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翅膀的綿羊(十二)
十二 感受倫敦
倫敦的繁華,與其古老一樣,是無所不在的。從皮克迪利廣場到索霍區,從牛津街到龐特街,從閃爍的霓虹燈廣告牌上,從林立街頭的歌劇院、咖啡廳和酒吧中,從琳琅滿目的世界名店裡,我們都可以感覺到她喧鬧繁華的氣息。
和媽媽一起旅行,最讓我們興奮的活動莫過於逛街,逛街的意義倒不在於真的買到些什麼,而是在閒逛中欣賞到的異國風情和前衛流行的服飾。然而,我們自認為是最狂熱的“雪拼”(Shopping)高手,面對這間舉世聞名、規模宏大的哈洛德百貨(Harrod’s)卻無所適從,不知該從哪裡逛起。和許多來倫敦的遊客一樣,我們覺得如果沒有到哈洛德走一趟的話,這次倫敦之行就不算完整。
哈洛德百貨有三百個貨品部門,分布在七層樓,總面積超過了二十英畝。光工作人員就有四百多名,每天為三萬五千名左右的顧客服務,每日的營業額高達一百五十萬英鎊。最精彩的是,每到傍晚時分,哈洛德會點亮一萬一千盞燈泡,照亮整棟建築,讓購物的人分不清晝夜,也讓路上的行人感受到它非凡的氣派。
走進哈洛德,就如同走入一個全然自給自足的王國,即使呆在這裡幾天不回家,你也可以找到所有需要的生活用品及食物。當然,前提是你兜里要有鈔票或信用卡。這是名副其實的百貨公司,除了我們想象得到的部門像男女服飾、化妝專櫃、衣襪鞋帽專櫃等,還有美容院、寵物店、新娘禮服店、芬芳的香水廳和哈洛德自己的品牌店。
為了讓客人們不會迷路,多數入口都有服務台,提供活動諮詢和免費的商店示意圖,好讓你找得到商店的每一個部門,以及遍布整個百貨公司的酒吧和餐廳。就在服務台,發生了一段小插曲。
當時,我和媽媽在男式毛衣部,幫爸爸挑選了一件毛衣。上街前的兩三天,Tessa就一再地囑咐我們,在哈洛德買完東西後要到他們專門的退稅部退稅。所以,我們付完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退稅部。商場太大,還沒找到,我就想去洗手間,讓媽媽等我兩三分鐘。沒想到,這一去就將近半個鐘頭,因為裡面人多要排隊,也因為找不到回來的路。偏偏媽媽沒有耐性,見我遲遲不回來,索性操着半生不熟的英文詢問服務台小姐。服務小姐聽懂了媽媽說的“Tax”(稅),便很有禮貌地把她領到退稅部一位日本小姐跟前。原來,服務生把媽媽當成了日本人。因為英國人往往分不清中國人和日本人的面孔,常常把東方人都當成日本人。後來我發現,在每一個旅遊景點,所有的翻譯機都配有日文,就是沒有中文,儘管世界上說中文的人要比說日文的人多得多。經過這一次,媽媽又學會了一句英文:“IamnotJapanese.(我不是日本人。)”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嘛。
我在哈洛德里,是只有用眼睛購物的份。但是,毫不誇張地說,一天下來,眼睛勞累的感覺和通宵達旦地看書差不了多少。
哈洛德創造了購物的頂峰,也推廣着購物的文化。它雄偉地矗立在倫敦城中,向世人炫耀着令人驚心動魄的繁華。
自由的氣息,早已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融進了倫敦嚴謹的空氣中。在倫敦,自由的感覺,就像呼吸一般,那麼的自然。形形色色的街頭彈唱,色彩斑斕的街頭裝飾畫,龐克一族不可思議的前衛服飾,以及他們身上那無孔不入的銀色環環,讓人有做什麼都可以的感覺。這樣的自由,在培養淑女紳士的私立學校里,是無法體會的。也許,正因為是英國人長久以來保守的淑女紳士的形象,促使倫敦的自由在壓抑中來得更加奔放、更加誇張。
倫敦的自由奔放,仿佛就是從諾丁山開始的。這是我來到諾丁山的第一個感覺。
在哈洛德,我不是沒有看到稱心如意的東西,只是實在橫不下心付上巨額的英鎊。因為,對於我來說,裡面的價格昂貴得近乎瘋狂。所以,Tessa提議來位於倫敦西區的諾丁山波托貝羅跳蚤市場,這也是歐洲地區最著名的街市之一。
“只要你有耐性,慢慢地挑,一定能買到好東西的。”Tessa邊走邊向我介紹她在這裡的購物心得。
可是一到這裡,我的視線,我的耳朵,我的感覺就被這裡某種特殊的東西所吸引了,讓我忘記了來這裡的初衷。摩肩接踵的行人穿梭在望不到盡頭的街邊小攤里,耳朵充斥着流行的音樂和討價還價混雜的聲音;街頭表演的藝人被膚色各異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自在地擺弄控制台的快樂的街頭DJ,隨着音樂渾然忘我地起舞,完全無視於路人好奇的目光;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讓我感到新奇,也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活力。
諾丁山是個複雜的文化大熔爐,不管是富到極點還是窮到極限的人都聚集在這裡,也是黑、白、黃等各色人種的聚集地。各種各樣的異域文化在這個巨大的大熔爐里一點一滴地被熔化,讓人再也分不出國與國、種族與種族、富裕與貧窮的界限,從而創造了諾丁山獨有的將各個不同的國度、不同的種族和不同的等級文化融為一體的多元化地帶。
我相信,正是這種水乳交融,讓陌生的人們對彼此有着似曾相識的感覺,因而產生了一種跨越了所有界限、浪漫的諾丁山式的愛情。兩年後,看《諾丁山》這部電影的時候,我完全可以感受到來自兩個截然不同世界的人的愛情童話,在諾丁山里會變成現實。
為了讓我和媽媽更真切地感受到入夜後的倫敦,Thomas和Tessa帶我們來到了SOHO區。SOHO的晚上,和諾丁山的白天一樣,有着說不出的獨特,說不出的吸引人。倫敦的自由氣息是不分晝夜的,而SOHO的自由只屬於夜晚,因此SOHO的自由也更加的大膽奔放。
SOHO是倫敦極富色彩美麗的多重文化交匯點。從十七世紀後期開始,這裡是許多藝術家魂縈夢牽的地方,因為這裡的靈氣讓人有脫離現實的感覺。SOHO是英國爵士樂文化的中心。Frith街上的RonnieScott’s酒吧從1959年開業,是英國最早的爵士樂發源地。SOHO的四周環繞着一些古老而華麗的劇院,為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提供高雅、有品位的消遣。不可不提的自然是SOHO的風味美食。我們坐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館裡,不知是因為這裡的食物真的風味獨特,還是因為SOHO這特殊的氛圍,呷在口中的咖啡有一種獨一無二的味道,融在嘴裡的芝士蛋糕也有一種特有的濃郁。
SOHO是倫敦的紅燈區,也是同性戀的中心。環顧四周,不乏暖紅色燈光的商店和小旅館,還有許多Gay和Lesbian的酒吧。
“這是什麼地方,亂七八糟的。”我們才吃完飯沒多久,媽媽就要帶我離開,生怕我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臨走的時候,我往一間Gay吧里好仔細地描了一眼。因為喬安娜和漢娜告訴我,同性戀的男生長得可不是一般的帥,而是特別的、超級的帥。雖然只是那麼一眼,但已足以證實了她們的說法,讓我為我們女生惋惜了好一陣子。
一路上,我們還看到許多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站在Pub外面,一邊啜着酒,一邊聊天,向路人展示着他們自以為是的酷和時髦。
呈現在我們眼前的SOHO和諾丁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然而它們都不約而同地顯示了在種族、國籍、文化、性觀念上消除歧視。倫敦的自由是包容,就是要讓每一個民族、每一個不同膚色的人,每一個擁有不同信仰和觀念的人在同一個地方融洽和諧地相處。
倫敦的浪漫,來自於蜿蜒曲折的泰晤士河,來自於河邊散發着濃厚歐陸情懷的路燈灑下來的柔和燈光,來自於泰晤士河畔的一對對年輕的戀人。
英國人常說,沒有泰晤士,也就沒有倫敦。泰晤士河是英國最長的河流。人們說,如果沿着泰晤士河作一次旅行猶如翻閱了一部大英帝國的興衰史。二十八座風格迥然的橋梁橫跨在河面上,把倫敦市區緊緊地聯繫在一起。其中包括著名的威斯敏斯特橋、倫敦塔橋,還有滑鐵盧橋。由於電影《魂斷藍橋》的風靡全球,不僅使滑鐵盧橋蜚聲世界,更使它帶着幾分悲傷的壯麗。
我們從距離倫敦二十英里的溫莎堡乘船出發,沿着河流下行,沿途經過隱蔽在綠蔭之中的牛津大學,那裡不時傳來十口銅鐘組成的一曲動聽的音樂。每年,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都要在河上舉行划船比賽,這是學校歷年來的傳統,也是全國體育界的盛事。
進入市區,兩岸的景色迥然不同。壯觀雄偉的皇家宮殿,著名的議會大廈、納爾遜紀念碑、聖保羅大教堂、倫敦塔等古老建築,在摩登的現代派建築中形成強烈而又和諧的反差。
黃昏時分,當我們經過一大片如茵的草地的時候,正巧看見一對年輕人悠閒地坐在上面,為我們視線里美麗的景色平添了一份溫馨的真實。男孩子抱着吉他,細長的手指撥弄着琴弦,為躺在他腿上的女孩子唱着歌。隱約中,我仿佛可以感受到男孩子的深情和女孩子的陶醉。男生深藍色的T-Shirt和女生大紅色的運動衣以及襯托他們的那一片綠,在夕陽的照耀下,映襯得那麼明麗而和諧。泰晤士河與古橋沐浴在夕陽金色的光線中,加之這對年輕戀人的點綴,使整個畫面顯現着古老與青春的完美結合。
這幅優美而動人的畫面,在訴說着泰晤河畔上的戀情的同時,也描繪着這座典雅大都市的浪漫。在這份獨特的浪漫中,我想起了那天晚上,903DJ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