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兄的透鏡(7) |
| 送交者: 就愛摻和 2005年05月13日22:53:3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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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朴一凡送給我的竟是這樣一個禮物,丫丫就是那個禮物的守護神。 第二晚上,我來到於童的單身宿舍。我們坐在桌子的兩邊,那隻海螺擺在我們中間。 “它能說明什麼呢?”我撫摸着海螺自言自語地問道。 我拿起海螺,把它放在嘴邊試試,它果真能被吹響,一種悶悶的聲音在屋中響起,它穿過燈光,門窗一波一波傳向城市的深處。 兩個星期後,我又接到了朴一凡的電話。這是我盼望已久的,可他上來就說:“我好不容易才想起你的電話號碼。” “是嗎?這有什麼困難?”我不解地問。 “是的,相當困難。”他說,看樣子他不象是開玩笑,“怎麼樣?禮物收到了嗎?”他問。 “收到了。”我說。 朴一凡果然是朴一凡,他的吩咐很古怪,就是讓我回母校參加了五十周年的校慶活動,還不告訴我為什麼。這個活動我知道,但本來我是不想去的。我的母校名聞遐邇,人才輩出,碩果纍纍,象我這麼庸庸碌碌,對母校毫無貢獻之輩,實在沒有回去的必要。可是朴一凡用勿庸置疑的口氣勸我回去,我只好遵從。 校慶那天天氣很晴朗,十幾年了我沒再走進這個地方,一切都讓我感到親切。我碰到很多同學,有的面熟,有的面生,大家分屬於很多行業,官僚、商人還有學者什麼行當的都有,有些人已經非常成功,和大家閒聊的過程中,我由衷地感到一絲慚愧,和人家比比真是差遠了。但我也由衷地感到某種愉快,畢竟能和這麼多能幹的人曾經同學還是榮幸的。 中午聚餐時我照例很快就喝高了,我和認識不認識的同學在一起開懷暢飲,大快朵頤。午餐後我沒有參加什么正式的活動,而是趁着酒勁兒在我年輕時常常閒逛的校園裡故地重遊。我確實愉快地渡過了兩個小時的懷舊時光,我背着雙手以緬懷一切的心情走過那些教室、實驗大樓、校辦工廠,但是最後我卻被一個不起眼的聚會吸引了。 那是在學校東北角的一個小操場,這個小操場原來是個不太標準的足球場,現在已完全翻修一新。在操場略顯簡易的主席台上放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個麥克風,台下圍了不少年長的校友,我鑽到人群中向上凝望。 這是一個十分有趣兒的節目,台上年輕的校友們走上去輪流朗誦一個女生宿舍的四年日誌,宿舍的號碼是303。我十分認真的聽着,朗誦者的聲音和面容是那麼不同,但他們全是那樣的熱情和昂揚,很有意思,我被那本日記緊緊吸引着。在短短的一個下午中,我隨着日誌中的女孩一起走過了四年,一起走過四個美麗的春天,炎熱的夏天,傷感的秋天,潔白的冬天。周圍的校友不斷變換着,只有我一個人一直堅定地站着,並且下意識地站到第一排。下午五點,日誌朗誦全部結束,校友們聽完,熱烈地鼓起了掌,最後一位朗誦者在掌聲之中不斷向大家鞠着躬表示謝意。我也跟着大家鼓掌,隨即我的心頭湧起一股十分複雜的情感。歡樂?懷戀,些許的感傷和失落?都是也都不完全是。 人群漸漸散去,我慢慢回憶着我這四個小時聽到的一切,然後想起了一件事,就向圖書館走去。 為了這一回校慶,學校確實做了充分的準備,因此我在校慶資料室的電腦中順利地找到了各種資料的電子板。我在校友往事這一欄中點開欄目條一一搜索,最後停在“303日誌”這個標題上。這本日誌的主人是303室的四個女孩子,她們真有毅力,雖然不是特別連續,但她們還是認認真真堅持了四年,把這個宿舍中發生的很多事情都記載了下來。也不知是誰把日誌完整保存,多年之後又將它貢獻出來。 有一點我很清楚,那就是在剛才的四個小時中,我一定聽到了特別重要的什麼,但由於我接受的信息太多,太密集,我一時過濾不出來那最重要的到底是什麼。 於是,我採用了一個很笨的方法,就是從頭到尾再把日誌讀一遍。但是日誌太長了,開始我還能一行一行讀下去,但幾頁之後,我的眼睛就花了。再加上今天下午站的時間太長,體力耗費過大,我的頭漸漸疼了起來。 我抱着頭輕輕搖晃着,一會兒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同學,您怎麼了?” 我抬起頭,在我的面前是一個青春洋溢的漂亮的女校友,她美麗的胸前掛着我們著名的校徽,一看就知道是為校慶服務的志願校友。 “啊,沒什麼,”我笑笑說,“可能是想到了一些過去的事,有點傷感。” 校友的回答讓我很驚訝,我想不到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孩子竟會如此意味深長。我看了一眼她,然後就決定向她請教。 “您看過303日誌嗎?”我問。 “太好了,”我高興地對女孩說,“剛才,我花了四個小時聽校友們朗誦完303日誌,我確信我一定聽到了什麼,但我一時想不起來,您能幫我一下嗎?” 年輕的校友聽完我的請求一時有點為難,是的,這是一個不情之請,她怎麼會知道我到底聽到了什麼?又被什麼打動了呢?不過,年輕的校友非常聰明,她很快就想到了一個辦法,她對我說,“有一個方法,也許可以試一試。303的師姐們才華橫溢,她們在日誌上畫滿了漫畫,什麼題材都有,樹木,花朵,男人,甚至還有裸體。”校友說到這兒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我注意過,她們每個時期的主題都不同。我們已經把這些珍貴的塗鴉全部複製下來,保存在電腦里,您可以翻翻看,說不定會有啟發,也許能找到您關注的那個階段。” “好的,”我點點頭,這個主意不錯,看圖形確實比看文字要容易。 校友點到日誌的鏈接欄,一頁一頁地替我翻看起來,不得不承認,303的女生們真是有才華,她們的漫畫別具特色,個性鮮明。有的還充滿了幽默感,我一邊看一邊不自主地微笑。就在我又一次馬上要沉浸到她們的情感之中時,我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幅非常漂亮的鋼筆畫。 畫面中是一隻大大的海螺,它被畫得異常細緻和完美,簡直讓我想起了海中的一座島嶼。我幾乎被驚呆了,足足十秒鐘一直盯着畫面沒有說話。 “怎麼,是它嗎?”校友問我。 沒錯,我想起來了,日誌中一個女孩寫過這樣一句話:義和團吹着海螺走過去了……由於朗誦者的語速很快,這句話一閃而過,但卻被我記憶的深層緊緊拉住。 “有意思。她們為什麼會對義和團的事情那麼感興趣?”我問。 “是啊。”校友也微笑起來,“師姐們特別愛討論歷史問題,她們有一次遊行時還用過這隻海螺呢。” “這隻海螺的主人是誰?叫什麼?”我問。 “不知道,它也許是這個宿舍共有的。”校友說。 “也不知這隻海螺現在在哪兒?”我自言自語地說。 “日誌中沒有記載海螺的下落,它似乎是丟了,師姐們好象還找過。”女孩說。 我點點頭,如果是這樣,就應該對上了,不出所料的話,朴一凡就是拿走海螺的那個人。 “不過有一件事很有意思。”校友說。 “有一個校友曾來過資料室,他看完日誌後好象異常頹喪和失落。幾天后他建議我們在校慶那天朗誦這本日誌,並且主動提供了給朗誦者的報酬。”校友說。 校友聽了我的問話不自主地笑了一下,她說,“他叫朴一凡。他真是料事如神,他說如果有人打聽他的名字,就把這個給他。” 校友說着,把背在背後的手拿過來,她攤開掌心,從她白皙的手掌中,我拈過那張紙條,打開一看,上面清晰地寫着一個電子郵件地址。媽的,朴一凡這回我可逮着你了。我心想,這一定是他在國外的通訊地址。 我把紙條仔細合上,夾在通信錄里然後又問女孩,“如果我不問他的名字呢,你會怎麼辦?” 校友又笑笑說,“那個校友說,他要不問,就說明他是一個徹頭徹尾沒腦子的笨蛋,你就不要理他。” 校友說完,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朴一凡這個王八蛋就是如此自負,他一直在設計我,而且他在設計我的時候還不忘了擠兌我。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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