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兄的透鏡(5) |
| 送交者: 就愛摻和 2005年05月13日22:53:3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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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的鑑定結果也出來了,那幅畫是假的,是一幅維妙維肖的仿作。這個結果加上朴一凡的逃跑,就象一枚炸彈扔進科學家們平靜的生活。 朴一凡耍了一個極其簡單的把戲就把眾人騙了。他僅僅是利用了我們的貪婪和長期吃定他的決心,就輕而易舉的得了手。從某種方面來說,我真的佩服我的師兄。他確實是天才,他的腦子從未運用於勾心鬥角之上,但這一回只是牛刀小試,就一舉成功。另外,做為業餘選手,他的繪畫才藝也得到了盡情展示,雖然我和劉先生都是繪畫方面的棒錐,但畢竟也無所事事地盯了那麼多天,居然沒有發現任何破綻。 感到最傷心的還是於童,她在得知鑑定結果的第二天來到了我們的實驗室。她居然喝了些酒,她帶着酒氣走進來,呆呆地盯了一會兒空空蕩蕩的牆壁,就伏在長條桌上嗚嗚地哭起來。 我坐在長條桌的另一頭,看着於童獨自哭泣,我們之間是字典、數據,水杯,還有其他雜物。一種落寞的感受在迴蕩空空的房間中。我明白於童為什麼難過,她在哭那個已經逃走的人,她這麼多年的等待毫無結果,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而明了這一切也使我難過:我愛的人,她的眼淚與我無關,這還不夠難過嗎? 我站起身,從書架上拿下一隻花瓶,裡面插了一束鮮艷的塑料假花。我把那隻花瓶擺在她和我的距離中點。這件禮物我早已準備好了,這種塑料花可以常開不敗,它就象一個穩定的B角那樣,可以一直等待下去。而真正的鮮花,就象那種奔放的A角,雖浪漫無邊,卻總是一閃而過。我僅僅是想以假花插入花瓶這個動作告訴於童:這個世界並不完全是為而A角準備的,有時B角也有機會。 於童哭夠了,抬起薄薄的身體,拿着面巾紙細細地擦眼睛,一會兒,她對我說:“程宇,我們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 “好的。”我說。 “我先回去做會兒實驗,然後再回來找你。”於童堅定地說。我明白於童的意思,她對禮物的迅速反饋令我有一種壓抑不住的卑鄙的喜悅,我不禁微微向她笑了一下,我忽然感覺到,原來A角們走了,B角們竟會如此放鬆愜意,難道這就是武大郎的幸福嗎? 但接下來就是煩心事。在我們的會議室又召開了一次冗長的會議。被騙的人們紛紛從四面八方趕來,飯店公關部的劉先生也列席了會議。會議的主題就是如何妥善處理這件事。人們先是竭盡全力表達了憤怒,對朴一凡的人品進行了全面攻擊,兩個小時候後討論才轉入正題。劉先生提出了飯店方面的意見:既然各位科學家是擔保人,現在出了事,按照規矩應該由擔保人進行賠償。因此把畫的價值除以五十,每個人要付五十分之一。 科學家們一聽就炸了,即使是除以五十,這仍然是一筆巨款,誰也賠不起。大家紛紛吵吵起來。有人就建議報案,說乾脆讓國際刑警將朴一凡捉拿歸案。劉先生馬上拒絕了這個提議,首先飯店不願意把事情搞成這樣,那樣他們的推廣活動將成為一個社會上的廣泛的笑柄,飯店的聲譽會遭到巨大打擊。其次,報案只是一件門面上的事,它將使所有責任人輕而易舉地卸下包袱,而那幅畫肯定就再也無法回歸了。 這個方案落空,大家就只好另想辦法。商議了很長時間,定了幾條原則。第一,飯店和責任人們都暫且忍耐,此事不易擴大化,一擴大對誰都不好;第二,責成我全力勸說朴一凡回來,許以既往不咎;第三,全面檢查朴一凡的科研筆記,如果有現成的心得和成果,整理之後進行拍賣轉讓,賺回來的錢作為賠償基金。 我默默地聽着,人們即使在這種應該同仇敵愾的時候也顯示出了冷酷的自私和功利。他們不關心畫,他們只關心成果——那塊朴一凡碗裡的蛋糕。不過想想也沒什麼不對,他們原來就是為了成果才甘冒風險,現在他們已經陷於尷尬之地,就更得撈上一把,以補償自己的損失。 我的生活就此改變了,人們在我的實驗室紮下根來,每天實驗室里都是鬧哄哄的,眾人分工協作,對朴一凡開始全面調查,大家把數據按觀測時間編了號細細分析,朴一凡的筆記被大量複印,幾乎人手一份。幾個電腦高手還圍在朴一凡的電腦前,對他自編的密碼保護系統進行了解密。 朴一凡的電腦幾乎就是一個超市,裡面除了大量的色情圖片,確實還有許多新奇的東西,這些都是朴一凡秘不示人的。由於好奇和私心,我也一直在旁邊盯着。有一張簡單的製圖眾人忽略了,卻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張圖畫的是:一個星球在遙遠的宇宙深處,它的光芒照射過來,中途被一隻平面鏡反射到宇宙中另一處一個觀察者的眼中。朴一凡在草圖的備註中輕描淡寫的寫道:也許我們過去的方式是最老實的方式,我們太忠於它們原來的亮度了。 這幅草圖代表了什麼呢?我一直在暗暗思考,那隻平面鏡我見過,它就是朴一凡手中的口紅盒,它的意義在哪裡呢? 一個寧靜的午夜,我正在觀測站伏案工作,電話鈴響了,我拿起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朴一凡的聲音。“是我,師弟。”他說。 “你還知道打電話啊。”我責問道。 “我猜你現在已經回不去實驗室了,那間屋子裡一定是人頭攢動,你只好躲到這兒來,所以我就往這兒打了電話。”朴一凡陰險地笑了起來。 “你可把我們坑苦了,你猜得不錯,現在人們象炸了窩一樣,全都擠在我的實驗室里,那哪象實驗室,象動物園。”我說。朴一凡繼續不陰不陽地笑着,仿佛他自己真是諸葛亮。 “你在哪兒?”我問。 “在我想在的地方。”朴一凡說。 “回來吧,我衷心地希望你回來。帶着那幅畫,為了我們多年的交情,也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給我們一條活路吧。”我勸道。 “不可能。”朴一凡斷然拒絕道,“是你們逼我這麼幹的,我被你們坑了十幾年,我只有這辦法,我說過我早晚會報復你們的平庸、無聊,天天無所事事,又時時見利忘義。” “那你這麼做就不自私嗎?不說別人,起碼你改變了我的生活,我是你唯一的師弟對不對,你坑我就一點不內疚嗎?”我大聲責問道。 朴一凡聽了我的話,就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你倒基本上還算一個好人,一個老實人。不過於童歸你了,你不是得償所願得償所願嗎?” “從來沒有人說過於童就是你的啊?她自己也沒說過,記住,在這個方面我們是競爭關係,不定誰勝誰負呢?”我說。 朴一凡在電話那頭嗤的很長一聲,我能想象他一定特別的不屑,要是在平時他早和我理論上了,我多半還會說不過他,但這一回他並沒有接嘴。 朴一凡似乎是在電話那頭想了想,過一會兒,他出乎意外地說,“實際上,這件事上我覺得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因此看在師兄弟的份上,我打算送你一份禮物。這份禮物絕對物有所值,但是就看你的悟性了。”朴一凡說。 “什麼禮物?”我納悶地問。 “我會告訴你的,如果我還能把一切都想起來的話。”朴一凡說,“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我不在國內,你必須幫我照顧我妹妹,好好待她,不准動她的歪腦筋。” 這是什麼條件?我十分不解。朴一凡又會給我什麼禮物呢?不會是又一場惡作劇吧。 “咱們什麼事都可以商量,”我模稜兩可地說,“不過,你最好還是回來吧。大家保證既往不咎。如果你回來就是最好的禮物,當然即使那幅畫回來也好。” “別做夢了,你們。”朴一凡又笑了起來,“我已經把那幅畫賣了,弄到一大筆錢,在一個地方躲起來想自己的事情,我送給你的禮物是最後一塊蛋糕,你愛要不要。” 朴一凡說完就果斷地掛了電話。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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