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花開
--夏舞

這個四月的下午，陽光正好。風不吹，雲也懶洋洋的不動。我覺得自己要出去走走了，換一身鮮艷的衣裳，象這個明媚的春天一樣。昨天我還穿着黑色的大衣，象冬天的每一天一樣，瑟縮着身體，隨時準備着立起衣領，抵抗迎面而來的寒風。走在大街上，每個走過來的人都一臉春意盎然，沒有了厚厚冬衣的約束，人都顯得清爽。看看自己的黑衣服，突然感覺自己象發了酶一樣，和周圍的一切都那麼格格不入。

打開衣櫃的門，一件件的看過去，就這件吧！玫瑰色的，正好應了這春天的景。洗洗臉，光光亮亮的臉上再上一點顏色。唇膏嘛，也要玫瑰色的好了。一點點香水，也要花香吧。出了門，要往哪裡去呢？沒有人在哪裡等着我。

啟動了車子，它輕輕向前滑動。把窗子打開，風暖暖的迎面而來。就這樣吧，讓它向前走，不管前面是哪裡。路邊樹上的花都開了，粉粉白白的一片，它們等待春天，也很久了吧。真不該打開音樂！心情是新的，就不該聽舊音樂。其實要清理的不僅僅是身上的衣裳，一切有記憶的物事，也要焚燒的徹底。比如音樂，總是和一段特定的心情相接，每次打開，總是可以把人帶回某個時空，快樂也是有的，更多的是悵然吧。有一陣子，特別喜歡在汽車裡聽歌，到了家也要在車裡坐一會，把椅背向後靠，聲音調大，眼睛微微閉上。一不留意就是幾十分鐘了。後來慢慢的不做這樣的事情了，沉溺在過去里，現在就變的和白開水一樣，沒有滋味了。我已經習慣，也喜歡喝白開水了，真的。有時候喝水的時候，還會發出象品了美酒一樣的聲音。有什麼不好呢？又健康又便宜。小孩子喜歡各種滋味，我只需要白開水。

音樂想起的時候，我一定還是微笑着的。這樣一個美麗的下午，空氣都是暖暖的，還有一點花的香氣。沒有理由開心的時候還要努力開心，更何況是這樣的時刻呢？可就在一霎之間，我的眼濕了，視線開始模糊起來。我減緩了車速，用手擦擦眼睛，努力的吸吸氣，想把自己拽回來。可這樣以來，反而心更痛了，眼淚就更肆無忌憚了。我索性就把車子駛進一個停車場，停了下來。要傷的心總是要痛的，要流的眼淚最好把它流干。他生命最後的幾秒鐘，看到了什麼，感覺到了什麼，我已無從知道。我也出過車禍，眼睜掙看着別人的車撞過來，束手無策。我的車毀了，可我還可以打電話。手抖的厲害，聲音也抖，但我還抓着生命。

醫生說要時不時流一下眼淚，對眼睛有好處。哭過之後，感覺舒服多了，我的眼睛，是不是可以更明亮了？你也許會問他真的故去了嗎？他又是你的誰呢？你們之間發生過怎樣一段故事？是真或是虛幻又有什麼重要。四月到了，花已開，我的心已經準備起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