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來（十四）

為了分房子的事情，我去了房產科幾次，每次去都被告知，“等着分房的人很多，都有一大堆困難，有的已經懷孕了，有的已經生孩子了，都在等，你剛結婚就想分到房子？“ 或“沒有房子怎麼辦，醫院領導天天都在想辦法，也不可能變魔術變岀來。現在年輕職工越來越多，房子越來越少。還不是只有自己想辦法，要麼找親戚朋友家擠一擠，誰讓你們不控制一下，晚點結婚懷孕生子？“ 更離譜的說法是“你房子都沒有結什麼婚嘛？“ 我回答說“你這是什麼道理呢？不結婚就更沒資格分房子，這不是把我們這些女孩子個個都逼成大齡青年嗎？“。

原來還真不知道分個房子這麼難，這不，我每去一次生一次氣，尤其是看到那些大着肚子的女員工在房產科又哭又鬧的情景，有的都快生了，房子還沒有一點着落，我的心都為她們糾緊了，這孩子一生岀來，住哪兒呢？

唉，那個年代都是靠單位分房子，能不能分到，什麼時候分到，分到一個什麼樣的房子，全看你是在什麼樣的單位工作。聽說有的時候，單位也實在沒有辦法，只有讓兩個或幾個員工分享一個大一點的房間，兩家人中間放一個木板臨時隔開，各住一半，就算是有一個歇腳的地方了。

婚是結了，可我好像高興不起來，反而更加發愁了。你說倆人結婚了，沒有地方作新房，心裡的壓力越來越大了。

這是一個周末又是節日，宿舍樓里的人都走空了，下午吃飯前，海健來接我，看着空蕩蕩的宿舍，海健問道“你們寢室的人都去哪兒啦？“ 我說“這過節的，不值班的都出去玩兒啦？你為什麼關心這個呢？“ 

海健做了一個鬼臉，在我耳邊輕輕地說道“今天晚上就讓我陪你睡吧！“

我能拒絕嗎？很難，我們已正式結婚了，可是我還是像以前那樣與他相處，今天晚上他將睡在我的床上，躺在我的身邊，這將意味着什麼呢？

我不是擔心床大小，倆個人擠在一起怎麼能睡好，我是擔心，擔心這性生活是什麼樣的事兒？

說實話，關於性，從小到大沒有人告訴過我，父母沒有，老師沒有，我和海健之間也基本上也沒有談過，雖然我有過好奇，但不知道怎麼開口，儘管我們都是學醫的，上過生理學解剖學，但這些與性好像沒有直接的關係，反正對我來說是這樣的。

由於我一直擔心我們在談戀愛期間海健會有這方面的要求，所以我有意迴避這方面的話題，即使我們一起去看電影的時候，銀幕上出現擁抱接吻等男女主角親近的畫面，我有心跳加速的感覺，我也感覺到海健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有時他會抓住我的手，緊緊地，手心有出汗，不過如此而已。海健知道我的底線，所以一直都在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和欲望吧，這一點我很感謝他對我的尊重。

關於性，我一直都是懞幪懂懂的，是否與我的家庭有關，不知道別的家庭是怎麼教導孩子的。我父母關係不好，家裡很少有親切溫暖的氣氛，更沒見過父母有什麼親熱的動作，我都懷疑當初他們是怎麼造出我們兄妹三人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不光是我們家，周圍那麼多的鄰居家，朋友家，我去玩兒的時候，好像也沒有見到哪家的父母有什麼親近的地方，真的很奇怪。

如果非得說什麼時候我開始有性的啟蒙的話，回想起來應該是在我十二歲左右，一個鄰居家的女孩子，比我大一歲，她母親是我父母單位的，她爸爸是一個醫生。

估計正值生理髮育時期，十二三歲的女孩子，突然對性產生興趣，對人體結構有些好奇。一天下午，她叫我去她家一起做家庭作業，剛做完作業，她突然把她家的門關上，把門旁邊的窗簾拉上，一副神神密密的樣子，她把我的一隻手牽着，走進她父母的臥室，黑漆漆的，她摸了半天把燈打開後，把我帶到他爸的床頭櫃旁的一個書架邊，我完全不知道她在幹什麼，等了一會兒，只見她惦着腳尖，艱難地取出一本厚厚的書，攤在她父母的床上，她翻了幾下，然後指着幾副圖片讓我看，剛開始我左看右看，看不出什麼明堂，她又指着其中一一幅，在我耳邊悄悄地說道“這個是什麼，你都不知道嗎？“ 我正要說不知道，突然覺得像什麼了，我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玩意兒，畫在紙上怎麼是這樣的，真的很難認出來。

接着她又翻了幾頁書裡的圖片，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這個時候我倆就像是在做賊似的，自動地把聲音放低，說着悄悄話。原來這是她爸爸的人體解剖教科書，前幾天她偶然看到後，自己偷偷看了一眼，今天特意讓我看看。

倆個小姑娘的頭湊在一起，看一會女生的人體結構圖，又看一會兒男生的人體結構圖，彼此偷偷地對看一眼，又偷笑幾聲。原來我們女生的有些部位與男生完全不一樣嗦？

這就是在我上護士學校之前唯一一次見到的醫學解剖結構圖。儘管當時覺得很新奇，畢竟我那個時候還小，沒有太多的印象，一轉身就忘了。

後來上高中的時候學校老師有講生理課，仿佛就是一帶而過，況且那個時候正好是青春發育期，關於生理結構和生理功能，男生女生都很害羞，不敢直視黑板上老師畫的圖，個個都裝着不感興趣，所以也聽得稀里糊塗的。

一句話就是很難把書本上的東西與實際情況聯繫起來。有關性的話題，人們總是有意無意地迴避，我好奇的是，連我這個學醫的人都搞不懂，那些與醫學沾不上邊的人，他們又是怎麼搞懂的呢？真的是“無師自通嗎“？

話說這天晚上真的讓我很難熬，我和海健一起看完電影回到宿舍，開宿舍門的時候，我的手在發抖，儘管海健經常到我們寢室來，但這一次不一樣。

我有點心虛地對海健說“你這是在為難我嗎？你知道這是女生宿舍，你一個男的在這過夜，好嗎？“”有什麼不好，我們是夫妻了，你們宿舍今天晚上又沒有人會回來住，你怕什麼呢？“海健安慰我說。

“萬一哪個人突然回來了，怎麼辦？那不是丟死個人了嗎？“我還是不踏實，這種感覺蓋過了想與海健新婚第一次在一起的喜悅心情。

“嗯，那就沒辦法了，如果她們真的突然回來，反正我們把蚊帳放好，我就躲在被窩裡，不出聲就行了？怎麼樣？“海健調皮地故意逗我開心。

我不敢往下亂想，這個時候，正好曾莉推門進來給我打招呼，我一下就想起一個主意了。

我把曾莉拉到宿舍門外，悄悄地告訴她，“曾莉，求求你幫我一個忙，今天晚上海健要在我們寢室過夜，我怕萬一有人回來撞上了不好。“ “這也是的，你讓我怎麼幫你呢？“曾莉皺着眉頭問道。

“反正你們寢室今天也空幾張床，如果我們寢室真的有人回來，麻煩你讓她在你的床鋪睡一下好嗎？“ 我帶着乞求的口氣說道。

“睡我的床鋪到是可以，那我又睡那裡呢？“曾莉不解地說。

“唉，你這傻子，你就隨便找一個空床睡吧，你們一個寢室的人好說話一點，你去睡她們不會介意的。如果讓我們寢室的人去隨便亂睡別人的床這是就不太好了，你說呢？“ 我終於找到一個辦法說服曾莉了。她爽快地答應道“好的，沒問題！“

好不容易一顆石頭落地，把床位的事情安排好。回過頭來又如何面對我人生中的第一性生活的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