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王純新的話把我驚呆了。

這正應了那句話，無意中的傷害最深。

這種傷害也傷害了我。半夜裡輾轉反側，心潮起伏，難以入眠。

忽然想起我可能還保存着傅海清來訪時的照片。

我就打開燈，把大學的影集找出來。

果然有兩張在裡面。

一張是我給她照的。當時我們正經過一個雜食攤，傅海清突然說：“這裡的冰糖葫
蘆好大耶？”我們就買了一枝最大的，然後讓她手舉冰糖葫蘆，給她照了一張。

第二張是在公園船上的合影。是我拿着槳，而她跪在船幫邊兒上舀水的情景。那時
我們還一起唱高中時班裡常唱的歌：“讓我們盪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水面倒
映着美麗的白塔，四周環繞着綠樹紅牆......。”

這個戴眼鏡的女孩的單薄和文弱，十分巧妙地掩映了她的剛強和深情。

“芳樹無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鳥空啼。” 在遙遠的他鄉，她一定還好吧。

合上影集，我決心給蔣萌萌打個電話。

蔣萌萌才上大學時清高孤僻，後來卻因感情上的挫折幾乎退學。班裡的同學們幫了
很多忙。自那以後她待班裡同學極好，同我的關係尤其好。

我把電話打到蔣萌萌的手機上。她正同男朋友一起在商場裡，所以我們不得不大聲
說話。

“你還記得你幫我接待過的傅海清嗎？我是把她當成同學和朋友來接待的。但這中
間有誤會，她後來感情上很受傷。”

“這個我早就看出來了”，蔣萌萌說：“這個女孩子千里迢迢很不容易。感情上很
含蓄，男孩子一般可能不會發覺。”

“我沒能保護朋友，反而傷害了她。我覺得自己該打板子。”

蔣萌萌說：“你不要太負擔。這種事情沒法說清楚。男孩子我不清楚，痴心的女孩
子不是她一個。”

“我知道很多東西已經無法彌補，現在我可以做什麼？”

蔣萌萌就說；“將來對你女朋友和妻子好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