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花猶似墜樓人 (張國榮兩周年祭) |
| 送交者: 江湖行 2005年03月28日07:42:0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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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張國榮的了解,基本上還停留在十多年前的大學時代。對他的歌一直是喜歡的,雖然對他個人並沒有太多的關注。 他退出歌壇以後,也斷斷續續的看過一些他的電影,印象比較深的、也是第一次看他的電影,是霸王別姬。他的歌嗓音渾厚,在屏幕上卻是怯生生、秀氣,有些柔弱的樣子。想必許多人和我一樣,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他在私生活着有着和大多數人不一樣的愛好。但事後回想一下,應已能從他的演技看出些端倪來。 都說人生如戲,他在電影裡演的是優伶,自己在生活里也同樣是如此。於是,戲與戲便再分不清了。當傳媒最後證實了關於他的一些猜測時,看見了,只是淡然而過。畢竟很多事情儘管自己不能接受,但對一個隔的遠遠的,偶爾聽聽他的歌的人,也不會覺的和自己有什麼干係。 其實社會對他好象還不算太排斥,請他拍戲的照樣請,當他是朋友的人也照舊是他的朋友,逐星的人也還是圍着他討要簽名。記的以前大學裡到處找白先勇的小說看時,尋到一本白的《孽子》,那本小說是我接觸到的最早的、也是唯一的同志文學類書籍。覺的裡面純是一種茫然不知何日、陰沉的感覺。現在的社會相較白先勇小說里的時代,已然進步了不少。而他到了後來,似乎也並不忌諱關於他的這些私語,畢竟已經不再是阮玲玉那個流言殺明星的時代。 不難看出,他是位很自憐的人,就象神話里的那位臨水而照的美少年 Narcissus。當見他在電影裡攬鏡自照的時候,神情之自然,幾乎天生就是那樣。仔細想想,最終他的最大悲哀仍是在於他是一位明星吧。當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公眾面前,他還可以做到和《縱橫四海》裡那樣灑脫的搖搖頭,然後轉身不理麼? 於是,當一切不再那麼完美的時候,有的人選擇了毒品,比如陳百強,於深眠中去了;而他,選擇了很強烈的那種。晉代那位叫綠珠的女子,應當算是那個時代的明星了。而她原本還算幸福的生活,正是被一位慕她名而來的強權人物毀滅。惟有闌干,伴人一霎,兩個人最終都跨過這生與死的欄杆,通過墜樓這種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以維持着自己的驕傲。 惟綠珠的一躍成全了杜牧千古流傳的一句:“日暮東風怨啼鳥,落花猶似墜樓人。”而在鋼筋鋪就的世界裡,那凋落在水泥地上的一朵朵落花,卻是由亡人的血衍成的,不會流傳千古,卻有着現世的奪目,似是在向世人述說着繁華事終於會散去。在香港這個人情冷漠的大都市,也許不消幾日,那點點血色落花就會沖洗的乾乾淨淨,恍如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 而正如一千多年前那位偉大詩人的輓歌里所寫“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轉首間,紅男綠女依舊。也許過得幾年,他也會從人們的記憶里逝去,正如現在不會有多少年輕人知道當年的大美人胡蝶,夏夢。 現在好象有種網絡習俗,是為死者設靈堂,曾經見過幾個,可以為死者上香,點歌。我想,如果哪天偶然的機會我路過他的靈堂,我會選那首《塵緣如夢》送給他。 “塵緣如夢,幾番起浮總不平,到如今都成煙雲,情也成空,宛如揮手袖底風,幽幽一屢香,飄在深深舊夢中。繁華落盡,一身憔悴在風裡,回頭是無晴也無雨...” 是先他數月過世的羅文唱的。 想起來在得到他去世消息的前一天,還正和人說起他的倩女幽魂。幽深的旋律,“人生路,美夢似路長...” 。 原來,美夢和人生一樣長,夢結束了,人生便也結束了。 只是,他人的路已經走完了。而我們自己的路依舊要走下去,偶爾也許還會做做夢。那首歌,則也會一直聽下去:“人生路,美夢似路長。路里風霜,風霜撲面乾。紅塵里,美夢有幾多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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