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oiler Warning: 以後會更血腥, 事先警告一下哈. 覺得被冒犯了請吱一聲, 我還沒想好怎麼編呢, 一切好商量.)

羅城門

(一)

夕陽依依不捨地收去了最後一道光輝. 守城的護衛眯起眼睛, 就着最後一道夕陽的餘光看着城外零星散布的帳篷, 輕聲嘆了口氣.

天氣是越來越冷了, 儘管剛剛收完莊稼, 據說城外已經有農人窮的餓的受不了, 挺而走險加入奮銳賊黨打家劫舍當上了強盜. 最近幾天羅馬總督一再強調要加強警戒, 嚴防賊黨混入城內, 守門人西門已經好幾天沒睡好了.

西門點上火把, 搖着頭, 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城樓, 耶路撒冷的的羅城門在等着他去關, 這扇門他已經關了三十年.

"雖說羅馬人作威作福, 惹人厭惡, 但如果奮銳黨人不那麼鬧騰, 那個搞歪理邪說的木匠兒子不瞎湊熱鬧, 我一守門的也不會這麼辛苦, 要按平時我早回到家裡等着老婆端上飯菜享受着了, 盯了一天過往的行人, TMD眼睛都酸了."

想到家裡的老婆和可口的飯菜, 守門人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火把把守門人的影子投射在黑呴呴的城門洞裡, 飄忽妖曳, 如夜行的魔鬼.

忽然, 守門人的腳步停下了, 門洞裡的影子似乎還不想停息, 一跳一跳地向外張望着.

太陽剛剛落下, 月光還沒有那麼透徹, 城外護城河上泠泠浮動着寒光, 雖然看不太清楚, 但橋的那面的確立着一個人, 一動不動, 巨大的斗笠下看不清面孔, 身上背滿了出鞘的長刀, 如開屏的孔雀. 刀是好刀, 菲利士人知名的鋼刀, 每一把都誇張地映着橋下的流光, 守門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靠, 擺酷麼, 老子什麼人沒見過. 賣刀的也用不着這麼誇張嚒, 看老子把門關了讓你在城外凍一天"

(二)

哥林多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作為羅馬總督彼得拉最信賴的猶太捕頭, 雖然名列京城四大名捕之一, 可哥林多知道那只是給猶太人作樣子的. 最髒最累最辛苦的活跑不了他和哥而特兄弟倆, 立功受獎的事兒卻好久都輪不上一次. 一大早就被從家裡緊急叫出來處理公務, 也難怪他看誰都不順眼.

羅城門的守門人西門誠慌誠恐地在前面帶着路, 嘴裡還在不停地嘀咕着什麼.

"你說什麼, 什麼昨晚把他放近來就好了, 你剛才不是說昨晚關城門的時候沒有見到任何異常麼?"
"大人明查, 小的昨晚的確沒有見過他, 我是說昨天真的沒放進一個奮銳黨的通緝犯."
"嗯~”

“你說你認識其中的兩個死者?"
"大人明查, 小的只是推測. 男死者之一雖然面孔已經被刀割去, 衣物也大部分被流民搶奪, 但現場有遺留經卷若干, 上面蓋了他的名簽, 如果小的沒猜錯的話, 他應該就是..."
"你就不要猜了"
"大人見教的是, 那女屍的確是妓女玫瑞, 她的容貌以我的眼力是不會弄錯的."
"哼哼, 你跟玫瑞很熟麼?"
"大人明查, 小的可沒有狎妓嗜好, 只是這玫瑞盡日裡在城門口拉客, 故此小的認識她的容貌."
"哼哼, 前面帶路就是, 不必緊張".

(三)

羅城門外的橋上擠了一些衣衫襤縷的流民, 西門不得不大聲幺喝着給總捕頭哥林多開道.
“都讓開, 都讓開, 總捕頭來辦案了, 大家都趕緊讓開”.

人群無聲地讓出一條通道, 哥林多走近一看, 內圈裡已經有幾個羅馬衛兵在持槍警戒了, 不用說, 京城第一名捕, 身為猶太人卻有羅馬公民身份的掃羅已經到了, 滿地的血污中, 身着白袍的掃羅居然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把椅子, 背朝着城門大模大樣地坐着, 聽到哥林多來了居然頭也不回. 哥林多心裡暗罵了一句”騷蛋”, 可還是恭恭敬敬繞上前去行禮.

掃羅看到哥林多恭敬的行禮, 不苟言笑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笑意. 撣了一下白袍, 仍舊坐在椅子上, 隨手從椅子下面抄起一個巨大的斗笠遞給哥林多.

“十五哥見過這個麼?”

哥林多入捕行的時候排名第十五, 年紀比掃羅大, 入行也早, 可現在掃羅已經是御前行走的仕衛, 地位早在哥林多之上. 人人都要恭稱一聲的十五爺, 到了掃羅這兒還是十五哥.

“這是什麼東西?” 哥林多看着手裡的斗笠不禁有些奇怪, 這斗笠經絡分明, 黃中透綠, 明顯不是耶路撒冷普通柳條編造的.

“這是東方的竹子. 前年我去大馬士革的時候見到過. 竹子這東西據說只能在天竺國和大秦國生長, 你不覺得奇怪我們這裡為什麼會出現這個嗎?”

本來就心情不好的哥林多臉上忽地一熱, 隨即又回復了平常, 手裡仍舊拿着斗笠, 沒有答話, 眼睛斜着描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和血污.

這一切並沒有逃過掃羅的觀察, 掃羅淡淡一笑, 長身而立, 輕拍哥林多的肩膀, “十五哥何不和我一起再看一遍現場呢?”

(四)

隨哥林多同來的猶太衙役們毫不留情地把西門和流民們趕到了更遠的地方. 西門遠遠地和流民們站在一起, 聽不清哥林多和掃羅的對話, 站的久了, 流民們身上的腐臭味讓他有些想吐.

早上打開城門的景象似乎刻在了他腦海里, 不足百碼的橋上到處都是噴射的鮮血, 從城牆下到橋頭, 四下里丟棄着無數的兵器, 全是刀, 斷刀. 有西門熟悉的菲利士直刃鋼刀, 也有赫人愛用的彎如月牙的砍刀, 更多的是他從未見過的泛着青色的直刃帶鍔長刀, 還有刃背上帶環的怪刀. 刀上都是血, 全都斷了.

在這一堆斷刀的盡頭, 有兩具屍體. 屍體上落了幾隻烏鴉,曠野里一個瘦小的孩子在拼命地往遠處奔跑.

西門忍住驚詫, 掂着腳繞過地上的血水來到屍體邊. 男屍的外衣已經不在了, 在這寒冷的初冬里裸着後背趴在女屍上. “MD, 一定是剛才那個小兔崽子把死人身上的衣服扒走了”, 西門有些惱怒, 費力地用手中的拐杖撥開屍體, 被眼前的景象驚的說不出話來. 男屍的臉皮被整個削去了, 沒有眼瞼包着的藍色眼珠似乎要掉下來, 冷冷地盯着西門的拐杖.
…

站在人群里的西門閉上眼睛, 開始為死人禱告. 突然一聲馬嘶打斷了他的冥思, 睜開眼一看, 掃羅已經端坐在白馬上, 一揮鞭子向城外的荒樹林飛奔而去.

“靠, 趕緊把我的驢牽過來, 等TM什麼呢.”. 哥林多一臉憤怒地從西門邊上向城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