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幸災樂禍的中國人:我的人文主義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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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交者: ZT` 於 July 30, 2004 :
【新語絲電子文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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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聲明:我的人文主義原則
·方舟子·
根據一項民意調查,中國人中百分之八十為發生在美國的恐怖主義行動叫
好。在中國大學生、年輕知識分子中可能更多。在校園裡慶祝的也不只是北大
一家。一位天津的大學生寫道:“剛剛在宿舍樓道里收看此次悲劇的直播,然
而,我卻很難聽清電視裡的聲音,因為周圍的歡呼聲震耳欲聾!所有人(都是
大學生啊)都是一種歡快慶祝的樣子,絕沒有一點悲傷和憤怒。”有這麼多中
國的年輕人站在恐怖主義者一邊,令人痛心疾首,令人慾哭無淚,令人越發感
到還只能像魯迅先生那樣絕望地喊一聲“救救孩子!”在登出一組批評這種現
象的稿件後,我收到了許許多多忠告、警告、漫罵、抗議、威脅信。也有不少
人寄來“反駁”文章,要求登出,否則就是有傾向性,不公平。是的,我有傾
向性,也從來沒想過在任何問題上都刊登不同的聲音。有些問題可以討論,原
則性的問題則不必討論。我的原則是人文主義的原則。這是人類文明幾千年來,
用無數先烈和無辜者的獻血寫就的公理,沒有討論的餘地。凡是違反這些原則
的稿件,宣揚、同情以下內容的,我都不登(除非是為了駁斥),也無閱讀的
興趣,不必寄來:種族主義、法西斯主義、恐怖主義、沙文主義、民族歧視、
性別歧視、宗教迷信、反科學、反理性、反民主、反人道、反人權。我知道並
不是所有人都同意這些原則。要來罵我是“美國走狗”、“漢奸”、“拿中央
情報局的經費”、“偽君子”、“假道學”,要對我實行“網絡恐怖”,要對
我表示失望,要我照顧“民族感情”,表示看錯了人,後悔以前支持過我,要
和我斷交,都由你。道不同不與謀,雖萬千人吾往矣,何況我知道我並不孤單。
200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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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世界貿易大廈的倒塌更可怕的
·方舟子·
奕豹說:“毫無疑問,除了巴勒斯坦人或一些穆斯林民族之外,絕大多數的人
都會譴責這種以犧牲無辜為手段的恐怖主義行動。因為這是老百姓們最直接的取決
於最基本良知的思維反應,因為今天在紐約、在華盛頓、在賓州幾乎所有遇難者,
他們都與中東衝突毫無關係,他們都是平凡家庭中的一員。”不幸這是有疑問的。
雖然一部分巴勒斯坦人在街上載歌載舞的畫面隨着電視傳播到全世界,但我相信那
只是一小部分浸泡在苦難中的巴勒斯坦人條件發射似的暫時喪失了理智的發泄,他
們的領袖阿拉法特不是馬上就與他們劃清界限、深表哀悼並去獻血了嗎?否則他們
多年的事業的正義性就頗值得懷疑。但是,在世界上,還有比這些難民為數多得多、
受過的教育也高得多的人在為發生在紐約和華盛頓的暴行、災難歡呼雀躍,那就是
為數相當多的中國學生、中國知識分子,包括世界各地的中國留學生們。這是到各
個主要中文網絡論壇去看看就知道的,甚至連新語絲的論壇也聚集了一批這樣的人。
我開始以為這些幸災樂禍的論調不過是網上常見的有意煽風點火的硝煙餌(flame
bait),目的是為了招來罵聲製造混亂,發言者未必真正相信自己說的話。但是我
們看到的卻是一片的附和、喝采,倒是少數的批評者成了眾矢之的。這顯然是真心
的表達了。也不只是網上才如此。有一位北京的網友報告說:“北大的精英們愉快
的舉行了集會,居民區聽到了久違的鞭炮聲,北京這座古城在慶賀聲中顏面無存。”
另一位國內的網友也說:“一進辦公室,我又看見了無數的笑臉,仿佛今天是什麼
節日一樣。不久,我才明白他們都在笑什麼:‘真好,讓美國也嘗嘗挨炸的滋味,
叫他欺負我們!’”
這些幸災樂禍的人當然不會不知道,隨着世界貿易大廈轟然倒下而消失的,不
僅僅是一個國際都市的壯麗景觀,而且還有成千上萬紐約的市民、來自世界各國的
工作人員、遊客和300多名前去救援的消防隊員和警察;甚至葬生在五角大樓的廢墟
中的,也不僅僅是美國國防部的工作人員,還有60多名被劫持的機組人員和乘客。
當他們堂而皇之地以巴勒斯坦、伊拉克、南斯拉夫的死難平民的代表自居為慶祝恐
怖主義行動尋找藉口時,是極其無恥的。如果他們真的像他們聲稱的那樣同情無辜
者的死難,就應該適用於一切國家、地區的無辜者,不管肇事者是美國軍隊還是恐
怖主義者。
中國社會瀰漫着一股反美情緒,這我是知道的。我也一直被善意地提醒,如果
要在講話、文章中提到美國的經驗,要避免說“美國”,而應該說“發達國家”或
乾脆說“外國”,否則會讓聽眾、讀者反感。而現在我才真切地感受到,這種仇恨
所指向的,不僅僅是美國政府、軍隊、社會,而且是指向全體的美國人,乃至於在
美國生活、工作、旅遊的外國人,要而言之,一切在美國土地上的人都是該死的。
中美並非處於戰爭狀態的敵國。即使是敵國,仇恨也不該擴散到無辜的平民百
姓。很少有人會認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盟軍不該轟炸柏林、東京,但也很少有人
會對德國、日本平民在轟炸中的喪生幸災樂禍。是什麼樣的教育讓中國這些受過高
等教育者喪失了奕豹所說的老百姓們“最基本良知的思維反應”?在中國的傳統文
化中,諸子百家中沒有一家會贊成、支持、欣賞殺害平民、屠戮婦嬰的武功。在共
產黨的教育中也從來強調要分清帝國主義者和人民的區別,顯然也不能歸咎於多年
來鼓吹階級鬥爭的仇恨教育。所以這種不僅喪失了理智、而且喪失了良知的變態的
仇恨是如何培養出來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應該是這十幾年來在中國逐漸形
成的,因為當我還在中國大學上學的時候,還沒有感受到這樣的仇恨,那時中美固
然是友好國家,學生們對日本軍國主義者的仇恨,也沒有蔓延到普通日本人民身上。
如果說恐怖主義襲擊可以動搖美國大廈卻不能動搖美國的根基的話,對恐怖主
義襲擊的歡呼卻暴露出了中國社會的道德根基已腐爛到了何等程度。想到這些缺乏
基本的是非觀念、不知人道為何物的都是些以後會對中國的命運產生舉足輕重的影
響的年輕知識分子,就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