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夏:說說真正的肉夾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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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甜夏 (推薦: 一讀者) 萬維讀者網 2005年06月02日 http://www.creaders.net

其實我並不是很有資格來評說肉夾饃，因為一來我自己不會做，二來我也並非出生在那個盛產肉夾饃的陝西，但是我畢竟在西安待過4年，也算是和肉夾饃有了些親近的關係。
之所以說到肉夾饃，是因為一個也曾在交大待過的校友勾起來的。他看了我的《懷念西北的那些小紅燈》一文，因此勾起了對肉夾饃的回憶，尤其是交大對面興慶公園旁那一溜賣肉夾饃的小攤子。

其實肉夾饃在我的記憶里倒沒有留下特別的深刻印象，原因很簡單，因為對於我來說，一吃就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這樣吃了的結果是別的美食我就只能眼觀了，對於我這樣一個雜家來說，未免太不夠意思了。況且我的先生，當時的男朋友也沒有特別愛吃，所以肉夾饃對我的意義完全是形而上的，而非形而下的。

這麼說有點故弄玄虛，但事實就是如此。當時我從西安回家，在那個肉夾饃還遠不如現今這麼風靡的年代，說到肉夾饃這三個字時，所有的人都糾正我：“錯了，是饃夾肉吧。肉怎麼可能夾饃呢？”我自己也糊塗了一下，可是想想就是肉夾饃呀，硬要說成饃夾肉也很是彆扭。

仔細研究一下，當時喜歡文縐縐的我很得意地向別人介紹：“這個肉夾饃是古語，西安是歷代皇朝的都城，至今留傳的很多方言都是古語，肉夾饃就是如此。”“真正的說法是肉夾於饃，於字被省略了，這在我們古漢語中常有呀！……”聽的人往往恍然大悟，覺得西安無比神聖，竟然一個小小的麵餅和肉塊這麼俗的食品里，都有這麼深奧的道理。我們中國人都如此崇拜西安的小吃，外國人就跟不在話下了。以至於一個老外在吃了西安的老孫家泡饃後，發出“我竟然吃到了500年前的湯”這樣的感慨。

形而上是我年輕時候經常愛干的，往俗里說也就是找出道理，教育人，並且那時的我為此而經常得意洋洋。現在的我大了，對這些形而上的東西不再感興趣，倒是越來越熱衷形而下了。比方此刻我信手寫這篇文章，就是為了紀念前幾天我在開車的時候吃肉夾饃的事情。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朋友開了美容店，讓我去體驗一下，我盛情難卻，也就去了。結果在那裡和我同去的校友找到了慕名以久的陝餐，真正的好吃呀。地道的米皮！純粹的肉夾饃！真正無法形容！一口咬下去，就讓我重新看到了西安交大，甚至眼前還出現了那些一閃一閃的小紅燈，一種叫做憂傷和幸福的感覺混在一起，從我的眼裡直往外流。我和朋友相視一笑，立刻埋頭狂吃起來，淑女風範就此報銷。那個好吃的肉夾饃可不是大家在北京一般攤子上看到的那種。是純粹的小饃夾着純粹的帶着臘汁的肉，一點其他青菜或香菜或青椒都沒有。吃起來，小饃是乾淨的脆，裡面的臘汁和肉是軟軟的香。一口下去，簡直讓我重返了18歲的校園。

我一個根本不愛吃豬肉的朋友看到和聞到了，竟然也食指大動。地道的肉夾饃，真正做到了色香味俱全，而且是那種小家碧玉的美，讓我突然領會到中國菜的精神：純粹和簡單。而這些是需要功力的，我自己不就是在做很多不擅長的菜時拼命加佐料和配菜嗎？真正的好吃就應該像肉夾饃，決不花哨，決不繁雜，真正的簡簡單單，純純粹粹。

兩天后我終於忍受不了相思之情，又一次打着別的招牌直奔陝餐而去，結果剛到那裡，就接到返回的電話，只好將肉夾饃和米皮打包。但即便如此，我也一樣在開車的空隙中忙裡偷閒，竟然在從建外現代城出來，到國貿中間的3個紅燈里，惡狠狠地幹掉了一個肉夾饃。以我一向從開花吃到敗月也吃不完飯的這麼一個喜歡細嚼慢咽的人來說，這個速度可能真的會嚇着那些熟悉我的人。

寫到這裡，我真的寫不下去了，只好匆匆幾筆就此收手了，否則我真的想立刻追隨那肉夾饃的香味，從北京城最西邊穿越8個環到達肉夾饃的所在地。而最可憐的是，這個時段辛辛苦苦地到了那裡，恐怕我最愛的這兩樣也已然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