因為這一點，他們在蒙恩之後，不是靠神的恩愛去傳揚和平，而是目空一切，自高自大，常以超級強國的姿態對周邊的非猶太人施行欺壓和迫害，特別是在巴勒斯坦等中東一帶，年長日久，樹立了不少仇敵，致使武力衝突和戰爭連綿不斷，直到今日（當然也還有其它原因）。今天的以色列國雖然號稱仍是一個宗教國，但他們卻犯了一個信仰無知的毛病：以色列人雖是神的子民，是被上帝揀選的族類，是祭司的國度，聖潔的國民，但那都是指着他們的祖先說的。而今天的猶太人已不是真猶太人了（羅2:9-10）神早在2000年前（耶穌世代）就已經將這個尊榮的稱號傳賜給基督徒了（彼前2:9-10）。因那前約有瑕疵，所以主指責他的百姓說：日子將到，我要與以色列家和猶大家另立新約（來8:7-8）。既說新約，就以前約為舊了；但那漸舊漸衰的，就必快歸無有了（來8:13）。這就是說，舊約中的律法都要在新約中實現，是新約的預表。兩約合二為一了。可今天的以色列國卻仍守舊約，仍守安息日，否定新約，不守主日，就是否認耶穌是神的兒子，是基督，仍是不認識神，不知道神在這世代所行的事（奧秘和美意），仍是背棄真理，陷在罪中，行神眼中看為惡的事，圖有以色列的虛名（約18:36-37; 傳1:6-11）。

（章智源 學者 合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