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 只給你一次機會 (ZT)

郊外的陵園，一個遲暮老人在墓前垂淚不止，墓上的照片赫然是個年輕女子，容貌娟秀。然碑上刻着的時間顯示女子已離世多年。不知是什麼促使我走向了老人，當他渾濁的雙眼看到我時，我依稀從中看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光亮。

　　心有不忍，隨遞上紙巾“您的親人？”
　　“不，她不是，她不是我的任何人，但又與我一生緊密相連，糾葛不清。”
　　這個答案讓我愕然，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老人緩緩抬頭看了看天，又轉向我“孩子，有興趣聽我講個故事麼？”
　

三十五年前

　　“子欣，快來！你的李浩又給你送花啦，這可是第10天了哦，天天十一枝還一天一個花樣，真是有心啊。”同事調笑到，全然不顧一旁的女孩已經羞紅了臉。
　　“什麼啦，他才不是我的。”
　　“好好好，不是你的……”同事拉長了尾音，嘴裡表示着妥協，可眼裡依然掩不住笑意。“快下班了哦，記得早點下樓，免得樓下有人望眼欲穿。”
　　“你還說……”女孩嬌嗔到，羞的連耳根都紅了。

　　她和李浩的認識，完全是個偶然。那天忽降大雨，沒帶雨具的子欣一身狼狽地跑向街邊的小店，希望在門口藉以避雨，當她跑到那時那已經站着個人，一身西裝筆挺，褲腿上卻是泥斑點點，可見也是匆匆而來到此避雨的。那個他，就是李浩。子欣那天穿的是白衣長裙，誰都知道，白色衣服經過雨水一打，不免會有些尷尬，於是她背對李浩站着。

　　“我沒有惡意，我想這樣你應該會自然些。”
　　伴着這溫和的嗓音，子欣的肩上隨即多了件衣服，是李浩的外套。這個情侶間才有的親昵舉動讓子欣吃了一驚，反射性的彈開了一步，馬上回頭，對上的是李浩的雙眼，清澈、明亮寫滿了真誠，沒有一絲輕佻。

　　
　　“謝謝。”子欣拉了拉外套，聲音很輕，臉上潮紅一片。因為事實上她現在確實需要件外套來掩飾因下雨而造成的尷尬。

　很多的話已多說無益
　很多的事已成徒然
　當一瞬成為永恆
　痛，
　已在心中根深蒂固。

　　雨停了，他們也相識了。李浩的體貼讓子欣心動，而子欣的嬌俏可人同樣也讓李浩心生憐愛。一切都順利的像場夢，但一切就只是場夢，再美，再不願意還是得醒。子欣的夢是被震碎而醒，那一道劈開一切美好的閃電突兀的讓子欣根本無法接受。

　　李浩的家裡為他安排了一樁親事，女方是個各方麵條件都不錯的女孩，李浩抗拒了，但沒用。他母親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方法老土然而有效，在她折騰之下的李浩只有妥協，隨了家裡的意思。他跟子欣攤牌的那天子欣沒哭，定定的看着他，“你不後悔？你會後悔！”隨即轉身而去，李浩試圖去拉子欣的手，卻被子欣異常用力的甩開。“自重，記着！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子欣的語氣冰的透出寒意。李浩呆了，傻傻的看着子欣離開，他不明白，為什麼柔弱的子欣可以如此冷酷的揮起慧劍。

還記得她口中說着永遠，讓我恍若夢中，但夢醒的時候，才驚覺一切早已是物是人非。

子欣走了，是在座翠林環繞的青山最高點。那一日的子欣的臉色蒼白的近於透明，但卻美的出奇，沒了血色的她站在懸崖邊看着自己往崖下扔的紅絲巾還有崖邊的鞋子，笑了，然後義無返顧的往前邁了一步……

　　得到消息發了瘋似的李浩追到崖前，等着他的只有那雙曾被伊人千百次穿着到自己面前的舊鞋。是那雙曾被主人的纖足踮着用來吻自己額頭的舊鞋，是那雙風雨里第一次見面時子欣穿着的舊鞋。耳邊一次又一次的響起子欣的最後一句話，記着，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李浩喉頭一甜，癱在了地上，和子欣交往的一切卻宛若電影依舊固執的在眼前不停的閃過。

　　……
“子欣死了麼？”我忍不住插話打斷了老人。
　　老人似乎還沉浸在回憶里，低着頭沒有理我。
　　“老伯？”我又叫了一聲。‘
　　老人似乎這才醒來，長嘆口氣，“是的，子欣去了。李浩也崩潰了，他明白自己失去了一生里最重要的東西。以後的日子他屏棄了一切，把自己停留在和子欣的記憶里，每天在子欣的墳前，和子欣長相廝守。”
　　“孩子，你知道麼？你有幾分像年輕時的子欣呢。”
　　“我？”
　　“嗯。”老人低下了頭又抬頭，看了看站在不遠的齊遠，“你的愛人？”
　　我順着他的眼光看去。“嗯，他是我先生。”
　　“孩子，珍惜吧。緣分比你所想的要微妙的多，太多的人有緣無分，只能註定錯過，能走到一起的太少，懂的珍惜的更少，失去後再後悔也沒用。孩子，記住，愛只給你一次機會！好好把握。”老人說完又痴痴的看着墓碑，用枯瘦的手在冰冷的碑上順着碑文慢慢摩挲着，再也不看我半眼。

　　我呆呆的楞在原地，直到齊遠上前擁住我。我們回家吧。我點頭，隨他而去，卻忍不住回頭，看着即將落下的夕陽灑盡餘暉把老人和墓碑盡情的攬入懷中。

　　遠處青山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