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塊地磚鋪完的時候,兩個墨西哥工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摘下護膝,狠狠地伸了一個懶腰。也是,將近兩百平米,他們累死累活沒天沒夜地幹了一個星期。當然我也沒閒着,監工也不是容易活,特別是當老墨連量個距離、做個簡單加減都要弄錯的時候,而地磚一旦鋪下去,就是一錘子買賣,絲毫馬虎不得,否則要是對不好縫,要多醜有多醜。
等填好縫刷上防水膠,又是兩天之後了。我站在門口,非常滿意眼前的一切:20 X 20的意大利大理石地磚,整齊地對角排列着,而每個對角處又鑲嵌着3 X 3的深紫中帶着藍色斑點的大理石小方塊,是巴西產品。客廳正中,我選了一個60 X 60的medallion(圓雕飾),圖案是一朵碩大的藍色鳶尾花,盛開在高挑的屋頂下。
我尤其中意地磚的色調,淡淡的米色底跟廚房的嫩黃色花崗岩台面簡直是天作之合,而上面點綴的深淺大小不一的褐色條塊又跟房間裡大大小小的咖啡色櫥櫃相得益彰。所以,我一下子就在商店裡成百上千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樣品里選中了它,導購小姐和老婆都非常佩服我的眼光。
那是三年前的盛夏,兒子剛剛會走路不久,正呀呀學語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常坐在地上,老婆會問:“寶寶,eye呢?” 兒子就用胖胖的小手摸摸自己的眼睛;老婆又問:“告訴媽媽哪裡有square。” 兒子就拍拍地磚。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