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隱形愛人 |
| 送交者: 北風吹沙 2005年07月22日14:43:1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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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不知什麼時候我會飛了,不需要藉助翅膀之類的東西就能輕而一舉的飛翔,一個人的時候總想嘗試。或許是妒賢忌能吧,凡是看我的眼神總透着驚訝和懷疑,搖頭的時候還嘟囔着什麼,一聲嘆息拖的好長。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睡夢裡的太陽象跳蚤一樣,起了落,落了起的。 有一天,夢醒的時候我發現一個陌生的世界。這裡除了白色還是白色。 整天是熙熙攘攘人群,有哭、有笑的;有鬧、有琢磨的,好在都不道貌岸然的相互恭維什麼,既便那麼些不守法紀的狂妄之徒,一見白色出現也就成了溫順羔羊,雖然不知這裡是那裡,但可以肯定,白色是這裡的統治。說句實話我看不起這種言不由衷的表白和執迷不悟的嘮叨,這壓根就是一種異化的標榜。一有空閒,我就在窗口反覆研究關於飛的理論,遺憾的是釘的牢固的鐵窗使我失去了實驗的基礎。我發誓,只要有機會就衝破這白色恐怖,象鳥一樣飛到一個沒有白色的地方,不!要比鳥飛的要更高、更遠。 日子卻並沒有因為強烈的欲望而改變。 從夢中醒來,清晨的百靈鳥早被白大褂掐死了。隨着定點的鐘聲,伸胳膊抬腿、張嘴喝水,被那些面如土灰、死氣呆板和不分性別又粗聲大氣的人反覆的料理着。一瞧他們就知到有病,一種想去挽救的衝動每在看到他們時候刺激我,我雖不是大夫,治病救人的美德和藥到病除的能力還是有的,可他們那飛揚跋扈態度使我最終放棄了這種打算,反倒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滿足。 每天吃不完的白色固體,說是救我,我從來沒有這麼松的想過。早就知道給雞吃了秤砣它就飛不起來,真陰險。可反抗的欲望被正在反抗後的暴力嚇沒了,於是格外耐心的忍受這種善待。 一個夢,清清的湖水,美麗的草原,潔白的雲彩,還有美麗的姑娘隨風起舞,甜美的歌聲在山澗飄揚,也不知什麼時候我跳進自己夢裡,跟着她跑,跟着她跳,坐在湖邊我問她:“你是誰?”她笑着跑開,山谷里傳來遙遙的回音,“我是你的愛人”。 我笑醒了。 漸漸的我喜歡上了這個夢,並且希望它能每天每夜能夠重複。 那天,我換房了,可我不糊塗,也許更大的陰謀才剛剛開始。沒敢多想,因為這種思考越來越乏味。 正真的驚奇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 二 “起床了” 一個陌生的聲音,使我又想起了百靈鳥。 睜開的眼又趕忙閉上,心在狂亂的跳,一個女孩,具體的說是一個很美麗的女孩,一個夢中的女孩。我呆呆的望着她,滿腦子都是草原。 “你,……是誰?” “我是新來的護士,從今天起,這裡由我來護理,希望你能配合”。說實話她真的很美,細細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甜甜的微笑,優美的曲線象溪水。 這裡一定有問題! “要謹慎,絕不能被美麗的迷幻所誘惑”。避開她的目光我反覆的命令自己。其實我的心早就投降了。 夢幻和現實一旦交融,就再也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夢裡夢外都是夢。 夕陽下我與現實對話,星光里我與夢境為舞,我的愛人便充滿我的世界。 從窗口可以看見窗外的街道,大人、小孩、男人、女人在繁華的車流中交織流動。心裡總惦記着我的愛人,時間越長,這種思念就越強烈。 禁不住,我問她:我的愛人為什麼不來看我? 她先是翻動掛在我床頭小本,好長時間才告訴我,“她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等待你康復的那一天”。 “可我想跟她說話” 她先是驚奇,隨後是微微的笑。“你可以給她寫信”, “好啊!給我紙和筆,我現在就開始”。 她反倒象小鳥一樣歡快的跑出去。 一會兒拿來一支油筆和一疊信紙,輕輕地塞給我。我迫不及待的爬在床上,開始寫信,看她還沒走的意思,我有點惱火。 “你出去,不許偷看”。 她輕輕搖搖頭,帶着迷人的笑走子。 三 愛人同志: 都說你離我很遠,可我每天都看見你的笑聲,在我所有路經的枝頭歡呼。 不知為什麼你會離我很遠,記憶里只有思念。 我說你的故事,沒人相信,可我知道你一定在某一個我看不見的地方天天思念。一個人好孤單,因為除了你我一無所有。 還記得陽光下的小紅傘嗎?那紅的象血,象奔馳的烈馬,激動的心是跳躍的聲音。 。。。。。。
畫上句號,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一回頭,看見她。 咚!心掉在地了上。 “你幹嗎!” 她驚訝的望着我瞪大眼睛。怯聲說:“給你信封”。 “放下!” 放下信封她走了。 封好信,卻不知上面該些寫什麼。 突然想起草原,就落筆寫上“草原愛人”。 四 就自由而言,只有相對被大多數人(少數被剝奪人身權力的人除外)認可才有意義,一旦被否定,會被無情的剝奪,對我也是,自由就是擺設,無奈間只好藉助她——自由的腿。 每次的囑咐和叮嚀都那麼煩瑣。 “不許看!” “行!” 她誠肯的許諾,我相信了。 五 有空閒時她就陪我說話 ,天上、地下、家裡、家外,凡是我的,哪怕是個人隱私也都成了主題。要是換別人我早就閉口不談了,對於她我無法拒絕。其實這不是出於對性別和職業的尊重,僅僅是為了自已的感覺。 窗外的花開了,床頭就會插滿芬芳;天空中的雪花落了,小小的院裡就會撒滿笑語。 漸漸的我喜歡上了這裡的春天,也開始慢慢領悟思維的感覺和柔情似水的問候。 一天,我問她: “寫這麼多信,為什麼總沒有回音?難道是她真的忘了嗎?” “不,她也在很遠的地方默默為你祝福、祈禱,等你康復,與她共享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 我信了她的話。 我的淚水打濕了她的肩膀。 六 秋天的一個下午,暖暖的陽光斜照在臉上。我們順着小路聊天。 “你好久沒給愛人寫信了” “什麼信,給誰的!” “你忘了,還有個遠方的愛人呢” 想了很久還是找不到一絲痕跡。 第一次發現她憂鬱表情,複雜的失落中是欣慰。 七 被認定康復的那一天。 她來看我。 “要出院了,高興嗎?” “當然高興!還得謝謝你”,話雖如此,心中卻茫然若失。 “這裡有你,真好!”。 “捨不得?那就留來好啦,”她調皮的說。 我也笑了。 八 清晨,天空晴朗,陽光燦爛。 走出醫院,我不斷回頭,沒想到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我僅僅是個過客,在修復了破舊的船帆後依然得孤獨起航,還將孤獨的飄泊,象一個落魄的詩人,在眾人的歡笑里折磨自己。 空洞的思緒。 我又回頭。 背着行囊緩慢的走。 不遠處走來一個人。 她,是她嗎? 對!是她。 雪白的長裙和飄散的長髮。 尤其手裡那束鮮花,芬外艷麗。 我希望……,可我知到錯了。 可她明明是在向我微笑。 難道是錯覺? 我呆呆的站立着。 心,我的心還在嗎? 直到她走近,伸出手中的鮮花,就象遞過藥片一樣熟悉。 “祝你康復”! “謝謝” 如果不知道說什麼,就什麼也別說。 “你知道我是誰?” “大夫” “你真沒良心,連你的愛人都忘了。” “什------------麼?” “不承認?還記得你寫給我的信嗎?”。 好象想起點什麼。 她不等我回答,挎起我的胳脯轉身邁開大步。 我自然的順從了。 低頭問她:“愛人同志,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她笑了。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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